砰砰兩聲悶響。
那怪物慘叫聲中,滿口黃牙飛出,口鼻淌血。
而唐斬也胸口中招,被巨大的力道打飛出去。
嗖嗖嗖!
借著唐斬創造的機會,魏虎已經重新彎弓搭箭,手中三支連珠箭射出。
兩支被紅鼻怪物躲過,一支卻扎扎實實射入了怪物眼眶。
怪物尖叫一聲,轉身就跑,兩個縱身便竄出廟中。
“沒事吧。”魏虎想要去扶唐斬,卻見唐斬拍了拍胸口的塵土,毫無阻礙的站起身來。
怪物那一下雖然勢大力沉,但唐斬衣服內套著皮甲,減輕了不少傷害。
加上脾髒調動的氣血緩衝,只是被打飛了出去,卻並未受傷。
要不是有這些依仗,唐斬剛剛也不可能以身犯險,跟那怪物一招換一招。
魏婷帶著幾個老獵戶追到廟門口,朝著那怪物射了幾箭。
那怪物身上插著幾支箭,跑的更快,慘叫幾聲,消失在夜色中。
“這次多虧你了。”魏虎抹了一把額頭,才發現手心都是汗。
剛剛廟裡的情況可謂危險至極,一個不慎,獵馬莊年青一代就會死傷慘重,甚至有斷代的風險。
幸好唐斬機靈,先是想到了提防屋頂,後面又親身犯險,為自己狙擊那怪物創造了機會。
“應該的。”唐斬笑了笑,“喝了莊裡這麽多酒,自然要出一把力。”
他用衣袖擦了擦斤鏢上的血,湊近時,斤鏢上的血腥氣讓他微微一怔。
總覺得這血的味道在哪裡聞到過。
唐斬還未來得及細想。
魏婷從外面走回來,滿面羞慚。
既為追丟了那怪物,也為先前為了激唐斬出手,大放厥詞。
她從小到大爭強好勝,莊裡的年青一代,沒有一個被她放在眼裡。
哪怕魏猛,也只是因為是自己的堂兄,也是莊裡下一代的繼承人,才受到她的尊敬。
但今天唐斬的表現,讓她不得不服氣。
她走到唐斬面前,如同蚊呐般小聲道歉,而後道:“今天多謝你了,回頭請你喝酒。”
唐斬笑了笑,並未出言嘲諷,而是點了點頭。
他不是得理不饒人的性格,更何況,他又沒吃虧,反而是魏婷被他那一巴掌打的五葷六素的。
這姑娘挨了打還能過來道歉,自己也不會太小家子氣,跟她糾纏不清。
只是提到喝酒,他不由得想到那壇用許多上年份藥材泡製的藥酒,還是有些心痛。
原本能漲許多服藥進度的,就這麽被那怪物糟蹋了。
獵馬莊眾人經此一事,夜晚弓箭不離身,分批站崗放哨。
一直到天明時分,天際放白,所有人才松了口氣。
有些昨晚喝的迷迷糊糊,被別人架進來的年輕獵戶,聽聞此事後,都不住後怕,臉色煞白。
等天明,魏虎帶人檢查貨物,發現這次貨物倒是沒少。
可惜,少了幾個莊裡的獵戶,連留下的屍體,都殘缺不全。
獵馬莊眾人沉默著堆起火堆,把眾人屍首火化後,把骨灰收斂好。
唐斬有心問問魏虎昨晚怪物的來歷。
但氣氛不對,所有人都不太想說話,他也不好開口。
眾人趕著馬車,很快到了藥王城,把貨物借著當地幫派的渠道分銷出去,收回了不少銀子,也趁機購置了不少生活用品和藥材。
返程的路上,因為怕再招惹類似的怪物,魏虎專門繞開了那座破廟。
並決定,白天休息,晚上趕路,以防止晚上休息時,遭到怪物襲擊。
馬車卸了貨之後,行走的飛快。
幾天功夫,獵馬莊商隊便到了燕城地界,再過十幾裡,便能到達獵馬莊。
此時已經是卯時,也就是凌晨五點左右,天空的黑色已經漸漸淡去。
魏虎讓眾人喝些藥酒,暖暖身子,眾人一路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
眾人靠著馬車,胡亂吃些酒肉,填充肚子。
唐斬的藥湯葫蘆早就喝空了,此時也隨著眾人喝酒吃肉。
好在獵馬莊的酒是特製的藥酒,他即使沒了藥湯喝,【服藥】技能的進度仍在緩慢上漲。
魏婷走過來,遞給唐斬一個酒壇子。
唐斬順手接過,隨手掀開壇子蓋子,卻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藥香味兒。
壇子中,塞滿了小臂粗細的人參,巴掌大小的靈芝,還有一片片嬌嫩無比的鹿茸。
隻聞到味道,唐斬便覺得渾身氣血活躍,不禁有些怎舌。
唐斬至今服用的湯藥足有上百斤了,但從未見藥湯有過如此強烈的效果。
這壇藥酒不知用了多少名貴藥材,簡直不是酒裡泡了藥,而是藥裡摻了酒!
據唐斬估計,這壇酒能提供的氣血總量,甚至不亞於周香主當初給他的那枚大藥!
魏婷道:“先前你贏的那壇子酒,被紅鼻酒魑廢了,不能讓你吃虧。我跟莊裡的幾個長輩商量過,都同意再給你一壇。”
“多謝。”唐斬坦然道謝道,並未假意推辭。
自己幫魏猛找到貨物失蹤的原因,早已經完成了任務。
而救下獵馬莊眾人,則是另外的幫忙出手了。
這壇酒,他確實需要。收下藥酒,獵馬莊眾人也能心安。
否則,一直欠著自己人情,獵馬莊眾人也不自在。
魏婷見他爽快收下,面露笑意,顯然唐斬不婆婆媽媽,很讓她欣賞。
唐斬把酒壇子收好,問道:“魏姑娘,我聽魏叔管那東西叫山中顛佬,你又叫他什麽酒魑,這其中有什麽說法麽?”
魏婷坐到一旁,解釋道:“都是一個東西,山中顛佬,是那東西的外號,形容它耍起酒瘋的瘋癲之意。”
“而紅鼻酒魑,是那東西的真名,我也只在小時候聽說過這玩意。”
“據說這東西嗜酒如命,而且喜歡用生肉佐酒,腮幫子的兩個嗉囊,裡面存滿了凝聚的酒氣。”
“之前兩次貨物失蹤,應該是這東西跟蹤商隊,趁著晚上噴了酒氣,擄走了酒肉。這次正好撞見我們聚眾喝酒,沒法再偷酒肉,被饞的發了凶性,搶了酒不說,還用人肉佐酒。”
唐斬疑惑道:“莊裡有幾位長輩喝的不多,而且酒量也不小,為何廟中被那東西一口酒氣一噴,都一副醉醺醺的模樣?”
魏婷道:“這我也不知道,倒是小時候我爹嚇我,說這東西是酒後跌死的山中行人所化,最是貪酒,也最能勾起人的醉意。”
說到這裡,魏虎在前面大聲呼喊,讓眾人動身。
魏婷起身笑道:“這些志怪故事,唐大哥當個奇聞怪事,姑妄聽之就好。”
說罷,她快步離開,躍上自己的馬車。
唐斬點點頭,這種怪物能遇到,純屬偶然。
獵馬莊商隊已經更改了路線,避開了那荒村破廟。
哪怕日後魏猛再找自己幫忙,也大概率不會遇到山中顛佬了。
而且經此一事,他暫時也不大想去野外了。除開虎狼毒蟲不說,還有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太危險了。
除非他破開二次氣血,練出內氣護身,否則,他短期內會一直縮在燕城中。
夏天的太陽出來的很早,沒一會兒,紅日初升,唐斬便被曬得有些出汗。
他抬起袖子想擦擦汗,卻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猛然一怔。
這是那紅鼻酒魑的鮮血,當初他隨手用袖子擦飛鏢上的血,留下了印記。
此時,他終於想起了血腥味熟悉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