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國大事?有何可商議之處?蕭某只是個鄉野閑人,論不了國家大事~”
說話間,蕭江偷偷與一旁的嶽明對視一眼,目光相接,點頭示意。
聞言,白玉嘴角微微一翹,整了整自己的衣領,坐直身形,淡淡地說道:
“既然蕭伯父不願參與商議,那此事便做罷了吧。不過這平安鎮的上一任城主楊錦瑞在離任之前,曾收留了一個孩子,方才這個孩子在東街上與人發生爭執,並出口辱罵天玄帝國新上任的君王,犯有大不敬之罪,我本還想這個孩子也曾在蕭府寄住過一段時間,想來問問蕭伯父的意見,到底是殺還是留。不過現在看來,蕭伯父是想做一個鄉野閑人,想必也不會為了一個犯了大不敬之罪的孩子,觸犯帝國律法吧!”
一席話畢,白玉摸了摸左手上的戒指,不慌不忙地坐在座位上,似笑非笑地看著蕭江。
“白城主真是說笑了,既犯了帝國律法,自應按律法治罪,哪怕違法之人是我蕭府之人,蕭某也絕不徇私。更何況,這違法之人只是在我蕭府住過一段時間而已。”
“那蕭伯父是要小生將這個孩子按律法治罪?”
“理當如此!”
聽罷,白玉眼神微眯,雙手緊握成拳,雙拳之中隱隱約約還有著靈力滲出,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急促了許多。
“既然如此,那蕭伯父的意思就是很明確了!”
“哦?白城主這話,蕭某可就不理解了!”
“難道蕭伯父不知這孩子究竟是何人?”
“這孩子是何人?還請白城主賜教!”蕭江此時不經意間,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玩味地看著變得有些憤懣的白玉。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白玉與蕭江談話間,白玉似乎被蕭江的話刺激到,有些失了分寸,但一旁觀戲的薑雲卻是發現了一點有意思的事。
在這大廳內,對話的看似只有蕭江和白玉兩人,但顯然,除了薑雲,仇昊和蕭逸三人以外,其余人的神情都是格外的緊張,那等姿態,仿佛生怕聽漏了一個字。甚至包括陌冉,薑雲從未見過陌冉如此地嚴肅過。
“既然蕭伯父話已至此,那白某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要請教蕭伯父!”
白玉站起身來,走至大廳中央,撫摸著左手上的戒指。
“白城主請講!”
此刻白玉目眥電光冷冽如蛇,直盯視著蕭江。
“蕭伯父可是歸冥界之人?這安平府可是屬於華界九華宮勢力?”
一語驚人,白玉此話一出,哪怕是一向穩重的蕭府大長老蕭青芝都被刺激的暴走,從座位上直接彈起。
“小輩,你在胡說什麽?”
“果真放肆!”
蕭青芝指著白玉厲聲喝道。
二長老更是上前抓住了白玉的衣領,怒道,“我安平府百年大宗,自創立起就與華界九華宮勢不兩立,我府內弟子也多死於敵手,你今日此話,可是要玷汙我安平府不成?”
白玉卻是仰頭大笑,毫不理會二長老等人,目光依舊凜冽,直視著蕭江,凜然道:
“還請蕭伯父指教!”
蕭江再次看向一旁的嶽明,看這大廳之內,還能夠保持鎮定的,就唯有這嶽明一人了。
同樣震驚的還有蕭塘蕭蓉,陌冉等人。蕭塘蕭蓉雖為蕭府嫡系成員,但卻依舊沒能接觸到安平府的機密,白玉所問的問題,他們同樣不知何解,他們只知道他們的祖父蕭安平確實是來自歸冥界。
而陌冉,作為雲楓宗內門的核心弟子,在宗門時也是聽到過一些傳言。聽說安平府的第一任府主蕭安平並不是玄界之人,而是在二百多年前突然來到奧雲城,建立的安平府。如今天玄界和歸冥界民眾早已交往甚密,只要不是歸屬於歸冥界的九華宮,那麽來人是誰,也就無關緊要了。更何況這安平府自從建立以來,就與駐扎在玄界的九華宮勢力明鏡司交惡,並彼此混戰多年,若是關系可以作假,但是每次交戰,雙方犧牲的弟子都是真實地擺在那裡,令人很難相信安平府與那暴虐殘忍的明鏡司是一丘之貉。
可是近些年來,明鏡司與安平府的衝突越來越少了,甚至多少年都未曾見過他們再有任何爭執。更何況,安平府是如此龐大的一個宗族,讓人忌憚的同時,不得不另生心思,令得人不得不懷疑他們或許已經歸屬了歸冥界的九華宮。畢竟,蕭安平可是歸冥界之人,而這蕭安平在歸冥界時,是什麽身份,是個什麽樣的人,誰也不清楚。
這時,蕭江斜過頭來,看向下方的白玉,就這麽與他對視著,隔了半晌,才淡淡地道:
“自二百多年前的諸界巔峰大戰後,原本的歸冥界早已被分割為各個獨立的世界,而玄界的世敵不過是如今佔領華界的九華宮罷了。”
說著,蕭江向著同樣在下方的蕭青芝,蕭塘蕭蓉等人投去一個放心的眼神,而後又對著白玉說道:
“白城主大可放心,我安平府先輩雖來自歸冥界,但絕不屬於華界勢力。”
“現在的歸冥界中,三界並立,我安平府與華界的九華宮只會是敵人!”
聞言,白玉則是陷入了沉思,蕭江應該是沒有必要欺騙於他的。安平府的實力,哪怕是白蓮宗和雲楓宗加起來,都不一定能與之抗衡,他們安平府在這奧雲城是肆無忌憚的,他們沒有必要欺騙自己。
況且,蕭江說的確實是事實,幾百年前,在創元大陸上曾爆發過一場諸界巔峰大戰。那一戰,原歸冥界被分割成了華界、天界、靈界三個獨立的世界;而原天玄界也被分割成了雲界、空界、玄界三個世界。玄冥兩界的世仇,到如今也只是成了玄界的天玄帝國和華界的九華宮之間的恩怨。
只要安平府不是來自於華界九華宮勢力,那麽他們究竟是何背景,也就無關緊要了。
思考了片刻,白玉又向著蕭江開口問道,“蕭伯父想做一個鄉野閑人,那安平府也是想做一個避世宗門嗎?”
蕭江露出一抹很有深意的笑容,很自然的道,“看來白城主還是想要問出個答案!”
蕭江想了想,摸著下巴緩緩說道:
“自諸界巔峰大戰以後,創元格局風雲變幻,但有一些東西,卻是始終無法改變。”
“在這玄界之中只有一個帝國,那就是天玄帝國;在天玄帝國之中,也只有一個皇室,那就是天玄城的玄氏皇族。”
聽到這話,白玉先是愣了一下,旋即馬上反應過來,臉上逐漸浮現出一抹喜悅的笑容。
“小生懂了!”
“多謝蕭伯父賜教!”
……
平安鎮,城主府。
“讓我出去,我不想待著這。”
“我的小祖宗呐,求您別再鬧騰了,是城主把您留在這兒的,我們也沒有辦法啊!”
“楊叔叔在哪?那個姓白的憑什麽關我。”
“白城主是今天剛上任的城主,小祖宗,您就安分點吧!”
“是啊,小祖宗,算我們求求您了!”
一處客房外,有兩三個仆人用身體抵住房門,不斷朝著房內祈求著。
“你們先下去吧!”
突然一道聲音傳來,那三個仆人瞬時松了一口氣,趕忙迎到來人身邊。
“見過城主大人!”
來人正是白玉,此時白玉身邊還帶著七八人。這些人氣息都十分的悠長,哪怕是離得遠遠的,其中的三個孩子都能壓迫的三個仆人膽戰心驚,根本不敢與之直視。
望著三個仆人顫顫巍巍地離開,白玉方才開口說道,“蕭伯父,這孩子就在這裡,我不把他關住,他竟能整出些事來!”
“嗯!走吧,我們進去看看。”
蕭江剛說完,一旁的蕭塘便徑直走向了房門,右手探出,一掌劈開了房門上的鎖,一股靈力送出,將門直接推開。
就在房門打開的瞬間,一道嬌小的身影順勢襲來。身影手握成拳,飛撲而出,一拳打向門口。
“咦,打空了?”
一道驚疑聲發出,身影竟撲了個空,此時只見一個金黃色發色的男孩已經摔倒在地。
蕭塘側身站在了一旁,裝出一副無辜的表情,瞅著趴在地上的男孩。這等場景,竟還惹得眾人大笑。
看到眾人笑話自己,男孩一臉幽怨的表情,看著眼前的蕭江,埋怨道,“蕭伯伯,他們都欺負我!”
“哦?誰敢欺負明兒?告訴伯伯,伯伯替你教訓他。”
蕭江堆著笑容,上前扶起了地上的男孩。
男孩猛地轉身,惡狠狠地看著蕭塘,指著蕭塘不滿地說道,“就是蕭塘叔叔,他害我摔了個大跟頭。”
蕭塘看著一臉不服氣的男孩,感到十分無奈,他早就料到男孩會來這麽一出,所以推開門後,他立馬側身站到了一旁。沒有辦法,蕭塘此時只能聳聳肩,裝作一臉無辜樣。還是蕭江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笑眯眯說道:“你要打你蕭塘叔叔,他總不能站在那裡讓你打吧!”
“可是他讓我丟人了!”
男孩自然知道自己理虧,但還是一臉的委屈,俄而轉過身來,不經意地看向蕭江身後跟著的眾人。
這一看,男孩眼睛突然一亮,直勾勾地盯著站在人群最後面的薑雲。
直接忽視其他人,男孩徑直走到薑雲身前,緩緩道:“你是誰?我對你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嗯?’男孩這一問,蕭江心中泛起了嘀咕,這男孩地位尊崇,一直住在天玄城,一個月前才來到奧雲城,而薑雲則一直住在風雲村,今日才第一次來到蕭府,這男孩怎會對薑雲有熟悉的感覺?
薑雲更是不明所以,尷尬地笑了笑,道:“我不認識你啊!”
“哦,那應該是我認錯人了。我叫玄明,你叫什麽名字?”
見薑雲否認了他的問題,男孩也沒有多想,直接自報家門。
“我叫薑雲。”
“薑雲!嘿嘿,很高興認識你。”
說罷,玄明搖頭晃腦地走到薑雲身邊,摟住了薑雲。
而這會,心中犯嘀咕的不止蕭江一人了。仇昊的表情明顯有些不太對勁。這玄明曾在蕭府住過一段時間, 不過這段時間內,他與仇昊是誰也不喜誰,甚至於雙方還在暗地裡交過幾次手,結果每次都是仇昊慘敗。
而蕭逸呢,此時是嘴都咧歪了,一陣鬱悶。作為蕭府的小少爺,他也多少知道些有關玄明的身份,所以總是有意無意地接觸玄明,想要討好他,可奈何玄明根本就不理會他,這搞得蕭逸很是不爽。可是沒料到,這玄明第一次見薑雲,就對他這麽客氣,這如何能讓從小被人眾星捧月般捧起來的小少爺心理平衡的了?
而同樣被忽視的白玉則先是開口抱怨道,“你個小家夥,方才我問你姓名,你死活不肯說,怎麽現在就全交代了?”
白玉走到玄明身後,說話的語氣中帶著些陰陽怪氣。
“薑雲一看就是個好人,你一路把我抓回來,一看就不是好人。”
玄明聽到身後白玉說話,又是一副氣鼓鼓的表情,拉著薑雲跑到蕭江身邊,朝著蕭江說道:“蕭伯伯,就是他剛才欺負我,還說要割我的舌頭。”
“哎喲!蕭伯伯,你幹嘛!”
蕭江看著躲在自己身後的玄明,也是樂呵起來,一把將他提溜了出來,語重心長地道,“明兒,不得胡說。這白城主是平安鎮新上任的城主,他來這裡可是專門來助你完成大業的!”
聽得此話,玄明忽然一怔,瞅瞅白玉,又瞅瞅蕭江。
看著蕭江對他點頭一笑,玄明的神情忽然變得莊重起來。
走到白玉身前,雙手作揖,向著白玉微微躬身。
“晚輩玄明,對白城主多有得罪,還請白城主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