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立下誓言要鯉魚跳農門的泉匯五年如一日的刻苦學習,以全鄉第二名的好成績考入單前鎮中學。
這一級有兩個班,共一百二十名同學。泉匯被分在二班,班級初始排名第一名。
泉匯是班裡六十名同學中早讀聲音最響的五虎上將之一,五位同學的聲音能壓過全班同學的聲音。
在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年代,泉匯的數理化學得還行。
政*治課有一本重要參考書叫《思考與練習》,只有任課教師邱左法老師有,同學們不知道《思考與練習》為何物。
其實即使知道也沒有錢買,也不知道去哪疙瘩買啊!
在那樣一個沒有手機,沒有WIFI的信息閉塞的年代!
信息之寶貴如此可見一斑!那個時代,思維簡單,精神充實,物資匱乏,財力疲乏。
邱老師的妹妹邱左花是泉匯的同桌。左花心地善良,樂於助人。
左花對泉匯非常好,從哥哥那裡借來重要教學參考書——思考與練習給泉匯看。
泉匯如若至寶,帶著思考與練習飛一般來到學校南面南朝山腳下大約相距八百米的蒙河邊,洋槐大樹濃陰下,悠閑緊張地複習。
一段話,兩三百字,泉匯讀一遍,就能背下來。
一下午,一本一百五十多頁的思考與練習能複習一遍,真過癮呢!
歷史課,同學們之間互相出難題。複習效果奇好,最後所有的難題都攻克了,幾乎沒有不會的章節,仿佛沒有不會的內容。
真可謂泉匯不怕學習之遠征難,萬題千詞只等閑!
那時泉匯和同學們一樣,背誦不愁,思考不怵,初生牛犢不怕虎!更那堪幾個小題了!
史地生聯卷,中國歷史上下,世界歷史上下,中國地理上下,世界地理上下,植物學,動物學,生理衛生,共十一本書,總分一百三十分。
發揮最好的時候,泉匯得過一百二十八分。
正可謂是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的預期結果!
泉匯於是決定學理科,雖然語文成績一般,卻也喜歡文學。
泉匯住集體宿舍,三間瓦房,住了三十二名男同學。
泉匯的床東南角的腿斷了,泉匯用石頭墊上了。
經常是床失去平衡,向東南方向倒下來,把泉匯從香甜的美夢中顛醒。
周芷蘭的爹周方群比泉匯的爹孟源田大一歲,兩人都是高小畢業,在前嶺村都算是有文化的人,老黨員,村委會的元老級人物。
老哥倆一起帶領村民到地裡出工,修挖水渠,深挖水庫,拓寬清淤河道,接觸較多,三觀相融,志同道合,比較投機,較為投緣,就是聊得來。
芷蘭小識字班比泉匯小夥子大一歲。
泉匯是老大,有一個弟弟。
芷蘭是老二,有一個姐姐,一個弟弟。
對於泉匯和芷蘭,兩家大人們也許有意結為親家,好像也沒有明確表達。
泉匯家和芷蘭家雖是隻相距一百五十米,泉匯對芷蘭的清晰印象是從初一開始的。
在那個一窮二白難苦奮鬥的年代,那個窮鄉僻壤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
小學以前,都是同性小夥伴們一起玩,男孩和女孩即使偶爾路上碰到好像也很少說話。
在那漫長的幾年,兩千多天中,泉匯與芷蘭兩個小夥伴幾乎整年見不到面,小時候的模糊印象慢慢消失殆盡了。
泉匯初二時,芷蘭初一。
兩家大人們想讓泉匯和芷蘭一起走著或騎自行車上下學,此事估計有兩個角度。
第一是從安全角度考慮,那畢竟是十五裡路的大國道。
國道306路段,南起全國小商品集散地,魯南重鎮,孟蒙山區的地區行署駐地—南德市。
向北第一關卡戰略要地蒼陰縣,依次安泰,藍沂,田津,夢京城,南北交通大動脈。
南來北往的客車、貨車川流不息,不分晝夜。
雖是大國道,由於人力物力財力所限,窄窄的,雙向兩車道。
沒有行車線,每到會車時,兩邊行人都害怕極了,抓緊跳到路沿石上邊去。
第二個角度,也許隱約有讓兩個孩子多點接觸的意思,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泉匯和芷蘭這兩個小夥伴看來,感覺男女授受不親,不好意思結伴而行。
即使偶爾一路,也感覺有點小尷尬,不時臉紅,羞嗒嗒,臉皮薄。
大人們沒有明說,估計是順其自然,隨遇而安吧。
泉匯一般是走著去上學,芷蘭一般是騎自行車去上學。
一周中間比如周三,泉匯一般不回家,而芷蘭一般都回家。
此時,芷蘭就經常給泉匯捎點煎餅和鹹菜。
這樣,泉匯就能省點時間,多看點書。
泉匯成績一直是名列前茅,而芷蘭的成績一直是中不溜的,考重點高中有難度。
泉匯和芷蘭在學校的主食主要是煎餅。做煎餅是一個技術活。
做煎餅第一步是磨面糊。
面糊有時是地瓜乾磨成;有時用乾玉米磨成;
有時用白麵粉加水和成;有時用小米磨成;
有時用高粱磨成;有時是幾種糧食混合起來磨成。
晚秋,楓葉紅了,紅於二月花,地瓜收獲了。
白瓤的,黃瓤的,紅瓤的,瓤瓤香甜;
紡錘形的,水滴形的,形態各異。
白瓤地瓜澱粉含量高,適合曬地瓜乾;
黃瓤地瓜,甜度高,口感好,咯嘣脆脆的,絲絲甜甜的,適合烙煎餅。
頭天晚上泉匯娘把鮮地瓜洗淨,去皮,切成雞蛋大小的塊狀。
第二天,早早起床的娘去小泉村面坊磨糊子,回來後,泉匯還沒起呢。
有時為了省幾毛磨糊子的錢,泉匯娘凌晨三點就喊泉匯起床磨糊子。
泉匯迷迷糊糊,半睡半醒,機械地走著。
磨完糊子,泉匯回屋睡回籠覺。
娘在棚屋下支起鏊子,準備好柴火。
柴火一般是扁扁的麥秸稈,壓實的楊樹葉等。
麥秸稈是麥熟打場後的副產品,可以喂牛、燒火或者泥檣等;
楊樹葉是娘和泉匯抽空從楊樹林用耙子摟來的。
自己的耙子上柴火,每次娘摟一大筐時,泉匯才摟一點點。
到底是娘吃的鹽比泉匯見過的鹽都多,娘走過的橋比泉匯走過的路都多。
娘多喝了幾十年玉米面地瓜糊糊,薑還是老的辣啊。
鏊子上火燒熱,粘稠適中的面糊放到鏊子上。
泉匯娘從水桶中盛出面糊放到鏊子上,用雙手簡單塑形,一般是橢球型或圓球形為佳。
然後把面糊球在鏊子上緩慢滾動。
鏊子中間溫度高,越往外一般依次遞減。
面糊從邊上開始滾起,速度適中均勻,使滾好的煎餅厚度一致。
一圈,一圈,圈越來越小,最後全覆蓋整個鏊子。
用劈子輕輕把煎餅抿幾遍,使其受熱均勻,熟度一致。
待煎餅半熟,用竹劈子把煎餅與鏊子分離,輕輕地用力,避免煎餅碎裂。
反過來,中火調為小火,再來回翻幾次,熟了。
甜脆可口,回味無窮。
稍微八成熟,露出金黃色黃燦燦的煎餅又脆又甜又香,是極品煎餅。
泉匯和芷蘭都愛吃極品煎餅。
如果泉匯和芷蘭在一起,泉匯會本能地少吃一點,讓芷蘭多吃點。
看著芷蘭吃著極品煎餅,泉匯心裡比自己吃還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