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主任高海元和工會主席沈家橋都不說話了,二人靜靜地聽著。
他們都是經歷過崢嶸歲月的人,生活的起起伏伏也見識了不少。
“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麽。”
“擦乾淚不要怕。”
“至少我們還有夢。”
……
辦公室主任高海元一臉凝重,思緒好像飄到了遠方。
高海元聽了這首歌,簡直是把自己這麽多年的經歷唱了出來,回頭再看工會主席沈家橋,也是愣住了神,連煙快燒到煙屁股都沒察覺。
二人對視一眼,多年的默契讓二人不約而同探出腦袋。
只見水泥管子上躺了一個年輕人,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
年輕人皮膚略黑,但是兩頰紅撲撲,充滿朝氣。
眉毛微皺,像是遇到了什麽難題,但是眼睛冒著光,顯然問題難不倒他。
這個年輕人正是陳卓龍。
重生而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化作了泡影,擱到誰的身上,都要鬱悶半天。
但是陳卓龍是誰,手下的網紅佔據了半壁江山,很快振奮了精神,自娛自樂,唱唱歌振奮一下精神。
卻不知他這首歌,讓辦公室的兩個老家夥思緒萬千。
陳卓龍打定主意,既來之則安之。
按他的脾氣,就是龍潭虎穴也要活出個人樣來。
既然決定了,多想無益,拍拍屁股正要回廠。
他打算好好磨練一下技術,讓曹桂典刮目相看。
忽然聽見頭頂有人喊他。
“那個誰,過來。”
陳卓龍抬頭一看,被爬牆虎纏滿的紅磚辦公樓二樓,一扇綠漆刷過的小窗打開,一個中年男子探出頭。
陳卓龍四處看看,周圍一個人沒有,顯然是在叫他。
陳卓龍一指自己,對著小窗喊道。
“你叫我?”
“我不叫那個誰,我叫陳卓龍。”
平時廠裡的工人見了高海元這樣的大領導,哪個不是畢恭畢敬。
陳卓龍直抒胸臆,倒是讓高海元有些刮目相看。
“這個年輕人倒是有意思。”
二人對視一眼,表達對這個年輕人的好奇。
“小陳,我們想跟你商量個事。”
高海元說話也客氣了不少。
高海元剛說完,就聽見樓道裡噔噔噔的腳步聲,腳步輕快,像是刮進了一陣風。
不一會,兩聲敲門聲響起。
“請進。”
高海元話音剛落,陳卓龍推門進來。
他再一看陳卓龍,一米八的大高個,長得猿背蜂腰,兩條胳膊把藍色工作服撐得鼓鼓的,一看就是投身國家建設的好青年。
“小陳啊,廠裡有個活動,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隨後高海元就把表演節目的事跟陳卓龍一說,也說明了其中的利害關系。
“小陳,廠長說了大膽的去搞。”
“只是廠裡唱了這麽多年的樣板戲,思維有些固化,我們聽你唱的歌有點意思,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搞。”
陳卓龍沒想到自己趕上了好時候,1985正值開放,不管是經濟還是文化,都呈現出百花齊放的態勢。
原本找不到方向的陳卓龍,腦海中的迷霧漸漸清晰。
“我要當大明星!”
陳卓龍上一世雖然是有名的大網紅,賺得盆滿缽滿。
但是那些明星沒少暗地裡嘲諷網紅上不得台面。
既然重活一世,就當個明星玩玩。
陳卓龍本身就是說乾就乾的性格,不然也不能在抖y沒什麽名氣的時候勇敢入場,成為抖y一哥。
既然打定了主意,那麽這次的工廠表演就當做成為大明星第一步。
陳卓龍一口答應下來。
“行,領導交給我,您放心。”
“小陳啊,你剛剛唱的那首歌就很不錯,激情又有活力,唱得我們兩個家夥都心潮澎湃。”
“要不先拿這首歌試試水。”
陳卓龍沒想到,只不過是一首耳熟能詳的水手,就讓二人像是撿到了寶。
要是把自己腦海裡的歌拿出來,哪裡還有什麽周傑輪、黎鳴的事。
陳卓龍目標已定,心情大好,哼著歌從辦公室走出來。
突然被人從身後拍了拍左肩膀,陳卓龍下意識往左邊看,左邊空無一人。
卻從右邊竄出來一個瘦瘦小小的男子,衝著陳卓龍咧嘴一笑,跟峨眉山的猴子一樣。
陳卓龍從前身的記憶中知道,這個瘦猴樣的男子叫李當兵,小名叫兵子,是陳卓龍的發小,兩家人從很早起就是鄰居。
李當兵第一聽他媽的,第二聽陳卓龍的。
“龍哥,你在這兒幹嘛呢?”
陳卓龍便將高海元讓他表演節目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兵子。
兵子聽完臉上露出一絲擔憂,兩彎猴子般的彎眉有些耷拉。
“龍哥,我媽說咱們工人一心搞生產就行, 不整那些花裡胡哨的。”
“被有心人知道了,是要開大會批評你的。”
陳卓龍一胳膊就攬上了兵子的脖子。
“信不信你龍哥,以後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
“別張口閉口就是我媽說,男子漢了,該有自己的想法。”
“對了,我表演節目的事別跟我媽說。”
陳卓龍一邊攬著比自己矮半頭的兵子往前走,一邊朝他叮囑著。
突然斜刺裡被一個人撞在了身上。
陳卓龍身高力大的倒是沒事兒,兵子倒是被撞了一個趔趄。
幸虧陳卓龍把他攔住了,不然非得摔一個屁股墩兒。
那人見撞了人也不道歉,匆匆撿起地上的飯盒,嘴裡還嘟囔著。
“可別把給大寶的東西摔壞了。”
陳卓龍發怒,正要上前理論理論,卻被兵子一把攔住。
“龍哥龍哥,沉著。”
“他是高主任的兒子高建國。”
“他應該是忙著給廠花趙大寶送吃的去了。”
提到趙大寶,陳卓龍的心中湧現一絲遺憾,估計是原身的白月光。
就算是死了,也會有愛而不得的遺憾。
“趙大寶太臭美了,為了換點布票,把自己的糧票都給別人了。”
“天天還美呢,肚子餓得咕咕叫。”
“高建國也是深情,天天想著法地給趙大寶送吃的。”
兵子相當不理解高建國的這種行為。
“我媽說了,娶個媳婦兒就得吃苦耐勞,不能娶這種妖妖嬈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