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下班了。”
“關機吧。”
屠師傅拍了拍劉十堰的肩膀,囑咐道。
“哦,好。”
年輕人點點頭,伸腳踩下機器,關掉機器開關。
巨大的噪音一下子就消失了。
耳朵頓時就變得清清靜靜。
隨著工廠車間的電燈也逐漸被人一一關掉,疲憊的工人們也都陸陸續續排著隊,在大門口打卡,完成簽到。
“等會兒去十字路口那邊的攤子去搓一頓?”
“可以呀,叫上老羅他們一起?”
“好哇。”
“哎,小劉,你去不去?”
聽到有人在喊他,劉十堰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到是隔壁的剪床師傅,下意識地微笑搖頭說道:“我等會兒晚上還有事,就不去了。”
“有靚妹哦。”
“不去了。”
剪床師傅沒再堅持下去,繼續招呼其他人去了。
劉十堰騎上電瓶車,一扭鑰匙,整個人影漸漸消失在五金工廠門口。
“葫蘆娃~葫蘆娃~一根藤上七朵花~風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啦……”
電話鈴聲響起,劉十堰把電瓶車停在路邊,從口袋裡掏出電話。
看了一眼,本地陌生號碼。
劉十堰接通電話:“喂,你好。”
嘟!嘟!嘟!
大車喇叭聲音從遠到近,再到遠……
劉十堰看了一眼,沒有過多關注。
“您好,請問是……‘弄不死的妖精’嗎?”
電話裡另一頭的聲音聽起來,比較年輕,應該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夥子。
雖然他自己的年紀也不大,才剛到二十一歲。
“額,對,是我。”
劉十堰說道。
這個年頭,網絡上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網名,有些網名起得比較莫名其妙,甚至是奇奇怪怪,但相對於那些直接叫“恁爹”,或者“窩爸”之類的缺德網名……“弄不死的妖精”這種網名反而更加顯得比較普通。
因為經常網上購物,所以劉十堰對於自己的網名被人直接叫出來這種事情,已經顯得不像當初時的那麽羞澀了。
“您有一個快遞,我已經到你地址門口這裡了,請盡快過來簽收。”
年輕的快遞小哥聲音顯得有些不急不緩。
劉十堰快速說道:“哦,好,我馬上就到,麻煩你先等我兩分鍾。”
“好的。”
快遞小哥掛斷了電話,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現在已經九點零八分鍾了。
趁著還有一點點時間,快遞小哥就坐在了自己的電動三輪車上,玩玩手機,刷刷視頻。
差不多一分半鍾左右,一輛電瓶車就開了過來,最後停在了快遞小哥的三輪車身邊。
劉十堰跟他說道:“你好,這是我的快遞嗎?”
快遞小哥問道:“你的網名是什麽?”
他還想再確認一下,畢竟現在總有些人會冒領別人的快遞。他的一個同事就有遇到這樣的情況,最後不得不自己掏了兩百塊錢,重新把東西買了,陪給了收貨人。
劉十堰坦蕩說道:“我的網名兒是叫弄不死的妖精。”
快遞小哥點點頭,把快遞遞過來,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最近有人冒領別人的快遞,我這是再確認一下,免得你的這個快遞丟失了……”
劉十堰擺擺手,笑道:“沒事兒,不礙事的。”
“謝謝啊。”
說完,快遞小哥就坐在他的三輪車上,把車給開走了。
劉十堰看了看快遞上裡面東西的內容……保密發行。
再看了看寄件人和寄件地址……佚名,空白。
“欸?這個裡面的東西到底是啥?怎麽這上面連寄件方的基本信息都沒有?”
劉十堰感到有些暗自疑惑道:“難道是那種玩意兒?”
他仔細想了想,暗自納悶道:“關鍵是我最近又沒有在網上訂購……而且就算是成人用品,也沒必要在寄件方的這個基本信息上啥也不填啊?”
這樣想著,劉十堰就先將出租樓的一層的卷簾門打開,然後再將身下的電瓶車騎進去,上鎖,最後把門拉下來。
然後就從自己褲兜裡掏出一串鑰匙,先是用上面掛著的小藍牌將電子鎖打開,然後把快遞抱進去,再將門關上,等它自動鎖好。
來到二樓的出租房門口,用鑰匙將自己的房門口打開,走進去,關門。
將手裡的快遞箱放到地上,伸手開燈。
“啪。”
單人臥室內一時間亮如白晝。
“這裡面到底裝著啥呢?”
劉十堰拿著一把小刀,蹲在紙箱旁邊,好奇地打量了片刻:“不管了,還是先打開看看再說。”
隨著小刀劃開快遞紙箱上的封裝膠帶,劉十堰伸手將紙箱打開一看。
裡面竟然是一個黑紅色的木質小箱子?
“……嘿,有點兒意思哈。”
小聲嘀咕了一句,劉十堰又在紙箱裡找到了一把鑰匙,看了一眼木箱上面的鎖頭,劉十堰毫不猶豫地就拿起這把鑰匙將鎖給打開了。
再次伸手把箱子打開,劉十堰能看到裡面裝著一疊黑乎乎、毛絨絨的某種獸皮。
“這是什麽?”
劉十堰伸手將箱子裡的獸皮拿出來,抖開,仔細打量了一番,最後在這張獸皮的頭部位置,找到了兩個應該是耳朵一樣的存在。
“這是……狐狸?”
他看著眼前這對尖尖的黑色耳朵,喃喃道。
“但這是誰給我寄過來的呢?”
劉十堰認真想了想,最後得出結論:“應該是別人寄錯了吧。”
這麽想著,劉十堰又將手裡的狐狸皮重新放回去了地上的那個箱子裡,把它蓋好,然後放在靠牆位置的地面上。
劉十堰雖然對寄出這張狐狸皮的寄件人感到奇怪,但這件事情並不能讓他此刻疲憊的身心感到任何一絲慰藉。
匆匆洗完了澡,將身上的衣物全部扔到衛生間的塑料桶裡,然後關燈,上床,玩會了一兒手機,等到時間來到了12點的時候,將手機充上數據線,閉眼,睡覺。
靜謐的夜晚很快就來到了一點整。
床上的青年此時已經沉沉睡去,而放置在距離床鋪不遠的那個箱子裡,一張漆黑如墨的黑影悄悄地頂開了上面沒鎖好的蓋子,悄然間如流水般從箱子裡“傾瀉流淌”出來,在這間不大的臥室地面上,向著床鋪的位置蠕動。
“……”
空蕩蕩的狐狸皮“直起身子”,朝著床鋪上面的青年“看”了一眼,隨後便攀附而上,如流水輕煙一樣,席卷了青年的整個身體,將他的整個人都給覆蓋住。
“呼……吸……呼……吸……呼——吸——呼——”
原本輕微的呼吸聲音不知何時變得沉重起來,床上的劉十堰無意識地將自己的身體蜷縮起來,整個人都縮進了薄薄的橘黃色劣質羊毛被單裡。
羊毛被單高高隆起,但過了一會兒後,竟然又神奇的下降了些許!就好像裡面的人突然之間縮小了一樣!
但也隻下降了一小點,如若不仔細觀察,根本察覺不到其中的異樣。
也不知何時,床鋪上的劣質羊毛被單被掀開一角,一根漆黑如墨的長條物狀體從裡面鑽出來,像是一根狐狸的尾巴,毛茸茸,蓬松松……時不時地在冰涼的地面上蕩來蕩去,就像是一位年幼不更事的小姑娘坐在椅子上蕩起自己的雙腿一樣,略顯活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