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覺,是緩解疲憊的唯一武器。
何瑩薇拿了一張房卡給了常成,“你們在2樓,203先把東西放下,等一會去大廳,我給你打電話。”
常成應了一聲,和鄭威做了電梯,去到房間。
常成刷卡進來,把門卡放進取電處,伸手去拿在房門外的大箱子。
鄭威已經跑進去撲倒在床上,兩隻手抓著枕頭蓋著自己的腦袋,鞋也沒脫蹭到了床邊,包隨意得扔在房間裡的小椅子上,力氣太大直接掉到了地面,這時,從軟綿綿的枕頭裡傳來他無力的聲音,
“好累,又餓又累。”
常成手推腳踢把箱子橫倒,卸下雙肩包放在上面,把鞋脫在一旁。
他剛脫了一隻襪子又給穿回去,自己也忍不住躺在舒服軟和的白色床單上。
頭髮上夜雨帶過來的水,映濕了被套,卻很快因為被子吸幹了自己而消失蹤影,頂著一頭霧水躺在床上,常成也感受到有些泡軟了的被子,便又坐起身來。
“一會薄總來了,問問哪有吃飯的地方吧,我也餓了。”
鄭威還是用枕頭把自己的腦袋壓住,只是在下面沉沉得應了一聲,像是快要睡著了一樣。
不一會,常成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是何瑩薇的電話,他沒有馬上去接,過去搖了一下鄭威,說“快下去吧,領導來了。”
灰色的絨毛運動鞋,沾上了雨水,濕了好幾塊,很明顯,倒不是很快就能乾的。
常成把這雙鞋套在自己的腳上,踏在酒店紅色的橫木地板上,透明的衛生間玻璃門若隱若現的倒映著鞋和主人。
常成和鄭威走到樓下,看到站在何瑩薇身邊的一個女人。
從背影看略微顯得散亂的長發,盤繞在裹著的一件雪白羽絨服背後,腳底也就簡單的穿著一雙略粉的涼高跟兒,顯得中和了上身的臃腫,中間的小腿就露在外面,似乎在炫耀自己並不怕冷的本事。
晚上十一點多,並沒有很多人在酒店大堂晃悠,他們倆剛準備叫聲何瑩薇,薄總已經轉了身,笑嘻嘻的,像是已經等了很久,
“來啦?累不累?”
“不累不累。”鄭威擺擺手。
“你們還算很快的啊。”
“對啊,高鐵不到五個小時。”還是鄭威在說話。
“哦,對了,我叫薄泠。”
常成正想介紹自己,何瑩薇搶過去話頭,指著他說,“這是常成,”又指了下正在傻笑的大男孩,“鄭威”。
薄泠的右手本來是插在羽絨服口袋裡的,聽完何瑩薇的介紹後,從口袋裡拿了出來。
常成把手攥了一下,剛抬起了沒一公分,就發現薄總的已經到了他的肩膀,輕輕地拍了一下,
“再辛苦一下,我們去看看公司,就在對面。”
常成順勢把手放在自己的褲兜裡,跟在薄泠後面,天還在下著毛毛細雨,不過似乎何瑩薇和薄泠很能聊得來,一起撐著把傘走在兩個男人前面。
同樣沒有打傘的鄭威這時候在後面招呼了一下常成,
“還可以啊。”
“恩,挺好看的。”
沒過一會兒,四人走進一個寫字樓內,看起來以為都是辦公的地方,沒想到進去之後發現是複式的戶型,下面改成了四人的辦公桌,樓上應該是臥室。
薄泠走到一樓的廚房,打開冰箱門,從裡面拿出了三瓶礦泉水,“剛來杭城,大家辛苦一下,先在這裡辦公。”
說話間,她給三人都發了一瓶,自己並沒有喝,房間裡還算暖和,薄泠把裹住自己的外套脫掉放在飄窗上,這時,常成才看清薄總的全貌。
長發略微遮掩了一些臉上的嬰兒肥,柳葉眉,但顯然是化妝的,眼睛大而圓,炯炯有神,不是那種清純的甜美,多了些初見滄桑的社會體驗,鼻子挺直修長,嘴巴小,口紅塗得很好看。
脫去外套的裡面穿了一件灰色耐克的運動夾克,有些緊身,凸顯身材,整體勻稱,但高跟鞋換成布拖後,腿略微短了些的感覺,常成不敢再多看。
她靠在廚房櫥櫃的一端,把房間裡的設施都介紹了一遍。
常成沒有擰開那瓶水,他隨著薄泠的介紹看向房子的四周。
房子不大,一層也就30多平方米,層高也不是很大,感覺伸手就可以摸到房頂。
在原本的客廳放了一張普通的四人工位桌,每個工位之間有鋁合金隔斷,桌子上都有文件盒和筆筒。
這顯然是不久之前剛找人搬過來的,有一個座椅,還沒有安裝完成。
飄窗上鋪上了一層帶蕾絲邊的暖黃色軟墊子,倒是並不是很整齊,快要從台子上掉下來,幸好有旁邊十幾個或藍或紫的橡膠皮衣架壓著一方。
開放式廚房並不是顯得非常擁簇,衛生間隔著廚房,也在一樓。
“你們別叫我薄總,叫我泠姐,”
常成從思緒中走出,聽見薄泠說話,“以後這就是大家的公司了。今晚先就這樣。”
何瑩薇本來是坐在工位上的, 聽完這句話,站起身來,“泠姐,那我們先回去了。”
常成和鄭威也說了再見,三人就往回走。
小雨還是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常成他們很快回到了酒店附近。
雖然已經快要到十二點,但是還有好幾家店面的燈光依舊是亮著的,在酒店的巷子裡拐出來就是一家賣粥的飯館,鄭威見了便拉下常成,說“吃嗎?我餓了。”
常成回頭看走在身後打著傘的何瑩薇,等她走到身前,也指著飯館說,“你想吃東西嗎?”
“太晚了,我回去睡覺了。你們吃吧。”
何瑩薇並不是很想停住,撂下這句話想朝酒店方向去。
“哎哎哎,你住幾號房間,我打包送給你。”常成叫了她。
何瑩薇遲疑了下,“207,不過,別來,我要睡覺。”
“行。”
常成跟著鄭威進去點了一碗粥。
粥有些燙嘴,常成吹了幾口,還是沒有吃,便用筷子攪了幾下,放下筷子把手機拿出來,點開遊戲玩了一小會。
他贏了一局很漂亮的比賽,興奮地看了半天自己的分數,截完圖之後,還意猶未盡。這麽晚了,他也不知道該分享給誰看,翻了一下聯系人,沒有一個是自己可以去自由自在得去傾訴的,他臉上的肌肉慢慢松弛下來,卻仍然放不下好不容易的一次遊戲中的勝利,發狀態的時候,點了所有人都不可見。
他寫到:
“在來到杭城的第一個雨夜,我贏了”
常成放下手機,天飄著雨,路燈照著自己,繼續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