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還沒有來。差不多半小時過去了。
等待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何況身處此境此地的她。
凶案就在自己的面前。死者的屍體已經變涼。伸手摸上去感覺不到一點的溫度。推算一下死者死亡的時間,應該在臨晨天亮時分。
也就是說,這一家子遇害的時間前後超不過一分鍾。那麽問題來了。既然是同一時間遇害,就不可能是野貓所為。必定是人為。只是饑餓不堪的野貓碰巧從窗戶竄進來發現死者,於是啃食了死者的面部和頸部上的皮肉。
如果是遭遇野貓攻擊,身上其他部位必有抓痕。
於是汐顏把死者的衣服解開查看。結果沒有發現死者身上其他部位有傷痕。這就說明,野貓闖進來的時候,人已經死了。
不過這也說不通。死者暴露在外的部位還有四肢。野貓怎麽單單啃食死者的面部和頸部呢。案子蹊蹺得讓人害怕,必須仔細調查。
一切真相還得等推官來看過屍體之後才能確定。
汐顏入職不過一月有余,沒有多少辦案經驗。這是她遇到的第一個命案。
於是暗中發誓,必須申請偵辦此案。找出凶手為死者報仇。
周知大人是她堂叔。只要大人說句話,此案的偵辦權就會落到她的手裡。
這時候,外面傳來了咳嗽聲,明顯有人從門口經過。
咳!咳!聲音此起彼伏,半分鍾之內就沒有間斷過。
“叔,叔,在家麽。門開著不見人。侄兒來你家竄門了。”
隨著話音落下,汐顏發現一個男人趴在門口往裡瞅。
兩人正好打了一個照面。
“你誰呀,在我叔家幹什麽。我叔呢。”
那男人大概三十來歲,衣著破爛,蓬頭垢面的一看就不是什麽老實人。
由於屋內的光線不是那麽明亮,以至於那男人沒有看見躺在地上的屍體,但他聞到了一股明顯的血腥味。不由得吸了一下鼻子。
“什麽味道這麽奇怪。”
汐顏愣了一下,趕緊走了出去。
看清楚了,趴在門口瞅她的男人,左邊的臉頰上長著一顆明顯的黑痣。黑痣的面積能夠覆蓋一個手指。一雙藏在汙垢裡的小眼睛卻在滴溜溜地轉動。
同時那男人也看見汐顏身上的著裝,嚇得啊地一聲,掉頭就跑。
汐顏覺得此人有問題,想不了那麽多,撒腿追了上去。
速度極快,身子往前躥去,轉眼就追上了那個年輕男人,飛起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那人哎呦一聲,往前栽倒在地。
汐顏趁機衝上去騎在他的身上把他遏製住。
....
“你誰呀,抓我幹什麽。”
那男人被汐顏控制住無法動彈,氣得大聲叫喊。
“你小子給我站起來回答問題。”
汐顏邊說邊把那男人從地上拉起來。
那男人站穩之後,目光轉到了她的身上。
“我認識你,你是衙門捕房的美女捕手汐顏小姐。”
此話把汐顏嚇了一跳。她沒想到這個乞丐模樣的男人竟然能叫出她的名字。由此不難推斷,這家夥曾經關注過她。
可是目前她遇到了一宗滅門案,需要集中全部精力追查凶手,絕不能把情緒帶到工作中來,以免影響破案的進度。再說此案是她遇到的第一起凶殺案。必須嚴謹對待,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分心。
“別那麽色迷迷地盯著我,否則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老實交代,你找那家的主人幹什麽。要知道,我是衙門的捕役,如果不如實回答問題,後果一定很嚴重。”
汐顏在說這話時候,放開了那男人。
那男人愣了一下。汐顏盯他的目光瘮得慌。趕緊避開汐顏的眼睛,小眼珠轉動了一下,打算尋找機會逃跑。
“有本事跑啊,看我不把你的雙腿砍下來。”
汐顏察覺到了那男人的動機,伸手摸向腰間的佩刀。
那男人見情況如此,心灰意冷,不敢跑了。
乖乖地站在汐顏面前等候她繼續問話。
汐顏抬頭看向巷子入口,沒有發現有人進來。楊凡還是不見蹤影。決定就地審問一下眼前這個形跡可疑之人。
“我再問你一遍,剛才去找那戶人家的主人做什麽?”
那男人道:“那家男主人是我親叔叔,我是去找他借錢的。怎麽了,我找我叔借錢有錯嗎?我倒想問問你,你一個衙門裡的捕役去我叔家做什麽?”
汐顏目光冷漠地瞅他一眼,道:“你確定那戶人家的男主人就是你叔叔。他叫什麽名字。你又怎麽稱呼。”
那男人道:“鄙人姓王,單名一個貴字。富貴的貴。”
“你叔叫什麽。”
汐顏的目光定格在王貴的臉上,總覺得此人有問題。
“我叔叫王全。他是這條巷子的老好人。曾不止一次地幫助過我。”
王貴覺得汐顏沒他想的那麽可怕,於是大膽地盯著她回答問題。
“走,隨我去現場看看。如果我發現你騙了我,後果是什麽你很清楚。”
汐顏說完,伸手拉了一把王貴,轉身朝命案現場走去。
王貴愣了一下,立馬明白過來,不及多想,著急忙慌地跟上。
這時才意識到事有蹊蹺,邊跟著汐顏往他叔家裡走去,邊試探著問汐顏他叔王全家是不是出啥子事了,不然她這個衙門女捕役也不可能惦記上他叔家。
汐顏道:“你叔一家三口被人殺了。你不知道嗎?”
“啊。”
乍聽此言,王貴嚇得手腳抽筋,挪不開腳步了。
“不是,我叔昨天還好好的,怎麽可能....”
汐顏停下來瞪著他:“你昨天來過你叔叔家是嗎?說實話。”
王貴雖然膽小,但心思還算縝密,已經從汐顏的眼神裡讀出了蹊蹺,知道她在懷疑他,鎮定下來冷笑道:“怎麽,你在懷疑我麽。憑什麽啊。”
汐顏冷靜下來,道:“那麽多廢話,跟我過去確認一下死者的身份。”
出手拽住王貴的衣服,直接將他帶去命案現場。
....
隨汐顏走進叔叔王全家,王貴才看清楚堂屋裡的地上躺著一具男屍。
只是男屍的半邊臉被野貓啃食了皮肉,血肉模糊的辨不清樣子,好歹還有另外半邊臉保存還算完整,並沒有被野貓徹底破壞掉。
因此王貴不難判斷出男屍就是他叔王全。
汐顏道:“你確定死者就是你叔王全?”
王貴已經嚇得渾身直打哆嗦,顫抖著聲音說道:“沒認錯,他就是我叔王全。叔啊,誰下手這麽狠殺了你啊。你死了侄兒怎麽辦。”
汐顏聽出來了,王貴平常一定經常來找他叔索要生活費。
“王貴,你過來,看看這屋裡的兩個人是誰。”
確定王貴沒有認錯王全的屍體之後,汐顏直接帶他進裡屋辨認。
王貴一眼看到躺在床上的兩具屍體,嚇得啊地一聲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