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師啊?”狗蛋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哪方面的設計師?”

　　“平面設計師，嗯，也叫美術指導。”

　　“有目標行業和公司嗎?”

　　“4A國際！”柏晴柔興奮道。

　　狗蛋一陣沉默……

　　好家夥，這姑娘不會就是前世的“神秘同事”吧。

　　這麽巧?

　　“額，剛才還沒問呢，你是哈維德什麽專業畢業的啊?”狗蛋假裝疑惑道，他還想再確認一下。

　　柏晴柔小聲地說:“工商管理碩士。”

　　“商學院的?”

　　“嗯……商學院的。”

　　“那剛才閑聊時，你還說和我一個年紀?”狗蛋叫道:“我本科，你碩士啊。”

　　柏晴柔無奈道:“我讀書早，而且跳過級……”

　　狗蛋心中歎息一聲，前世時，那個神秘的同事，多半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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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為什麽想去4A國際啊?”狗蛋問道，“之前了解過它嗎?”

　　柏晴柔從一旁拿過抱枕，將它抱在懷裡，在沙發上伸長了腿，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4A國際，很有名啊。”

　　“早在幾十年前，它就成立了香城辦公室。”

　　“後來，它又把業務拓展到小海灣，算是小海灣較早一批的4A。”

　　“開放以後，它進入到本土市場。”

　　“在隨後的幾年裡，它接連在幾座大城市中設立了辦公室。”

　　狗蛋輕聲說道:“它在哪兒發展，開了什麽辦公室，這和你有什麽關系。”

　　“確實沒關系。”柏晴柔笑道:“但我很喜歡它的軌跡。”

　　“軌跡?”

　　“它一直在改變。”

　　狗蛋看著她憧憬的表情，忍不住想到了4A國際的未來。

　　那時候，4A國際雖然仍然是一家具有影響力的公司，但它早已輝煌不再了。它一直都在改變，可它從什麽時候開始落伍的呢?

　　不過十幾年的光景，它比人老得還快。

　　柏晴柔繼續說道:“我喜歡它的創意，喜歡它的熱情，喜歡它想要改變世界的衝動。”

　　“這種喜歡，和它所代表的那些東西，都有點兒天真。”

　　“但我就是很喜歡。”

　　“就和設計一樣。”

　　狗蛋哦了一聲，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道:“如果有天你從國際4A離職，你覺得會是因為什麽呢?”

　　柏晴柔啊了一聲，她揉了揉抱枕的腦袋。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耶。”

　　“興許，它和我想的不一樣吧。”她悠悠地說道:“但這不就是人生的常態嗎?”

　　“嗯?”

　　“你興致勃勃，想要坐車去一個地方旅行。”

　　“你對那個地方充滿了幻想，認為它會帶給你獨一無二的體驗。”

　　“路上有些波折，好在你足夠幸運，終於到達。”

　　“可惜，你看見了心心念念的風景，然後發現，哦，原來不過如此啊。”

　　“好啦，你可以準備去下一個目的地了。”

　　“哦?”狗蛋有些困惑。

　　柏晴柔想了想，說道:“上山的人，終歸要下山。但在山頂才能看到下一座山峰。”

　　“為什麽要爬山?”柏晴柔看向了客廳的落地窗外，入夜的城市，萬家燈火，每一盞燈火後面，都有家庭，有人，有他們自己的故事，“因為，山就在那裡啊。”

　　狗蛋嗯了一聲。

　　他忽然覺得，自己問得有點不合時宜。

　　開始之前，就去預想結局，這種帶著悲觀色彩的行為，是經歷過很多的人才會有的習慣。

　　並不是什麽值得稱道的事情。

　　狗蛋拍了拍自己的臉。

　　自己現在回到了二十歲出頭的年紀，已不是那個三十幾歲的滄桑老男人了。

　　讓過去的都過去，讓未來重新來吧！

　　柏晴柔忽然問道:“那你呢?你想去哪家公司。”

　　狗蛋輕聲說道:“去流浪。”

　　“……真的假的?”

　　“真的。”狗蛋眨了眨眼睛。

　　“為什麽?”

　　“因為街道就在那裡。”

　　柏晴柔忽然很想踹狗蛋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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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聊了一會兒，柏晴柔打了個哈欠，兩人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房裡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個櫃子，一張桌子，但卻頗具質感。

　　全部使用了深色實木的家具，與厚實的地板相得益彰。

　　飄窗處，柏晴柔很貼心地鋪上了毯子，還放了一個靠枕。

　　狗蛋坐在桌前，打開電腦。

　　在等待開機的過程裡，他開始思考自己的計劃。

　　國際4A，此時雖然風光不再，但業務量仍舊很大。

　　因此，它們缺實習生缺得厲害。

　　應屆生直接應聘，走常規渠道還是有一定的機會的。

　　主機的硬盤發出了嘎吱響聲，電腦進入系統桌面。

　　常規應聘渠道，如同機械硬盤的主機開機，按道尋址，太慢。

　　起薪低，崗位不可選，新人進入，還得從做牛做馬開始，做的還是些沒有技術含量，純粹騾子拉磨的苦力活。

　　擁有4A國際近十年經驗的狗蛋，重生後，怎麽會選擇這種笨辦法?

　　狗蛋新建了一個文件夾。

　　《新星計劃》。

　　他並不準備走常規招聘渠道，新星計劃才是他的目標。

　　新星計劃，是國際4A為應屆生和畢業兩年以內的新人，所提供的特殊入職通道。

　　該計劃有兩個特點。

　　其一，采用了輪次競爭的模式，參與者會進行多輪考核，主考官會從中選出優秀者進入下一輪。

　　其二，它並不限制求職者的專業、應聘的崗位，每個人無論出身，都有同等的機會。在廣告行業人均瘋子的基礎上，只要求職者夠出彩，那麽進入到公司的機會會大很多。

　　狗蛋看中的，卻是新星計劃的好處。

　　通過計劃的求職者，入職後會經過為期一年的輪崗工作。

　　熟悉業務，錘煉技能。

　　等到輪崗結束，優秀者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部門和崗位。

　　就像裝了固態硬盤的電腦，隨機讀取任何文件都能迅速快捷。

　　企業內部的規章制度，在外人看來牢不可破，但在內部人看來，卻有很多可操作的空間。

　　輪崗，對於狗蛋而言，就是認識眾多渣女的機會。

　　他需要借此機會鋪開面。

　　選擇部門時，他可以挑選一個悠閑的、甚至是遠離本部的資深文案類工作……

　　然後可以慢慢舔……

　　這就等於是，把基地開在遠離前線的地方，然後派出采礦車，不斷地在前線采集資源……

　　只要舔得多，月入十萬百萬千萬不是夢。

　　狗蛋想到自己計劃的時候，腦海裡卻忽然閃過，柏晴柔說自己夢想的畫面。

　　他內心不願承認，但卻又隱約感覺。

　　想要重新進入廣告行業，並不完全是因為業內美女多，自己好利用系統掙錢這一個原因。

　　前世，他只是個沒見識的農村小孩。

　　進入了高大上的行業，自己只能被迫地適應著行業內的規則。

　　他曾想過，自己能做出流傳百世、感動人心的偉大作品。

　　理想，卻被現實無情的擊碎。

　　一昧迎合客戶的稿子，為了滿足創意指導的幻想，不得不做出的爛俗廣告。

　　那時的他，明明覺得這些東西完全沒價值，是在浪費自己的生命和時間，但他仍然不得不去做。

　　只為了飯碗，為了穩住這份來之不易、看上去光鮮亮麗的工作。

　　但他重生了。

　　他的收入，完全可以依靠系統來完成。

　　和渣女虛與委蛇，便能獲得百萬千萬的收入，何樂而不為?

　　有了收入，生存已沒有了障礙。

　　剩下的，不就全是理想了嗎?

　　這一世，他可以隻做自己想做的事，隻為自己覺得有價值、有意義的事情而努力。

　　他要為自己活一次，

　　新星計劃，就是他實現理想的第一步。

　　狗蛋沒心情，也沒工夫和那些應屆生們玩什麽大逃殺遊戲。

　　他要的是，當自己進入計劃時，就沒有人能是自己對手的保底殺招。

　　他要一擊必殺。

　　狗蛋在文件夾裡，新建了一份文檔。

　　《銀鉛筆廣告創意大賽》。

　　狗蛋的目標，就是大賽金獎。

　　然後用這個金獎，參加4A國際的新星計劃，秒殺那些紙上談兵的新星。

　　重返國際4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