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思想鬥爭,讓許諾瀾徹底擺脫了都市的喧囂,冷血與殺戮的森林不是他生存的地方。他選擇回到小城,回到自己夢破碎的地方,補全那個夢。
但6年的分離,許諾瀾已經忘卻了故鄉的許多人和事,這次回去,誰來接應?這成為他當下最煩惱的事。無奈的他只能打開床頭櫃,翻找出一本備忘錄。那是他從小城帶回的唯一東西,當時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帶這樣東西。也許,在許諾瀾心底,還隱藏著對小城深深的愛,畢竟兒時的幻想,還一直等著他。書中清閑的文字都已隨記憶泛黃,紙張將年代都表現出來,那還是他6歲時,父親送給他的禮物,上面有父親親手繪畫的一條騰飛的巨龍。如今,巨龍還是從前的雄壯,但巨龍的主人卻以歲著時間的洪流淹沒在記憶中。
許諾瀾翻看著每一頁的內容,仿佛每一張文字都可以打開他記憶的閥門,兒時的小城,時隔6年,又一次浮現在他的眼前。紙張不斷呼應著他翻書的手指,眼角的淚水早已開始肆虐,如山間狂奔的野馬,馳騁在許諾瀾的臉上。
許諾瀾在書中找到了一個名字,白沐霖。這是他離開小城前,見到的最後一人。當他打算放棄學業時,只有白沐霖在一邊勸說,但許諾瀾依然選擇了離開,6年來,這是他們的第一次交會。白沐霖也沒有再和他聯系,就這樣一串塵封許久的數字,跨越時間,又一次在許諾瀾的手機撥通。
“嘀——嘀——”這個聲音雖然隻持續了幾秒,但在許諾瀾的心裡卻無比漫長。或許在他知道,自己已致歉白沐霖一個道歉。
“喂”電話通了,在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打算回來了。”許諾瀾並沒有自我介紹。
“嗯。”
這一個字讓無比的吃驚,原本他盤算著道歉的話語,就這樣不可阻攔的退了回去。
“我....”許諾瀾想繼續說但不知道應該從哪開始。
“別說了,到哪去接你?”
電話那頭的聲音打破了許諾瀾的沉默卻讓他感覺到無比溫暖。
“老地方。”
“好。”
短短的幾句對話,結束了他對小城的思念,只有他才明白白雲明這幾句話的意思。現在他來到了冰雪森林的入口,6年前,他曾被暴風雪帶到了這裡狩獵。而今天那雙沾滿鮮血的手,再次觸碰到這裡,他的眼神裡已經不在充滿亮光,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又充滿嗜血殺戮的氣息。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獵手,還是被更高食物鏈玩弄的小醜。但有一點可以肯定,6年的拚搏隻讓他失去了從前的單純與善良。因為在絞肉機中,機器只在乎食物的肉質。冰冷的齒輪從不會在意溫度,因為即使再堅強的心靈,也會在漫天冰雪中漸漸冷卻。天地重合,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和無盡的呐喊與彷徨。
這一晚,都市的燈光第一次為許諾瀾閃耀,在他心底下了6年的雪,好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