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廷議事上,彌羅斯公爵對德拉安爾的叛逃行為十分不滿並對此嚴聲斥責。他大腹便便,長著圓圓的小臉和快要拉成縫的眼睛,沒人知道他心裡在打什麽算盤,現在,他十分卻確信自己拿到了話題的主導權,在國王結束這個話題之前,他有充分的理由來把這個問題的部分責任引到菲爾茲特.維洛德裡克的身上。
之前,彌羅斯公爵並沒有這個膽量和菲爾茲特叫板,他所擁有的北部廣闊的領土為王國輸送了不少的財富和人才,在交際上,國王也對他讚賞有加,沒有誰的宴會比彌羅斯辦的更加莊重和嚴謹。
面對彌羅斯滔滔不絕的議論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菲爾茲特,想著她如何才能拿出一個有力的辯解。
菲爾茲特站在國王身邊,一言不發,看見彌羅斯如此對自己不滿,她也隻好慢慢的從台階上走下來,尖銳的眼睛盯著彌羅斯。
彌羅斯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幾步。
“公爵,您所想的並非沒有依據,正如你所說,德拉安爾的確是個陰謀小人,他潛藏在宮廷裡幾十年,直到最後一刻才和王國翻臉。”菲爾茲特說道,
“我作為德拉安爾的學生,沒有看出他的算盤確實是我的問題,但我能夠保證能夠找到德拉安爾並親自向他詢問清楚。如果不是某些人束手束腳的話,我們早就找到了。”她接著說。
彌羅斯暗自派人監視著菲爾茲特手底下的人,以便於他能夠找到菲爾茲特和德拉安爾合謀的證據,他自己對德拉安爾的去向並不在意。
而菲爾茲特則非常尊重德拉安爾的,十幾年來,德拉安爾都是那樣的面容和藹,智慧而富有耐心。他教會了菲爾茲特非常多的魔法,準確來說是菲爾茲特體內本來就存在的,只是沒有激發出來。他告訴菲爾茲特如何做一個懂得進退而又不失本心的人。告訴她如果未來有機會,皇子的水平遠不如她的話,該如何成為一位賢明的君主。
彌羅斯的打算並非沒有道理,但是他搞錯了一點,菲爾茲特是絕不護容忍惡行的,如果德拉安爾叛逃後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的話,她一樣也不會縱容。
芬爾區不愧是皇都所在的位置,離皇都最遠的的旅店住一晚都至少要花五個銀幣。
街道上的人群熙熙攘攘,車水馬龍,高大的店樓林立在街道兩側。
各式各樣的精致的商品展示在台櫃上,令人動心。
虹上次來芬爾區還是在上次,不過當時是費爾南為他做的向導,告訴他哪裡的東西比較實惠(相對而言),那裡的酒比較好喝,如果要買紀念品的話,費爾南推薦西街道往前走左手邊的第二家店。
枚羅街道上主要是賣化妝品和時裝的店,街道上也飄著令人迷醉的香味,只不過這種香味太過濃鬱,虹並不是很適應,他還是比較喜歡那種自然環境裡的味道。
虹快步走出了街道,來到了郊區的一條岔路口,按那個偽裝的男人說的,往左邊的小路走了兩公裡之後便找到了那被幾棵大樹圍繞著的兩層的斜頂房。
虹走向前,敲了敲門。
過了一會,門與門框之間開出來一條很小的縫,一雙明亮的眼睛正觀察著虹。
“有關於德拉安爾行蹤的線索我已經找到些了,可以……”
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把拽了進去,被丟掉了沙發上。
房屋的主人,一個漂亮的年輕女性,看來她就是那個偽裝的男人了,由於虹並不是二級魔法師,所以他只能看出那個人用了偽裝的魔法,但是通常看不出真容。
“你不該逗留那麽久的,迪爾特克,這個房子有被監視的可能。”女人說。
“那我應該翻窗進來嗎?”
“這樣最好,”她說:“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薇塔,是公主菲爾茲特的貼身侍從,二級魔法師,哦,對了,這套女仆裝是我在宮廷裡的穿著習慣,別誤會了。”
“最近我遇到的鳥都是個二級魔法師,我在想自己是不是被神拋棄了。”虹說道。
“別太想當然,二級魔法師都是幾千人裡都找不到幾個,實力強悍的更是萬裡挑一。另外,你說的那隻鳥會說話嗎?”薇塔說道。
“不會。”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不會說話就代表了它的施展魔法的動機源自於本性而非智慧,它遲早會被同化成魔物的。”
“關於德拉安爾的消息,希望你不會認為我在胡說八道。”
“你也不敢亂說話,區區一個一級的魔法師,不過我倒是沒有想到你能這麽快就找到線索。”
“你這話很沒禮貌。”
“別浪費時間。”
虹說德拉安爾想要復活在七百多年前被封印的邪龍莫雷爾。
他也隻說了這一句話,差點就被轟了出去。
“這種事情被講出來,你知道是什麽後果嗎?”薇塔盯著他說。
“我當然知道,跟宮廷大人物有關的陰謀論都會被做掉,尤其是我這種顛覆性的言論,”虹說道:“不過這個消息還是挺保真的,我從德拉安爾的一個摯友那裡聽說的,德拉安爾找過她。”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德拉安爾在別的地方有摯友,他的出行都是有人隨從的。”
“哦,那還真是可憐,看得出來他並不信任你們。”
“再說一遍我可要打爛你的嘴。”
“生氣對你那美麗的臉蛋可不好,我的建議是為什麽不泡杯熱茶,讓我們好好地了解一下當前的情況,或者說,彼此?”虹調侃著說。
“告訴你消息的人是誰?”薇塔收了收火氣,盡量客氣的說。
“我沒有義務告訴你,你不知道隨意打探他人的情報很不禮貌嗎。”
“哼,討債人最沒有資格說這種話了。她還說了什麽嗎?”
“她還說她說的話千真萬確。”
“算了,跟你說話真是火大。”薇塔說。
“那我作為討債人做過的不好聽的事你們應該會翻出來吧?”虹說道。
“我可沒空管這檔子事。”
“那就好。”
正當虹和薇塔談的不歡而散時,他們顯然沒有看到一個金色齊肩短發的女人已經站在了門口,她看起來很年輕,一副十幾歲少女的模樣,穿著她工作時的黑色琉邊製服,顯得非常的高挑和端莊,至於她是什麽時候進來的,沒有人知道。
“殿下,您什麽時候過來的?”
“很早,我一直跟在這個年輕人的後面,哦,不如說我就跟在他的身邊。”菲爾茲特打趣的說。
“身邊?不可能的,那我為什麽一丁點異樣?”虹顯得很驚訝,他在來的路上沒有感受到身邊任何的腳步,氣息,和魔法。
“這很正常,我沒有施展任何的隱藏類的魔法,你確實看見了,也聽到了我在你的身邊,只是你的處理信息的大腦拒絕告訴你這件事情罷了。”菲爾茲特解釋說。
“不愧是殿下。”薇塔說道。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你想的話,那我就會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在我以為守口如瓶的情況下毫無保留的說出去?”虹不可置信的說道。
“當然,不過我一般不會這麽做,畢竟這個魔法對一些強大的精神系魔法使用者是沒多大用處的,甚至還容易遭到反噬,”菲爾茲特說道:“我們還是說回德拉安爾的事,有關於莫雷爾被封印的地方在哪裡的說法,無論是民間傳聞,還是地方留下來的資料甚至是皇家書庫裡,它們說的地方都不相同,我整理了二十來個有可能是封印著莫雷爾的地方,並挑選了三個最有可能的地方。”
“殿下,您真的相信他說的話嗎?”薇塔問。
“信任是達成目的最快途徑,更何況我們也沒有什麽別的線索。”菲爾茲特說道。
“為什麽我覺得你後面那句話更像是前提?”虹說道。
“哦,對了,你要加入我們嗎?”菲爾茲特問。
“啊?讓這樣的人加入,一個一級魔法師?”薇塔反對道。
“但他的水平可不像是一級魔法師,他還說自己曾經手刃過一隻二級魔物,那些底牌和殺招我聽都沒聽說過。”
菲爾茲特說道。
“為什麽你知道這些?”虹疑惑不解。
“我們在路上不是很聊的來嗎,你忘了嗎?”菲爾茲特輕聲笑著說。
“哈!得了,可能我現在已經被滅口了,只是我還不知道而已。”虹的語氣中帶著一些嘲諷。
“總之,我是不會加入你們的,我現在要回去了,我真的是不想在這裡呆上一秒鍾。”虹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
望著虹漸行漸遠的背影,菲爾茲特開始面色凝重,想著德拉安爾如果放出了邪龍莫雷爾,她會做最壞的打算。
“殿下,您怎麽了?”薇塔擔心的問,把沏好的茶端放在菲爾茲特的面前。
“薇塔,你知道有關於邪龍莫雷爾的傳說嗎。”菲爾茲特問。
“大家都知道啊,怎麽了?”
“我要說的不是大家都聽過的那個版本,而是一個更加可信而又鮮為人知的一個傳說。”
邪龍莫雷爾是拉蘭德最北處一個強盛的龍族後裔,但他們無可匹敵的力量引起了整片大陸的恐慌,他們嗜好破壞,踐踏生靈的行為引起了神女格裡菲斯極大地不滿,最終,高傲的龍在打算推翻格裡菲斯所創建的秩序的前夜被屠殺殆盡,一夜之間,莫雷爾成為了孤家寡龍,另一些強大的血鬼,人類,和魔物代替了他們的位置,並開始自發地大肆的追殺莫雷爾,莫雷爾已經沒有了往昔的力量,又被神明設下了種種限制力量的枷鎖,它只能夠停留在二級魔法師的水平,不過這在幾千年前也還算不錯的了。
不過,龍是殺不死的,只有神明的劍刃才能夠肢解他們的靈魂,莫雷爾在消失的幾千年裡,又重新回到了三級魔法師的水平,這個過程極其的艱難,而且當莫雷爾再度出現在拉蘭德生靈們的視線時,莫雷爾身上所有的枷鎖都不存在了,它強大到足以直接挑起整片大陸的紛爭,菲爾茲特借一位三級魔法師的人類的手也沒有斬殺掉莫雷爾, 也是只能勉強封印在了拉蘭德的某處深淵裡,最後,那個三級魔法師死掉了,格裡菲斯也被重傷回了仙境之湖,七百多年了,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出現過。
說到這裡,菲爾茲特對薇塔說:“幾乎所有人都不知道七百多年前的莫雷爾是可以和神女格裡菲斯幾乎平起平坐的,他們都以為一個三級的人類魔法師可以和莫雷爾扳扳手腕,格裡菲斯直到重傷離開都沒有向世人展露過自己。”
“是德拉安爾跟您講的嗎?”薇塔問。
“不,一個活了一千多年的魔女對我說的,她看起來和你一樣年輕,她說自己曾經親自參與了那場紛爭,自稱沒有保護任何人,也沒有傷害過任何人,她說自己只是想見一下格裡菲斯的真容和莫雷爾鬥爭的決心,其他的事她並不在乎。”格裡菲斯說。
“有什麽辦法可以證明她的話是真的呢?”
“那個魔女將七百多年前那位三級魔法師手裡的劍給了我,有人說這把劍早已和莫雷爾一起封印了,但當我親眼看到它的殘缺和鏽跡時,我才理解了那場災難的恐怖。”格裡菲斯平靜的說。
“這真的是德拉安爾的打算嗎?”薇塔說。
“我不知道,不過我們得行動起來了,沒有時間了。”菲爾茲特說。
菲爾茲特喝了一口茶,夕陽的余輝透過窗戶,為這個暖色調的房間增添了幾分暖意。
她有些不能說的話,並不是因為不好意思,迪爾特克並不是自己特意在討債人名單上找的,而是那個紅發魔女指定的,至於她想要幹什麽,沒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