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城外回來的余念簡單收拾一下就匆匆忙忙離開了承江縣城。
非是余念害怕什麽,純粹是覺得待在那個地方有些不自在。
一群心懷鬼胎的師兄師姐,每天生活的戰戰兢兢的百姓,還有一個整天不露面卻能把這些妖魔鬼怪震懾住的師尊。
真是個和諧友愛的大家庭呢。
這次余念幾乎帶上了自己的所有家當,其實他也沒有什麽家當可言了。
黑石鎮對付張望的時候幾乎把自己所有符籙給用出去了,現在手裡只剩下幾張神行符和天雷符。
那兩件法寶也交給了白小北,如今的余念和剛築基時一樣窮。
唯一值得稱道的就是余念從許會那裡學來鍾罄雷音,只是把修煉法門交給余念,他還沒來得及學。
余念也把家裡繪製符籙的原材料全給帶上了,在路上還能順手繪製幾張符籙。
余念要盡量走慢些,讓張瑤擁有充足的時間去慫恿那些妖魔出手。
到了藍田村之後最好再與黃錄敘敘舊,繪製一點符籙,這才有底氣去寒風谷。
想來師尊不會怪罪余念做事磨磨蹭蹭。
余念連夜在藏書閣找了幾本有用的藏書,關於靈藥種類和類似寒風谷這樣的特殊地方的形成原因。
師尊平日裡是摳搜了點,一招半式神通都不肯教,巴不得把他這點壓箱底的東西一點不露全給帶進棺材,但是類似靈藥靈材的書籍卻是不禁。
余念這段時間學到很多。
就算余念不修仙了,估計也能靠著自己學到的東西去市井當個江湖郎中,還是醫術很高超那種。
用靈藥配製的藥方,效果肯定是凡間的凡材比不了的。‘
至於那些凡人有沒有那個財力消受,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話說回來。
如寒風谷這樣的特殊地域,大部分都是元氣或者靈力積鬱很長時間,慢慢改變環境形成的。
天地萬物皆有靈,火屬可生火靈,水澤生水靈,靈力匯集可衍生自然生靈,也可造就天生險地,這便是寒風谷的由來。
所謂元氣,亦可稱元炁,修士可納靈為元,收靈力為己用,這便是修煉。
修士們一般來說可以有兩種修行方法,打坐修煉,這種方式最為穩妥,但效率低下。
打坐個半月,不如吃上一頓大餐來的快。
所以眾修士不約而同選擇了後一種——掠奪。
不管是吃丹藥,吃靈物還是直接從活的生靈身上得到靈力,都可以。
由此衍生出了六條主要的修行道路,除了余念自己修行過的餓鬼道以外,還有白小北修行的地獄道,東華書院的修羅道。
這三條道是余念已經粗淺見識過的。
還有人道、天人道、畜生道。
這三條道還沒有遇到對應的修士。
道不同,修煉的方式也就不同。
例如余念,打坐修煉對於他來說幾乎沒有半分作用,餓鬼道修士想要提升實力只能去吃,吃靈材,吃寶物。
可外來的東西往往蘊含著別的“靈”,這些“靈”帶著自己的意志,極難消化,一旦這些靈在修士的體內淤積,變成瘋子是最好的結局。
其他幾條道,余念並不是很了解。
就從目前接觸到的修士中來看,修羅道的修士需要喂養修羅身,甚至要把自己當成養分,端是恐怖。
地獄道的修士則要打造自己的地獄,還要在地獄中放牧“小鬼”。
聽起來也不好惹。
其他三道應該各有各的風味,希望是一些看起來良善些的道途吧,不然這個世界也太絕望了些。
余念的情緒來不及低沉下去,轉頭就想起許會教給他的鍾罄雷音。
修行道途有區別,但神通可是沒區別的。
一般情況下,一個修士選中了某條道,就不能再做更改,可以換功法,但是功法必須還得是原來的道途。
神通則沒有這麽多講究。
除了個別特殊情況。‘
比如你的功法其實極其陰邪,你卻偏偏要學習陽剛的神通,那大概率會起到反效果。
餓鬼道是偏中性的一條道途,畢竟餓鬼道的修士什麽都吃,不挑食,折射到神通方面也是這樣。
修羅道,很意外的,是極其剛烈的一條道途。
這根本就與東華書院的傳統不符!
余念恨恨想著。
也難怪黃錄教給余念的符籙中大部分都是雷道相關,原來這是東華書院的“傳統”。
余念回想著關於這一式神通的描述。
所謂神通,無非是體內元力經過哪些經脈,經過哪些竅穴,最後以何種形式使用。
修為低下的修士只能調用體內的元氣,而修為高深的修士則可以用體內的元氣去調動體外的靈力,最後甚至能達到移山填海的地步。
余念覺得自己觸碰到了這個修行世界的真相。
於是。
余念心情激蕩,一股元氣從丹田處湧出,在經脈中流淌,一絲絲微弱的雷音在余念身體裡響起,大約兩個呼吸之後,這股運轉起來還有些生澀的元氣在天突穴處匯集。
余念張開嘴,想發出一聲長嘯,將喉嚨處積攢的力量發散出來。
他甚至在腦海中想象著當初張望施展這一式神通時的模樣,有那麽一瞬,余念幻想出了自己的英姿。
然後下一瞬。
余念噴出一口鮮血,身子直挺挺倒下。
現在余念是明白了,為什麽這式神通是東華書院所有神通的起手式。
只有將自己的身軀改造成修羅身,才能承受住這式神通的反噬。
余念躺在地上,頓覺萬念俱灰。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一式有些威力的神通,瞧瞧張望用出來的時候多麽威風。
要不是余念提前布局,用燈籠編織的幻象暫時蒙騙住了張望,余念肯定被這一式轟成重傷。
“天可憐見,我這個穿越客穿越到這個世界上之後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身邊盡是妖魔鬼怪,也沒有什麽逆天的外掛,現在學個神通都這麽難,我真是……
唉……”
余念長歎一聲,在地上足足躺了盞茶時間又重新振奮起來。
喃喃自語、狀若瘋魔。
“我之前學符籙不也學了這麽久?也許確實是天賦不太夠,想我兩世為人,有什麽是學不會的。”
余念給自己用了一張他剛學會的回春符恢復傷勢,再次調動起體內的元氣。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余念發狠,眼睛血紅,再使用符籙,再噴出鮮血……
“再來,老子今天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