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燕,快過來啊,前面的緩坡好適合野炊啊!”一個年輕人朝著身後揮著手。
他的身後不遠處,是一位約莫十八的少年,正是背著雙肩包的謝燕。
“好嘞,馬上過來。”謝燕朝著前方回應道。
今天是他每個月和朋友們去郊遊的日子。謝燕異常享受這樣的時光,在陽光明媚的午後,與三兩老友相約一同出遊。在整個自然中將自己完全放空。
等他走上緩坡的時候,大家已經開始收拾著各種露營要用的設備。謝燕環顧四周看沒什麽自己要幫忙的,便想著四處轉轉。看到在不遠處有一顆挺大的樹,便想著過去小憩一會。
就這樣,他在樹下躺了下來。略微刺眼的陽光從葉縫之間輕輕灑落,撫摸著少年輪廓分明的臉龐,微風也漸漸在他的耳邊低吟。
困意湧上心頭。
這一覺,他睡得很舒服。每當他感覺很輕松的時候便會睡覺,這會讓他感到整個身心得到一種被洗滌感。這一次也同樣產生了這樣的感覺。但這次是一種從腳順流而上的觸電般的酥麻感,讓謝燕感覺思維都輕盈了許多。
——這草地怎麽這麽硬啊,跟睡在木板上一樣。
他心裡嘀咕,一邊又翻了個身。
突然,他猛然睜開了眼睛。耳邊的微風已經停了,臉上的陽光也消失了。因為他現在在一間房間裡,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謝燕傻了。
——這啥情況啊?
他迅速跳下床,發現自己身上什麽都沒丟,還是一件簡單的黑色短袖和下身的牛仔褲,甚至鞋都沒被脫。就好像是整個人被轉移過來放在這裡了一樣。檢查完自己身上沒少零件後,他又開始打量著這裡周圍的一切。
起初,謝燕以為是他們轉移了陣地,住進了附近的民宿什麽的。但很快他就發現不對勁了。這是一間很簡單的一居室。房間裡除了一張木板床、一張小書桌和一個衣櫃之外,再沒有多余的其他大件家具。
“楊歷?你們人呢?”謝燕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他一邊說著一邊向外走去。推開門,外面是無人的小巷,昏黃的路燈閃爍在盡頭,將牆延的影子拉得很長。
無人回應。
謝燕心中的不安已經演變成了恐慌。這個地方是他完全陌生的,他真的慌了。
——手機,對我手機呢?
——一定是楊彥他們搞的惡作劇
謝燕掏出手機,解開屏幕時瞳孔裡反射的“無信號”讓他已經有了越來越不好的預感。
“別鬧了,快出來,這樣真沒意思!”這種不安的感覺一直圍繞著謝燕,讓他十分煩躁,邊說著邊往巷子裡走去,想要叫出來藏在某處的夥伴們。
沒走兩步,謝燕就發現了在路燈的背光下,走過來兩道人影。有些多疑幻想的他並沒有第一時間松了口氣,而是死死盯著不斷走近的人影。
心中一股非常強烈的不安感伴隨著心臟的跳動聲圍繞在謝燕周身。
“請問,你是怎麽發現我們的?”
嗡——
疑問伴隨著凌厲的破空聲直奔謝燕而去。
謝燕此時神經高度緊張,感覺有東西直奔自己而來,本能往旁邊一躲。但瞬間謝燕還是感受到手臂上一涼。這時謝燕順勢就往屋子裡跑去,將門反鎖。一看,鮮血順著傷口緩緩滲了出來。
——有人要殺我!
顧不上傷口,強烈的窒息感讓謝燕不停深呼吸。他必須迅速冷靜下來,但心裡止不住的恐慌讓他身體不斷顫抖。這個房間就這麽大的地方,甚至連一個窗戶也沒有。難道這是一場噩夢嗎?可是手上不停流出的血又好像在告知他這一切是那麽真實。他不敢賭,這真的是夢還是因為腎上腺素的作用才麻痹了疼痛。
“真的假的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謝燕暗罵一聲,哪怕是穿越也沒這麽離譜的吧。謝燕一邊罵著一邊將門邊的書架移到門後,想著能先不讓他們進來。
這書架上沒幾本書,根本擋不了多久。謝燕再次暗罵了一句,想著將書桌也搬過來抵住時,門從外面被推了一下,書架上的書也掉了下來。謝燕無奈只能自己抵著書架,不讓外面的人進來。
謝燕一邊吃力地抵著書架,一邊朝外大喊:“不是,哥們,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啊。我就一破上學的,平時連過馬路都要等車先走完,最近沒惹到誰啊?”
聽到謝燕的話後,外面的踹門聲停了。似乎也在思考是否存在這個問題,似乎有一些顧慮。
謝燕大喜,連忙接著說道:“我覺得你們肯定是誤會什麽了,我不是你們要找的人,我甚至都不是這裡的人,真的,我剛剛莫名其妙就到了這個房間…”
“你叫謝燕?”外面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啊?我是啊。”突然被問到自己的名字,謝燕自己也懵了,不知道為什麽對方能叫出自己名字。但下一秒就暗道壞了,自己應該說不是的。
外面沒有回應了。
但沒辦法,謝燕拿不準外面的情況,只能硬著頭皮接著解釋道:“首先,我沒惹你們任何…”
嘣——
謝燕話沒說完,整個門直接從門框中被整塊彈飛,嵌在牆體之中。而謝燕整個人也被撞飛。
外面的人影走了進來。
“那就沒錯了。”冷漠的聲音響起。
謝燕聽到這話,心裡涼了半截。還想說點什麽嘴裡卻什麽都說不出來,因為極度的恐懼而不斷往後挪,碰到了之前從書架上掉落下來的幾本書上。
“要怪就怪你有個好父親吧!”黑衣人抬手對準了謝燕。
謝燕眼睜睜看著這一切,不敢相信自己的人生結局。
——我是真沒搞懂,這都什麽啊?
——真服了,我不就偷摸眯了一會,至於弄死我嗎?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謝燕還在吐槽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他甚至內心深處還是在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那兩個黑衣人在抬手的同時,周身環繞起六把匕首,匕首之上,散發著淡淡的紫色光芒。在謝燕還在內心吐槽的時候,六把匕首帶著暗沉的紫光直奔謝燕的要害而去。
或許是感受到匕首破空而來的寒意,謝燕下意識閉上了雙眼,側過了頭,不停在心中幻想著匕首能在自己面前停下的場景。
——神啊
——請你
——救救我吧
——真的
——好不甘心
就在匕首即將刺中謝燕時,匕首彷佛已經提前刺中了謝燕身前的空氣,被死死定住。而謝燕的身側,正被他手肘摁住的一本黑色封皮的書正散發著類似黑色的濃霧,傷口流出的血正順著手腕往下流到了書上。
而謝燕轉頭一看,匕首真的就停在了自己身前,而匕首之上的紫色微光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鬱的黑霧。
那兩道人影震驚發現謝燕眼前的匕首自己已經完全無法控制了。
“怎麽可能!”黑衣人彷佛完全沒有料到這種事情。
這下輪到黑衣人無法理解了,甚至他們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動彈了。而謝燕已經轉過頭,眼白已經完全被黑霧所染黑,如同地獄的惡魔。
兩個黑衣人一臉凝重,因為他們發現眼前少年的眼睛裡,是純粹深邃的黑。
而在他稍後一步的另一人,雙眼凝重道:“情報有誤,先退!”隨即就想往外走,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
此時,謝燕輕輕抬起了左手,指向了前方。
六把匕首調轉方向,隻一瞬,便洞穿了黑衣人的身體。
接著,謝燕緩緩張開了手掌,而洞穿身體的匕首又回到兩個黑衣人的周圍,定在了六個方位。
謝燕輕輕吐出兩個字,張開的手也隨即握緊。
此時整個世界安靜地只剩下謝燕一個人一般。在謝燕嘴裡的話吐出的一瞬間,六把匕首從各個方向爆射而出,瘋狂洞穿著黑衣人。兩個黑衣人就如同被定在那片空間,連倒下都不被允許,只能隨著匕首穿過身體時本能的抖動。
“去死。”
一息之後,謝燕眼中的黑色褪去,匕首掉落。而門口那兩位也終於倒了下去。世界仿佛又恢復了運行。
謝燕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感受著劫後余生帶來的真實感。愣了一會之後,那股恐懼和脫力感才從身體深處湧上來。
“這都是什麽啊?”謝燕看著周圍這一切,終於忍不住大哭起來,“我到底惹誰了啊?”
而回應他的只有房間裡回蕩的哭聲。
陌生的房間,消失的夥伴,突如其來的刺殺,讓少年崩潰了。
哭了一會,謝燕情緒逐漸穩定了下來。手上傳來的隱隱痛感,讓謝燕不得不先處理傷口。
處理完傷口後,謝燕才注意到剛剛地上被自己血跡侵染的書本。貌似剛剛就是這堆書裡冒出了黑霧,讓自己突然就乾掉了那兩個人。
想到那兩個人,謝燕小心挪動腳步往門那裡看去,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而碎了一地的屍塊讓從未見過這麽血腥場面的謝燕一陣反胃。趕緊又跑去廁所吐了之後,不再多看那邊一眼。
謝燕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他愣住了。
這個人不是他!
一副陌生的臉龐反射在鏡子裡.謝燕摸著自己的臉,變成了一副十九歲少年的模樣,臉色蠟黃,但看上去還算清秀。
謝燕人徹底傻了。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怎麽會這樣,這不是我的臉!“謝燕捧起一把水想讓自己清醒一下.但結果並沒有發生什麽變化。
水龍頭放出的水聲嘩啦啦掩蓋了沉默.謝燕低著頭久久無言。
謝燕只能往最壞的情況去想,他想著那種可能性。
“我該不會穿越了吧?“
謝燕越想越覺得無語,自己生活美滿,原本可以好好享受午後的陽光,和朋友的郊遊,一切都是那麽美好和諧.可這種事情輪到了自己。
他現在必須確定自己處在怎樣一個世界,以及怎樣才能早點回去。
現在他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也不明白為什麽有人追殺他。不對,外面追殺的人不是他,應該是這個身體之前的主人。用水冷靜過後的謝燕終於反應過來了問題所在。
“但對方問了我的名字之後還是要殺我,難道這個身體的主人以前也叫謝燕?”謝燕一臉古怪,哪有這麽巧的事情。
“只能這麽解釋了,那到底是為什麽呢?”謝燕仔細回憶著剛剛黑衣人說的話,“怪我有個好父親?難道是仇家追殺?”
實在沒什麽頭緒的謝燕決定還是想想怎麽應付接下來的一切吧。當務之急是搞清楚這個世界才行,以及,剛剛出現在自己的身上的異變是什麽。想到異變,謝燕突然想到了什麽,迅速擦乾臉回到了房間裡。
謝燕看到地上雜亂的書籍,注意到其中的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上竟沒有一絲被血跡侵染的痕跡,而這純碎的黑色一點都不反光,彷佛能夠吸收一切。這讓他十分稱奇。
他拿起這本書喃喃自語:“應該就是這本書剛剛散發的黑霧救了我。”對於剛剛發生在身上的一切,或許是因為自己當時太過於緊張了,他完成想不起自己怎做到的。
他發現,這本書封面上並沒有寫任何字跡,就跟一個普通的筆記本一樣。
謝燕嘗試翻了翻,但這書就像膠水粘上了一樣並不能打開。觀察了一會,發現實在沒什麽特別的。他開始思考這一會發生的一切。
從他莫名其妙躺在床上,到醒過來發現外面有人追殺他,然後自己擋住門,最後應該是這本書和他產生了什麽聯系,導致自己發生了什麽變化,結果反殺了對面兩人。
“如果是仇家追殺過來,發現派過來的人被乾掉了,那豈不是還會過來?”謝燕想到這裡心裡又開始緊張起來,“況且死了兩個人,等會有人看到了會報警的吧。”
想到這裡,謝燕決定馬上離開這裡。他在整個房間裡,翻了翻,找到了一個黑色的背包,裡面是一些紙幣和一些用品。
“看來原主人已經察覺到了危險已經準備離開了啊。”想到這裡,好像是自己乾掉了原主人一樣,謝燕覺得更無語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張裱起來的照片,裡面是一對年輕男女。男的一雙英眉和龍眼十分特別,眉目間與自己現在的樣子有七分相似。女的長相絕美,隔著照片謝燕都能感受到她笑容裡的溫柔。
而照片背後寫著“2043,天空之城,已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