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後,在柳如絮的強硬態度下。
林泉不得不喝下整整一碗生薑水,
那股辛辣味,刺激得林泉的舌頭是一陣發麻,味蕾失常。
該說這生薑真不愧是野生的,效力就是強大。
林泉立馬出了一身虛汗,整個身體感覺通泰了許多。
另一方面,也就是這碗生薑水,讓林泉意識到,他不得不面對一個很可怕的現實。
在這個世界生病後,能夠治療疾病的藥物只會是由草藥熬製的中藥。
而且最可怕的是,糖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都是奢侈品。
在曹家,更是找不到一點糖的影子。
只因為,糖並不是生活的必需品,柳如絮也就沒有買。
一想到,往後凡是有個頭痛腦熱的,就要大口大口的喝苦澀澀的中藥,
林泉立馬就覺得這個世界也沒有那麽美好了。
同時,林泉又多了一個,必須要強大起來的理由。
因為在他的印象裡,武道三品的曹妃雲就沒有過生病的時候。
等曹妃雲凌晨起來,陪著兩女一同吃完早飯後,
林泉就朝著天水府衙步行而去。
沒辦法,曹家只有一匹馬,沒有轎子。
不為什麽,只為了可以省下雇傭轎夫的錢。
至於騎馬上衙,林泉也不是不想。
要知道,騎著高頭大馬,悠閑遊街,是一件多麽威風的事。
就好比男人都喜歡胸大的女人。
對於寶馬,林泉同樣甚是眼熱。
只是林泉也就想想,意淫一番。
曹家唯一的那匹馬,可是曹妃雲的專屬坐騎,平時都是她在用。
天水青雲司不在天水縣城內,而是在距離縣城百裡開外的地方,建了一座塢堡。
堡內防守嚴密,只要被關押在此的犯人,是插翅難逃。
曹妃雲做為一名金牌緹騎,天水青雲司的二把手。
總不可能來回跑著上下班。
當然,對曹妃雲來說,區區百裡,憑借其身手,也就半柱香的時間。
可形象不好。
雖然曹妃雲不比尋常女子,不在意這些。
但是柳如絮卻不得不在意。
走了差不多半柱香的時間,林泉終於來到了天水衙門口。
門前端坐著兩隻石獅子,張牙舞爪的,甚是威武。
走進門來,一眼就可以看到一塊巨大的牌匾高掛在縣衙公堂之上,
牌匾內明鏡高懸四個大字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字體端正,不偏不倚,
毫無意境可言,
就是剛學書法的稚子,說不定也有這種水平。
林泉知道這四個大字,是原身自己提筆寫的。
算是其為數不多的墨寶。
“大人,您來了?”
早就等候多時的師爺,見到林泉進來,連忙停下擦拭坐椅的手,小跑著迎了上來。
師爺是來自皇城的落第學子,叫趙大山。
看上去二十來歲,又高又白,長著一副俊朗的外貌。
勤勞能乾,任勞任怨。
做為林泉這個縣令的助手幫助林泉處理一些日常的小案件。
因為林泉沒有讀過多少書,對大乾的律法也是一知半解。
所以趙大山這個師爺就顯得尤為重要。
“嗯。”
對著師爺趙大山微微點頭,林泉並沒有多做吩咐,就信步走進了內堂。
脫下原本的白色外袍,按照腦中的記憶穿戴起縣令官服。
林泉一邊穿一邊熟悉著府衙內的一切。
在原主的印象中,趙大山一直都是自己最忠心的狗腿子,
讓他往東就往東,往西就往西。
可如今,林泉卻不像原主那麽信任這位師爺。
獨自一人,從皇城來到這個北部偏遠之地。
圖什麽?
難道趙大山是腦袋秀逗了。
朝廷的那位大人物至少還給原主畫了個大餅,讓其出力。
可原主呢,連餅都不畫,就想讓這位精通大乾律法的師爺,乖乖賣命。
林泉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趙大山這個人絕對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
肯定懷有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
一時間,林泉壓力山大。
因為他不知道趙大山暗地裡究竟做了些什麽,又涉及哪些人,
他完全是處於兩眼一抹黑的狀態。
這個蠢貨!
在心底又罵了原主一遍。
林泉無奈地只能見招拆招,順其自然。
等穿戴好一身官服,林泉再次回到公堂,坐在被趙大山擦得澄澄亮的木椅上,開始了一天的縣令工作。
翻開一頁頁堆在桌上的本子,林泉大致看了一圈,就知道又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這麽多陳情中,令他在意的只有其中的一個,只見上面寫著:
昨夜暴雨,城外以西五裡,破廟坍塌,是否進行清理?
林泉知道,那座破廟就是他殺死大哥林瑞的地方。
昨晚的那場暴雨又急又大,籠罩的范圍也廣,
剛剛看過的那些陳情中,大多數都跟昨晚的那場暴雨有關。
不是家中農田被淹,就是小雞雨夜失蹤,
不是茅屋坍塌,就是山體滑坡。
一間早已殘破的土地廟因此坍塌,在眾多事件中就顯得無足輕重。
匯報的衙役甚至都沒有心思去進一步查探,到底有沒有百姓被壓在破廟之內。
只因太忙太忙,一大早就有很多事等著他們。
因為魏武候曹家的關系,在天水縣內的官府衙役不說全是盡職盡責之輩,
但大部分都是好的。
而面對這份陳情,林泉的臉上毫無波瀾,只寫了一個否字在上面。
即使將來事發,林瑞的屍體被找到。
也沒人會覺得,此刻林泉的處置有問題,
荒廟倒塌變成廢墟,絕大多數的地方官員都只會是聽之任之。
勞役,要錢。清理,要錢。
除非那塊地有特殊的用途,地方官員才會撥款動工。
“大人,累了吧?”
“喝茶。”
師爺趙大山乖巧地遞上茶盞。
林泉很自然地伸手接過,淺淺地茗了一口。
等察覺到是趙大山遞的茶後,又在心底大罵了原主一遍,
隻短短一年,就被趙大山伺候得,成了身體的本能反應,
墮落,太墮落。
只要趙大山想害他,簡直是分分鍾鍾的事。
此風斷不可再長,必須要立刻果斷地進行製止。
林泉長吸了一口氣,幽幽地對著師爺趙大山說道:
“大山啊,以後不要在我工作的時候打攪我。”
“還有,你我之間保持一尺的距離,不要靠得這麽近。”
“大人,這不是以前你要求的嗎?”林大山頗為迷糊地道。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說的話不管用了!”
“可是……”
最終,在林泉嚴厲的目光下,趙大山把要講的話再次咽了下去,隻好訕訕地應道:“是,大人。”
那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就好像被林泉始亂終棄一般。
“沒事,就下去吧。”
“是,大人。”
趙大山眼神暗淡,語氣低微,默默地退出了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