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唐斬並未回答,魏猛倒也並未強行追問。
兩人進到練功房,像往常一樣,一個拍打鐵砂袋,一個捶打石板。
期間,唐斬跟魏猛隨口閑聊,獵馬莊如果還有藥酒,他願意以市價收購。
如果能把自己的酬勞換成藥酒,他省去了不少買藥的功夫,也省去被城內的藥店賺差價。
魏猛滿口答應。
唐斬練了一個時辰後,掃了一眼面板,發現無生掌的進度又漲了一點。
“等無生掌練到氣血第二關的時候,就需要靠海量的精血強行破關了。”
第一關寶瓶關突破,大多數人需要精血慢慢浸潤,如同招安尾椎這個半獨立的封疆大吏,將其重新納入體內循環。
但轆轤關突破,卻有所不同。
轆轤關位於兩腰之間,居於腎髒與命門交叉處,既是一身元氣所寄,又是渾身力道樞紐。
這處位於經脈四通八達的要害部位,稍微卡久了,就是淤血堵塞,半身癱瘓。
要過此關,不僅要靠勤學苦練的水磨功夫,更是考驗武者一往無前的氣勢。如同野外遇虎,越早出手,則越能闖過去。
當然,也不能低著頭莽闖,在此之前,精血積攢的越充分,撞過去的幾率越大。
“肝藏血,如果肝之神藏解鎖,過這一關,幾乎是十拿九穩……”
唐斬一邊想著,一邊拿出個隨身的藥葫蘆,咕咚喝了一口。
他一直練到天黑,才走出玄玉堂。
街上行人寥落,連乞丐都少了很多。
街邊的宅子一個個緊閉門窗,許多窗戶連一絲光亮都不透,也聽不到裡面有雞犬聲。
窗戶旁邊的牆壁上,貼著黃紙,上面寫著出售的告示。
“最近賣房子的人開始多起來了……”唐斬心頭感慨。
所謂秋風未動蟬先覺,看來最近幽城局勢不穩,讓燕城許多人開始做準備了。
他回到家中,呆了沒一會兒,就聽到轅鈴聲響,有馬噴響鼻的聲音。
門口傳來敲門聲,唐斬打開一看,獵馬莊的小黑帶著一車酒壇子,還有一個箱子,停在門外。
“唐大哥,這是你要的藥酒,莊裡已經盡可能幫你搜集了。”
小黑卸下酒壇子和箱子,幫唐斬擺好後,就告辭離去。
酒壇子上,貼著方形的白紙,分別寫著“人參酒”“虎骨酒”“鹿茸酒”等各種字樣,恐怕是獵馬莊這些年打獵和搜山貨積攢的。
唐斬數了數,足足有四五十壇子,不禁有些怎舌。
這些藥酒,要論價值,恐怕得值三四千兩!
他嘗了一碗酒,估計了一下,哪怕僅靠那些人參酒,就差不多夠自己把【服藥】技能升到100%了!
更別說,還有許多其他珍惜藥材,以及裝滿白銀的箱子。
有這些東西,他把無生掌的進度練到小成階段結束,頂多只花一個月左右!
時間飛逝,又是半個月後。
砰的一下,唐斬手掌在裝滿鐵砂的麻袋上,留下深深的掌印。
他擦了把汗,隨手打開面板。
“姓名:唐斬
技能:吃飯(2次破限+3%)、服藥(75%)、呼吸法(10%)
神藏:脾之神藏(10.3%)、肝之神藏(未解鎖)
功法:無生掌(小成50%)”
這段時間以來,他的無生掌進度,如同坐了火箭一般蹭蹭上漲。
在堂裡練習實戰時,一次氣血的師兄弟之中,已經有一大半,在十幾招之內就能被他放倒。
“再過半個月,不,十天,我的服藥技能就能突破極限,到時候,我很快就能解鎖肝之神藏了。”
唐斬心中喜悅,正打算繼續練習。
“小斬,你往後能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了。”練功房外傳來魏猛的聲音。
唐斬皺眉不解。
現在也沒人限制自己的自由啊。
“紅蓮寺篩選武僧弟子的事你沒聽說?”
魏猛興衝衝走過來,低聲道:“我叔父跟紅蓮寺的住持有些交情,這次的名額,我高低給你要了一個。”
“有個僧牒放在身上,有許多特權,比如見官不拜,比如可以到處免費掛單,名下有免稅的田產,還能放印子錢。”
“以你的條件,肯定能通過篩選,到時候哪怕燕城萬一真的出事,你也能遊走四方。”
唐斬皺了下眉,平心而論,他並不是太想當和尚。
一想到自己將來一邊念著無生老母,一邊脖掛佛珠,佛寶袈裟套著無生法袍的景象,他就覺得有些滑稽。
但魏猛一片好心,而且度牒確實有些用處,因此他就沒拒絕。
如果真的能通過,夏天剃個光頭,還正好比較涼快。
他按照魏猛的指導,找了個墨筆,歪歪斜斜,在宣紙上寫了自己的名字和簡介。
魏猛用信封將宣紙封好,興衝衝的走了。
很快,信便送到了紅蓮寺,燕城城外的一座寺廟內。
這寺廟佔地大約上百畝,香火旺盛,香客絡繹不絕。
雖然紅蓮寺並非是江湖勢力,但住持靈慧上人精通度亡、轉生等多門經文。
憑此為許多幫派中人、官府中人舉行了法事,可謂黑白通吃,在江湖中人脈很廣,能和許多大佬級人物說上話。
可以說,靈慧上人威望極盛,在燕城內外都是極其有價值的。
知客僧手持信函,一路小跑,送到一間大殿之中。
殿中的蒲團上,正有一個頭戴黃色尖頂僧帽,眉毛彎曲垂落的老僧,閉目轉著手中的經筒。
正是寺裡打算收弟子的靈慧上人。
“魏莊主送過來的人選資料。”知客僧介紹道,“聽說是城內的青年才俊,也是無生教中人,年紀輕輕便度過了一次氣血。”
靈慧上人抬了抬昏黃的雙眼,“既然有魏莊主作保,想來應該不差的,他今年多大?”
知客僧笑道:“尚未加冠,前幾天剛過了十五歲生日。”
“十五歲就一次氣血麽,資質倒是可以。”
靈慧上人滿意點點頭,想了想,又問道,“他是哪個莊子的少莊主?還是內城哪個家族的子嗣?”
他雖然並非武者,但交往的朋友中,也有許多江湖人,耳濡目染,當然知道窮文富武的道理。
背後有勢力,意味著能支撐一次氣血之後的巨大消耗,有較大可能突破二次氣血。
將來能走到二次氣血,才能真正算得上高手。
他對燕城的局勢也有所察覺。如果燕城有變故,一個一次氣血的武者,可護持不住自己這間寺院。
知客僧訕訕道,“並非是大戶人家的子弟,而是許多年前,從雲州來的。”
靈慧上人眉頭皺緊,“多少年前?”
知客僧只能如實回答。
“原來是當年那批逃難的難民。”靈慧上人搖了搖頭,“這種人我見得多了,不知怎麽靠著無生教,攀上了魏莊主的關系。”
這種出身貧寒的武者,往往為了突破,不計後果的壓榨身體,過度練武,才能突破一次氣血。
哪怕能搶佔一時先機,但埋下內傷,相當於斷絕了自己的武道生涯,不可能再進一步了。
”那您的意思是?”知客僧小心翼翼問道。
“一個前路斷絕的一次氣血,自己都未必護的周全,將來如何護持寺裡。”
靈慧上人擺擺手,“拒了吧,魏莊主估計也是迫於人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