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泉匯一個人走在熙熙攘攘的芙蓉街。百無聊賴,慵慵懶懶。
“小匯子!……小匯子!……”
“好像有人喊我……”
暮然回頭,啊?
怎麽是你?!
有一個小識字班獨坐一桌,獨斟獨酌。
小識字班,名叫黨芳慧,泉匯媳婦郝梅麗的大學同學。自從泉匯博士畢業,聯系不再方便,就漸漸失去了聯系。頻繁更換手機,手機號已丟失。
有一次,芳慧的小侄兒用芳慧的QQ號,修改了個人信息,比如性別由女更改為男等,泉匯產生了誤會,誤認為芳慧換了QQ號,就把芳慧的QQ號刪掉了,從此斷了聯系。後來泉匯腸子都悔青了,悔之晚矣。
沒想到在繁華無比的大省城芙蓉街偶遇邂逅了,興奮之情溢於言表,失而復得總是令人加倍欣喜。
多年不見,表面上已經生疏了許多,心與心之間仍是那樣零距離。
畢竟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輕輕坐下。
泉匯剛與多年不見的老同學喝了大酒散夥。
大酒後冷風吹雖醒了一點,也許隻醒了一兩成,畢竟還剩八九,仍是醉眼朦朧中,華燈下觀美人,美人美如玉,像在山泉水清,有點小甜美。
況且美人在焦急等待中自斟自酌已有七分酒意,此時意中人就在眼前,心中無比激動,小興奮有點抑製不住,有點關不住,多年的孤獨寂寞冷,今宵終於得見真容,有了絲絲補償,心裡有點小暗喜,小竊喜。
作為三十出頭的高知職場女性,成熟知性,性格外向火辣,敢愛敢恨,此時極力按捺心中熱情,溫柔幸福地看著泉匯,輕輕地說:小匯子,你知道我在等你嗎?
芳慧的聲音是細細的甜甜的尖尖的,稍微有點嬌滴滴的台灣腔的嗲,正是泉匯喜歡的令之魂牽夢繞的揮之不去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吳儂軟語型,慧匯由陌生到相識到相知到貼心,芳慧好聽的聲音可能是一把重要的金鑰匙。
兩人都喜歡這樣的大排檔。價格相對便宜,蒼蠅館子型路邊攤,最是接地氣,有著泥土的清新和淡淡的芳香。
滿滿的煙火氣,俯仰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一排排,一對對,人頭攢動,人聲鼎沸,人聲嘈雜,熱鬧非凡。
感覺有了大家的陪伴,不再孤獨,不再孤單,內心感到極大的快慰,這兒就是人世間,這兒就是流金歲月,這兒就是似水流年。
桌子上有幾個小菜,一盤鹽焗小毛豆,一盤水煮鹹花生,一盤微辣金針菇,一盤油烤全辣椒,一盤辣炒花蛤,一盤麻辣羊肉串。一扎青島啤酒一廠產的生扎清香淡淡飄出。
泉匯坐下後,芳慧又點了幾個小菜,一盤微辣魚豆腐,一盤麻辣小面筋,一盤香辣牛腰子,一盤中辣夫妻肺片,一篇麻辣牛肝,一盤微辣羊血。
一盤中辣腐竹,一盤中辣骨肉相連,一盤乾炸小鴿子,一盤乾炸香菇,一盤乾炸大蒜瓣,一盤乾炸野韭菜,一盤乾炸麻辣牛肚。
一盤涼拌小芥菜,兩個人都喜歡這盤嗆鼻子的芥末味的小芥菜。
富光牌高級玻璃啤酒專用杯子已經準備好了。芳慧又要了兩瓶奧古特青啤,這個類別後勁大,泉匯喜歡,芳慧享受不了,以前喝過一次拉肚子,以後就不敢嘗試了。
每次小聚,都是泉匯奧古特,芳慧生扎或者麥香或者鴻運當頭。
泉匯平時是不吸煙的,煙酒不分家,喝了酒經常會想吸煙。
泉匯的脊髓收到了腸胃神經收到的碳二氫五氧氫的刺激,引起了前蘇聯巴甫洛夫稱之為條件反射的現象,一種需要的感覺傳到大腦。
另外,大腦收到視神經傳來的眼睛收到的青啤的圖像以及嗅覺神經傳來的鼻子收到的青啤的味道。
味覺神經傳來的味蕾收到的青啤的前調微辣中調微苦後調微甜的青啤的味道,也刺激起了條件反射。
脊髓控制的條件反射和大腦控制的條件反射匯集到大腦,引起了全身肌肉的反應,泉匯站起身,手想往兜裡翻,還沒到兜呢,就聽到甜甜的聲音:“匯,給。”
慧打開一盒軟盒華子,拿出一支遞過來,ZIPPO打火機打著火,給匯點上煙,匯酷帥的臉上露出小驚訝和小確幸,很欣慰地大吸一口,吐出一個大大的煙圈。
“慧,你一直都懂我。遇上你是我的緣。”
“緣分是雙向奔赴的,我也有同樣的感覺。”
吞雲吐霧中,泉匯得到了極大的安慰,把明天的活動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他們仔細品嘗著一廠產的地道德國味的青啤,就著超級豐富的極好的酒肴,回憶起了從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
慧和泉匯的媳婦郝梅麗是大學同學。那是一個秋天的黃昏,落日的余暉籠罩著一切,一切都披上了一層金色。
梅麗是南濟師范大學中文系的Sophomore,二年級,泉匯是數學系三年級。
排球體育場,泉匯與媳婦梅麗在練基本功:準備姿勢,移動,製動以及各種起跳,顛球,墊球,發球,傳球,一傳,二傳,扣球,上網,攔網等。
慧經過球場去打水,梅麗喊慧:“小慧,來啊,來打排球啊。”
梅麗只是隨便讓讓,沒想到開朗活潑的慧來了,放下暖瓶,加入了隊伍。一襲天藍色連衣裙,粉色涼鞋,亮亮的黑發飄逸過肩。
慧其實不會打排球,一用力,球飛遠了,泉匯當仁不讓,抓緊跑去撿。
後來慧對匯說,被匯的背影深深迷住了,決定認這個哥哥。
梅麗泉匯本以為慧稍微打幾個感覺一下就會離開,沒想到慧一打就停不下來,一直打了一個小時多。
慧對打排球本身的興趣一般,或者說有幾分討厭,慧其實有點喜歡打乒乓球。
在這個特殊的傍晚,為了多看幾眼匯的迷人的背影,克服了對打排球的討厭,一直堅持著。
慧本來是情商挺高的, 非常有同理心,非常會察言觀色。
這次在被匯的背影的吸引中有點分心,有點忘形,有點失態,竟然一直打了一個多小時。
有點小興奮,用力稍微有點大,為了看匯的背影,有時故意多用一點力,把球打得遠遠地,看著匯快速跑去撿球,慧有點小開心。
也許慧覺著,匯在慧的掌握之中了。
慧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空間,香汗淋漓,氣喘籲籲,雖是正當年的美妙年華,平時缺乏鍛煉,覺著有點吃不消了。
梅麗泉匯平時活動較多,身體素質比之慧要強幾個檔次,隨著運動的持續,乳酸的分泌越來越多,渾身多處微微酸痛起來。
不知不覺天暗下來了,匯向梅麗使了個眼色,說:
“同志們,西邊的太陽就要落山了,今天的俊男靚女排球友誼賽就到這兒啦。打道回府去吃飯吧。”
來到學三餐廳,簡單要了幾個菜,水煮魚,糖酷裡脊,宮保雞丁,酸辣土豆絲,周黑鴨,回鍋肉,西紅柿雞蛋湯,六菜一湯,要了一扎青島一廠的純生青啤。
主食是武漢熱乾面,沂蒙六姐妹煎餅,陝西潼關肉夾饃。
慧性格外向好爽,活潑真誠;匯性格內向,天真實在,慧匯好像一見如故,有點小投機,有點小投緣,有點惺惺相惜,有點相見恨晚。
你一言我三語,你敲鑼我打鼓,有點小忘我,有點小冷落梅麗,忘了小梅麗在一旁呢!
梅麗的小嘴撅得高高的,嘀嘀咕咕,一點小不開心,有點小煩呢!這次相識,拉開了慧匯相約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