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張小盒的臉都氣紅了，眼眶裡的淚水開始醞釀。

　　狗蛋卻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繼續說道:“之前不查，是因為你就是個不認真的人。後來又查了，無非是……”

　　狗蛋指著自己說道:“無非因為我。”

　　張小盒怒道:“因為你?”

　　狗蛋歎了口氣:“是啊。”

　　“你肯定想著，我面試通過了，而且還受到了總監的賞識，”狗蛋平靜說道:“總監明顯比人資說話管用啊。那時候，你就會讓我給總監說說，內推你進協普力。”

　　狗蛋伸了個懶腰:“然後呢，你就可以舒舒服服，進入到協普力裡。”

　　“是啊，協普力公司大，待遇好，還是本地的。”狗蛋歎了口氣:“你就有安身的地方啦。”

　　“多好的計劃啊?”

　　狗蛋攤了攤手:“可惜啊，我沒答應他的邀請。”

　　“你的夢想落空啦，於是你來指責我。”狗蛋輕笑道:“對不對?”

　　張小盒的眼淚簌簌而下:“你就是這樣看我的?”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好陌生。

　　就在十幾個小時前，他還在大太陽底下等著自己，買好了水，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當跟班，中午吃飯他還給自己點了三葷一素，就連面試……

　　面試都是自己讓他去的。

　　可為什麽，面試完後，他就變了?

　　是不是，他膨脹了?

　　面試的成功讓他膨脹了?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了?

　　他為什麽會站在那裡，對著自己說些刻薄的話，好像自己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女人?

　　張小盒心中萬般念頭。

　　狗蛋卻完全沒想到這些，他一邊說著，一邊在看系統裡的分。

　　一番操作下，張小盒的積分成功降低到了80，已經屬於安全范圍了。

　　雖然還未到85，差5分進階。

　　但他知道，現在的氣氛已經很尷尬了。一不小心，要麽就進一大步，要麽就退一大步。

　　見好就收才是王道。

　　狗蛋忽然輕聲道:“其實我也沒那麽想。”

　　張小盒眼淚仍然如珠串似的落下。

　　“那你是什麽意思?”

　　狗蛋歎道:“我一直明白，你想落戶本地的願望。”

　　“但面試這種事情，如果不是自己準備充分，誰也幫不了你的。”

　　見狗蛋的情緒緩和下來，張小盒抹了把眼淚。

　　“那你為什麽說話那麽難聽?！”

　　她還想繼續要情緒價值，要狗蛋認錯，要狗蛋軟言相勸，要狗蛋安撫……

　　狗蛋卻徑自走向車站。

　　81分，今日任務圓滿完成，沒必要再多花精力了……

　　“你去哪兒?”張小盒拉住狗蛋:“話沒說完呢！”

　　狗蛋一臉莫名其妙的樣子:“說完了啊?”

　　張小盒被這句話噎住了，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自己總不能說，你還沒道歉，還沒賠禮，我還沒消氣，你怎麽能這樣走了呢?

　　剛剛狗蛋的鋒芒，還是嚇到張小盒了。

　　她那些刻薄話，根本不敢說出來。怕引起狗蛋更激烈的反饋。

　　張小盒拉著狗蛋的胳膊，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狗蛋看了一眼張小盒的胳膊:“拉住我幹嘛，你要請我吃飯嗎?”

　　張小盒趕忙松開，往後退了一步。

　　“對嘛。”狗蛋點點頭。

　　恰好此時，413路公交來了。

　　猛地刹車，迅速開門又關掉，狗蛋在這間隙之中抓住機會，竄上了車。既沒被司機夾住，也沒被張小盒拉住。

　　張小盒跺了跺腳。

　　好你個狗蛋，有種你別來找我。

　　你要再來找我，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

　　車輛晃晃悠悠地開著。

　　狗蛋打開了窗戶。微風帶走了頭上的汗珠，讓他感覺到陣陣舒爽。

　　他斜靠著，手上把玩著張總給的名片。

　　名片上有兩個抬頭，元合資本和協普力。

　　狗蛋上午查協普力的股權架構時，就看到了元合資本的身影。

　　資本，一般不會介入被投公司的經營。

　　也就是說，張君傑，既然有元合的身份，那麽他就不應該是協普力的副總裁。

　　但事實卻擺在眼前。

　　張君傑不僅介入了協普力的經營，成為他們的副總裁，而且還推動了公司改革的事情，甚至，還親自帶隊，就為了運營部。

　　狗蛋看著窗外的景色。

　　車輛行駛在大橋之上。遠處馬山電視塔、成排的大樓和江灘的燈光已亮了起來。

　　繁華背後，資本在無形地參與。

　　但狗蛋清楚，資本可不是什麽好人。當資本從水下浮出水面時，往往意味著，一場狂風暴雨即將展開。

　　協普力必然出事了。

　　……

　　回到出租屋，狗蛋打開QQ。

　　張小盒發了一堆信息，狗蛋看也不看。

　　他狂按鍵盤，一口氣給春花發了許多信息。

　　“晚上好”，“吃了嗎”，“有多休息嗎”，“還生氣嗎”，“身體感覺怎麽樣”……

　　直到春花回了一個滾字，狗蛋才收手。

　　春花的85分，一分也不能掉！

　　狗蛋打開了二手的台式電腦，在大屏上搜尋著4A國際的信息。

　　老東家4月初招聘，現在才3月，還有近一個月的時間。

　　狗蛋決定，還是要回老東家。

　　一方面是廣告行業美女多，且此時4A的余威還在，接觸到的都是大客戶……大客戶裡，高質量美女更多。

　　另一方面，狗蛋也決定稍微改變一下職業方向。

　　客戶執行太累了不說，還兩頭受氣。

　　他這輩子，準備當一個文案混子。那些在他從業之後才出來的知名文案，他可沒忘記……哪些文案有化腐朽為神奇的功能，哪些能奪去到關鍵客戶，哪些能拿獎，哪些引起了業內的廣泛討論，哪些被人罵得狗血淋頭。

　　狗蛋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當當文抄公吧，沒必要再死磕執行了。

　　狗蛋也想體驗一下，穿著拖鞋而不是西裝革履上班，時不時發瘋還有人兜底的生活。

　　而且，文案和設計師協作無間……

　　4A國際的設計師們……

　　很火辣。

　　為了拿到文案工作，狗蛋進行了全新的準備。題目他早已知道，只是如何出彩，還需要時間打磨。

　　但耽誤之急，還是換個房子租。

　　4A都在商務區中，狗蛋所住的位置，離商務圈太遠。

　　穿著拖鞋是沒法擠公交的，高峰期通往商圈的公交，自帶掉裝備屬性……

　　狗蛋打開了71趕城，在租房那一欄裡，輸入了條件。

　　畢竟按收入，自己現在也是個高級白領了。

　　白領必須得住小區。

　　“合租、小區、僅限女性……”

　　瀏覽了幾個帖子，忽然一份招租的帖子吸引了狗蛋的注意。

　　觀山湖壹號，二室一廳，有一空房招租。

　　小區依山伴湖，風景極佳。離4A國際所在的商翰，約十分鍾的步行距離。

　　位置完美。

　　招租人是一位女生，看描述還比較好相處。

　　招租圖片裡，房屋也被打理得井井有條，看起來非常乾淨整潔。

　　最重要的是，她不養寵物，且房租要價不高。

　　簡直完美。

　　狗蛋其實知道，男女合住，一般會被女生的屁事給弄得煩不勝煩。

　　但為了系統目標， 他還是決定選擇合租。

　　合租一個舔一個！合租十個舔十個！這完全可以成為自己增加客戶的優質渠道啊！

　　而且住在一起知根知底，不至於舔到什麽奇葩人士。

　　這是廣告人獨有的開拓業務精神！

　　狗蛋完美的繼承了！

　　唯一的麻煩事，招租說明上，已明確表示了希望合租人是女性。

　　但沒有關系……

　　狗蛋按照地址，找到了小區附近的房產中介。電話打過去，對方果然願意幫忙聯系……中介要掙錢，當然要出點力了。

　　這也是狗蛋這些年來比較大的進步之一。

　　找什麽人，辦什麽事，思路比瞎忙活更重要。

　　不一會兒，中介打來電話。

　　“對對，李先生，我約明天上午10點看房。”

　　“行，那10點見咯。”說完，狗蛋準備掛電話。

　　“那個，還有件事……”中介的聲音有些遲疑。

　　“什麽?”

　　“那姑娘聽說是男的，一開始死活不同意。”

　　邀功啊?狗蛋冷笑，抬價的伎倆。

　　“何先生，費用咱們之前都商量好了吧。”狗蛋可不怕拉扯。

　　“不是這個。”中介有些不好意思:“後來我說了一個事情，姑娘才同意的。”

　　“什麽事情?”狗蛋隱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我說您是給……”

　　“給?”狗蛋微楞。

　　“嗯……就是……”中介猶豫著，但還是說了出來:“就是基佬……”

　　“我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