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源踏入大廳,走到一名剛換上護士服的中年女性面前,“大姐你好,請問精神科的呂博士在嗎?”
“那位穿著黑色外套的就是。”大姐抬手指著被圍在中間的成熟男人。
呂博士聽見有人找自己,回過身看見一個年輕的男子。
陸源快步走近,伸出右手,“呂博士你好,鄙人陸源。”
呂博士沒有伸手,“哪位?我記得今天好像沒有約診的人員吧。”
“是這樣,我曾經在一家醫院掛號求醫,然而該醫院的陳醫生看不出我有任何問題,於是推薦我向呂博士看診,他說您對精神科的見解要遠強於他,很大概率可以解決我的問題。”陸源斟酌用詞。
呂博士搖頭,“不好意思,我馬上就要上飛機了,沒空給你診斷病情,下次吧。”
“呂博士,我多次來找過您,您都沒有在,這次難得碰上,就五分鍾,五分鍾一到我立馬走,絕不煩您,對您來說也就是隨手解決的事。”陸源真情懇切的說道。
呂博士思量片刻,終於點頭,“行吧,就五分鍾,你要遵守承諾。”
陸源長舒一口氣,在全國頂尖精神科醫師的直視下,自己這點病完全就是關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
“你們先到車上等我,五分鍾。”呂博士彬彬有禮的對其余幾個同伴說。
幾人離開大廳,只剩下陸源和呂博士,以及幾名前台護士。
“先說說你的症狀吧。”呂博士打量著他。
“前兩個月,我在工作的時候看見一個人的臉忽然扭曲變形,居然是一張蜘蛛臉吐著絲,旁邊幾個人也被蛛絲纏住,卻無動於衷,那次我失手打碎了客人的菜品。”
“被辭退後,我一個待在家裡,偶爾聽見有人在哭,那個聲音很奇怪,有點像水裡面發出來的,我覺得自己可能精神有點問題,於是買了點藥物先吃著抗失眠,期間常常夢見有怪物在背後追著我,他們拿東西敲我,會把我撲倒啃食,我實在受不了,去醫院掛了號看病。”
“但是醫生並沒有看出我的症狀所在,於是我通過陳老醫生知道了您。”
“你還有三分鍾半。”呂博士看了眼昂貴的金表。
“您有什麽辦法壓製這種夢境或者幻覺嗎?”陸源聲音急切。
“你說的這些事,有點像大腦受創的表現,不然就是經歷了一些重事。”呂博士分析著。
“可能是不經意間摔了?”陸源不確定道。
“你有去進行大腦檢測嗎?”呂博士再看了眼手表。
“去了,醫生說很正常,看不出其他問題。”
呂博士皺起川字眉,“不應該啊,但是你這種情況其實更適合精神科。”
陸源一愣,“精神病嗎?”
呂博士微微頷首,“從病狀上看,確實屬於精神科,還有一分鍾。”
大廳裡響起高跟鞋的聲音,來者正是江疏。
“你怎麽追過來的?”陸源目瞪口呆,脫口而出。
呂博士轉身看去,一片空蕩,而陸源是在和誰說話?
“呂博士,我昨晚看見一把刀憑空出現,並且還有一條龍變成了一個美得離譜的女人,就是她。”陸源看向面前的女子,一身紫色的長裙在她身上仿佛有了生力,璀璨奪目。
“你又發病了,前面沒有人。”呂博士在他面前揮手。
江疏坐到大廳的會客沙發上,雙腿交疊,“我現在很虛弱,除了你,其他人是看不見我的。”
呂博士站起身,撫平衣裝褶皺,抬腿離去,“時間到了。”
陸源攔住他,眼神卻直勾勾的看著江疏,“等一下!呂博士,你確定這裡沒有其他人了?”
呂博士不耐的應聲,“沒有,時間到了,你要破壞承諾嗎?”
陸源難以置信的讓出路,“真的沒有,那我看到的是什麽?”
大廳裡的護士面色奇怪的看著他,不知是否將他趕出去,影響到其他人可就不好了。
陸源似是看穿了她們的想法,僵著身子往外面走,每一步都萬分艱巨。
江疏失神片刻,“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沒病,看見的都是事實。”
“事實?”陸源停下腳步,目光呆滯。
“眼睛所看見的不一定就是現實,以前是,現在與未來同樣如此。”江疏清冷的嗓音中帶著少女獨有的嬌美,唯獨沒有柔意。
“真相往往超乎想象。”陸源無意識的低語。
“人們遭受表象的蒙騙,是因為他們不用心去看,找不到本質意義, 真實的存在不需要眼睛的搜尋,你相信,它就在。”江疏一字一句的讀完。
“害怕,就會失敗,面對你從未見過的東西,恐懼很正常,可你不能一直這樣做,不接受事實的結果就是被原始的本能奴役。”
“失去獨立掌控的人會變成行屍走肉,你無法選擇,你只能面對它,生命會給予你潘多拉魔盒的寶藏。”
江疏話音一頓,“勇氣,人類最偉大的武器。”
陸源雙眼聚焦,“那種東西,哲學?”
“是精神。”江疏直起身。
她走近陸源,“你在怕什麽?”
陸源垂著頭,“我不知道,這兩個月以來,所謂的現實跟我過的十幾年相比荒謬的沒邊。”
“作為靈器所選擇的繼承者,你應該把心思放到拯救世界上吧。”江疏沒來由的感歎。
“我還能拯救世界?”陸源自言自語的行為極大的震驚了在場的護士阿姨,此話一出更是掀起她們心中的軒然大波。
“他要拯救世界?”一個阿姨低聲的對一旁的老朋友詢問。
“嗯,現在怎麽辦?他不會要先鏟除我們這些白色的妖怪吧?”
“早上的保安還沒來上班,我們幾個可能鬥不過他。”
“要不我們先這樣在那樣……”一個燙發阿姨比起手勢。
“什麽意思?”有人不解的問道。
“她的意思是,跑。”起初詢問的阿姨解釋道。
“這個世界,不是真的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樣風平浪靜,有很多常人難以想象的黑暗,那才是世界的主基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