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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海奇聞錄》第13章 活死人
  盧仲遠道:“沒用,我剛才一刀插到他們胸口都沒用!他們都跟行屍走肉一般,仍然撲咬旁人。”

  鄧傑驚異道:“這他們是得什麽病了嗎?”

  他湊近了看,被製住的人和地上被砍倒的人,他們皮膚灰敗發脹,散發出陣陣腐臭,根本不像活人,倒像是死了有些時日的死屍!

  鄧傑道:“這他娘的,這不是活死人嗎?他們跟你到那鬼船上碰著啥了變成這樣?”

  盧仲遠搖頭道:“我他娘也不知道,不過,,,,,慢著!還有一個人到哪兒去了?老鄧你馬上帶人上二層三層搜索乾淨。”

  鄧傑立刻拔出腰刀,帶著幾個人手持狼銑套索就往上而去。

  盧仲遠又下令道:“王總旗,你把受傷的弟兄帶到軍醫那裡去,好好包扎。給死了的這幾個弟兄好好收埋安葬,通知他家裡人找周經歷領撫恤銀。

  其他人把這兩個,這兩個發了瘋的弟兄捆嚴實了,找個空地窖關起來,等我再發落。”

  安排好善後之後,盧仲遠站在原地,心中電光火石,心念急轉,覺得自己似乎有什麽很大的疏漏,遇到了一個可怕的陰謀!

  但是當下情況卻沒給他太多的思索空間。正在善後的士卒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事情。最初被幾名發瘋士卒摁倒撕咬的那名藤牌兵,早已被咬的腸穿肚爛,當場沒命了。

  然而現下有人去抬他屍身時,他卻先是蠕動,繼而劇烈抽動起來。

  新來抬屍的士卒見狀便手足無措起來,忙問道:“盧爺,這弟兄好像還活著呀,是不是該抬去軍醫那裡救一救?”

  盧仲遠忙過去查看,沒成想卻晚了一步,那被咬的腸穿肚爛的藤牌兵,蹭的一下就四肢反向撐起自己,扭頭就朝身邊最近一個準備抬走他的兵丁咬了過去。

  一口咬在他手臂上也是鮮血直流。

  靖海衛不乏有前幾年跟過盧仲遠討伐倭寇的老兵,也算是見過血,打過仗的,滾過死人堆的。但當下這一幕,真是全給他們嚇住了。

  盧仲遠飛撲過來一刀斬斷這東西的脖子,他的頭顱卻還在撕咬那兵卒左手,被咬的兵卒急痛又恐慌,右手猛捶這不肯斷氣的死人頭,終於將其錘落地面。

  盧仲遠立刻一刀插入其天靈蓋,這人頭才終於不動了。

  一時間在場鴉雀無聲。

  正好鄧傑帶了人已經把上面兩層都搜查清楚了,一邊跑下來一邊問到:“老盧,上頭沒人呀?你要找什麽?”

  盧仲遠擦了擦滿頭的汗,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一種微妙的氛圍在蔓延,這種感覺,讓人在令人窒息的炎炎夏日中又有發自內心深處的寒意湧起。

  尤其是,方才一連串纏鬥打鬥中,被咬傷、抓傷了的六七個兵卒。

  這個被咬的腸穿肚爛的藤牌兵,不過片刻就變成了那些發瘋兵丁的模樣,這分明是死而複生了。

  就好像民間傳說的僵屍一樣。

  但是時間緊迫,不容盧仲遠多想,他片刻之後就下令道:“老鄧有,,,有倭寇奸細跑進來了,還給我們的弟兄們下了毒。他剛才就在這樓裡,趁亂跑出去了。

  他一定是趁我剛在讓鳥銃手的弟兄們去拿狼銑時混在他們之中跑出去了,你馬上出去封鎖營門,全衛戒嚴!擂鼓鳴鍾,全體集合!”

  鄧傑馬上衝出去,盧仲遠又補充大喊道:“尤其是馬廄,他可能偷馬逃跑,這人十分危險,一定要追到他,可以不必可以留活口,能射死就直接射死!”

  這個人肯定就是昨日在船艙中埋伏的人,他先設伏殺害了老張,老梅兩個馬兵家丁帶的幾個鳥銃手中的一人。隨後老張,老梅帶人追到甲板下第二層時,被那人和望潮魚結合的怪物吸引了注意力,並且被襲擊導致全軍覆沒。

  他肯定趁機在另一側也偷襲了一個鳥銃兵,把他屍身拖到了另一頭的水密隔艙中,然後剝去上衣自己穿上。

  再等盧仲遠自己帶人下去時,在混亂中,他混入隊伍,那個抱著油桶過來的士兵——正是他!

  盧仲遠感覺到自己被人算計了,像猴子一樣被耍了,還賠進去好些個精乾兵卒,甚至有親隨家丁馬兵。

  現在在靖海衛的駐地內,他還敢玩這樣的把戲,真是膽大包天又詭計多端。

  這人看來有本事給人下毒,讓人變得如同行屍走肉,如同民間傳說的僵屍,不畏疼痛,不怕創傷,除非破壞頭顱,否則就會如猛獸般撕咬人。

  而被他們咬了的人,似乎還會變得跟他們一樣,這是會傳染呀!

  盧仲遠下令道:“方才和這些發瘋兵卒纏鬥的人,凡是受了傷的,不論抓傷咬傷,都站到我左邊。沒受傷的人站右邊。一會兒受了傷的弟兄,單獨安置。”

  幾個受了傷的弟兄,面面相覷,表情都極為緊張,不安,王總旗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手掌處也被咬破了一點點皮,他十分猶豫,便問盧仲遠:“盧爺,你的意思是,這些受了傷的弟兄,要先單獨安置,看管起來?我看,是不是先給弟兄們到軍醫那裡包扎一下,都流著血呢。”

  一時間,被咬的幾人都看向盧仲遠,尤其是最早出擊,身上被咬傷最多的兩個藤牌兵。這裡的幾個發瘋士卒,在昨日跟隨指揮使大人上了一艘來路不明的鬼船,一場激鬥,大船被火燒毀沉沒了,還死了好些人。

  結果回來的弟兄卻第一時間被指揮使要求分散安置看管了起來。那也就罷了,這下過船艙的這一邊,這幾個弟兄卻變成了這幅活死人的模樣。

  就算再傻再笨,他們也能想到這裡面不簡單,現在盧仲遠下令要把剛才搏鬥負傷的人都看管安置起來,他們大都明白過來了,這裡發生的詭異事情,怕是會傳染的,跟時疫一樣。在月港這樣的大港當兵,沒有不知道鼠疫這玩意兒的。

  其中一人便帶著哭腔問盧仲遠:“盧爺,我們是不是得鼠疫了?這他媽的咬我們的是帶鼠疫吧?我可不想死啊,我家裡還有老爹老娘。”

  盧仲遠高聲道:“不要慌張!現在首先是要避免傳染給更多的弟兄。 我一定會讓軍醫去治好你們,每天給你們送飯菜和乾淨衣服。”

  他們看了看剛才已經腸穿肚爛完全斷氣了之後還能爬起身來咬人的同袍,不禁喃喃自語道:“這玩意兒,能他娘的治好嗎?”

  被咬傷的這幾人似乎不願意遵守命令,而已經被咬破一點皮的王總旗官則偷偷藏起了傷口,站到了沒受傷的那一邊。

  這一邊的士兵都拿看瘟神一樣的眼神看著受了傷的同袍,原本站得近的,立刻避之唯恐不及。

  正當局面僵持不下時,被咬傷抓傷最多的兩人忽然雙眼翻白,倒地抽搐不止,口吐白沫,發不出任何聲音。

  其余人都一時愣住了,張大了嘴巴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知道該做什麽。

  唯有盧仲遠,單手握緊鋼刀,眼神如鷹一般銳利。

  果然,不出片刻,這兩人便以四肢從各種怪異角度重新翻身起來,狀如熊羆野獸,就要撲人。

  只見寒光兩閃,盧仲遠乾淨利落的斬下兩顆頭顱,他們的軀體立刻沒了動靜,而頭顱滾在地上仍在嘶吼,張嘴作勢咬撕咬活人。

  盧仲遠轉過身來,面對剩下幾人,嚴厲道:“馬上,自己綁了自己,我一定找辦法救你們,要是想跑,就立刻人頭落地!”

  有被咬傷的士卒已經帶著哭腔問:“盧爺,這個病,真的能治好嗎?”

  盧仲遠鐵青著臉,咬牙切齒的道:“你們放心,我發誓一定找辦法解了這狗日的下的毒。再不濟,你們家人一定能拿到撫恤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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