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孝瓘,高澄第四子。
或許應該這樣介紹,姓高名肅字長恭,蘭陵王,高長恭!
高肅也沒料到,自己不過是取了一個和這位史上最英俊面孔top4同名的大帥哥的名字,就會穿到他的身上………
雖然高長恭作為四大美男之一是最出名的那一個,可能也是得益於後世的一款十分火爆的遊戲。
但是實際上比起寫出《登徒子好色賦》的宋玉,以及出了貌比潘安這個成語的潘安之外,幾乎沒人特別的了解蘭陵王高長恭。
因為他生在一個幾乎不會被特別學習和注意的時代,魏晉南北朝!
混亂,動蕩,民不聊生,荒淫殘暴的君主,吃人的屠夫,你方唱罷我登場的軍閥,這是一個黑暗的時代,是一個不堪回首的過去。
但是同時,這也是一個精彩的時代,是民族交融的偉大時刻,是重塑這個民族的重要節點,是一個偉大帝國建立前的黎明,是梟雄輩出,是英雄美人,是慷慨悲歌,是黯然退場………
是高肅完全不怎麽了解的一段歷史………
高肅不是半路穿過來的,他是從小就在這具身體裡,坑爹的是,幼年的記憶以及前世的記憶已經都逐漸變得恍惚,隻隱隱約約的還記得一些東西。
他記得前世的很多事情,而且幾乎大多數學過的知識都沒有忘,但是他是誰,他是做什麽的,他是怎麽來的,有沒有親人,他全都不記得了。
但是就算是如此,他最起碼記得自己的名字叫做高肅,並且可以確認自己不屬於這個時代。
其實就算是記得,高肅也對這段歷史沒什麽了解,他頂多知道,自己不是善終的,而且死的很慘,好像是被後面的一個皇帝給毒死的。
他還記得,自己好像是自己這個家族所剩不多的精神正常的人了………
他只知道自己打仗好像很厲害,而且因為長的很好看,所以經常在戰場上被對方將士們騷擾羞辱,因此高長恭打製一個鬼面,目的就是為了遮住自己的臉,給敵人帶來威壓。
有一說一,就這點而言,雖然歲數還小,但是高肅已經能夠隱隱看出自己的帥氣了,這點絕對不是杜撰的。
事實上只要是長得帥的,基本上史書都會特地提一嘴,比如諸葛亮就是“容貌甚偉”,還有狄青也特地提了一嘴“人樣子”說男人就應該照著狄青長………
如果長得帥的史書上是肯定會替你提一嘴的,而對於高長恭,史書上就他的帥提了好幾嘴,最典型的是:“貌柔心壯,音容兼美”。
似乎所有涉及蘭陵王的描述都是不惜將描繪武勇美貌的詞匯給他:“才武而面美”“白類美婦人”“蘭陵王長恭,性膽勇而貌婦人”。
對於一個現代人來說,高肅是很難理解一個人怎麽可能同時擁有這兩個特性的,因為用現代人的話來說,這個人既是一個硬漢的同時卻又長成了小鮮肉………但是現在一照鏡子,他知道了。
男人怎麽能帥成這樣?
長得像個女人也就算了,連聲音都是十分悅耳………
音容兼美,不僅長得好看,連高長恭說話的聲音都是沁人心脾的好聽。
不過不管是高肅還是高孝瓘,他都能夠確認,雖然長成了這樣,但是他們的內心都是妥妥的真漢子。
因為高肅雖然不太了解他,卻也知道蘭陵王是一個十分牛逼的武將,只不過他不清楚高孝瓘到底有多牛逼………
高長恭的成名之戰甚至是連後世的一位千古一帝都崇拜模仿的。
唐太宗李世民的秦王入陣曲,就是模仿高長恭的蘭陵王入陣曲而作。
很顯然,自傲的二鳳似乎也是常常將自己與勇武貌美的蘭陵王高長恭比作一類人………
高肅,或者說高孝瓘,他不知道高肅這個名字是怎麽出現的,孝瓘是他的族名是他現在的名字。
高孝瓘至少目前的長相來說,看不出來一丁點兒男性特征,肌膚白皙細膩如羊脂玉一般,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櫻桃口薄刃唇柳葉眉,如果不說的話,真的很難看出來這是個小男孩兒。
此時女子也經常喜歡穿男裝,所以長成高孝瓘這樣,被認成是小女孩兒的可能性要比小男孩兒可大多了。
這也是高洋詫異的原因,雖然高澄的兒子並不多,但是高孝瓘畢竟歲數太小了,所以高洋也沒見過幾次高孝瓘,最開始的時候還真的沒認出來。
雖然沒見過,但是最起碼知道有這麽個人的,所以高洋便是笑著將刀收了起來,拍了拍高肅的肩膀:“原來是孝瓘,許久未見身量竟已如此,時光不待人啊………”
高孝瓘依舊是看著高洋沒有說話,高洋也不尷尬,便是笑著彎腰直視著高肅的雙眼:“不要亂跑,此時尚有刺客歹人,仔細傷了你,知道了嗎?”
高肅和高洋對視著,高洋笑眯眯的看著他,而在兩人的身後,一直站在後面沉默不語的劉桃枝看到這一情景也是松了口氣,在高孝琬高孝瓘兄弟路過時便是低頭對高孝琬道:“三郎。”
高孝琬幾個稍微年長一點的兄弟幾個從小是在高歡的府邸被撫養長大的,所以自然是認識劉桃枝,聞言便是對劉桃枝點了點頭。
見了故人,自是又不免落淚一番,高洋勸住了,方才是告辭而去。
高孝琬牽著高肅的小手,兩人辭別了高洋便是向著東柏堂內走去,而在兄弟倆的身後,高洋雙眼微眯的看著高肅的背影,大拇指不斷的摩挲著手中刀鞘上的簧扣。
身後的劉桃枝見了,看了看高洋又看了看高肅的背影,大汗淋漓,急忙的便是上前低聲道:“太原公,柏堂之內幾乎已經盡數誅殺,且已經按您的吩咐,封鎖整個鄴城,搜盜緝匪了。”
高洋手中的動作這方才是停下,回頭看了劉桃枝一眼,劉桃枝急忙的便是低頭,高洋點了點頭:“知道了。”
劉桃枝應了一聲,這方才是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而高洋則是似乎在思索著什麽,許久之後方才是嗤笑一聲:“不過一黃口小兒罷了,一時間嚇傻了也是可能,我真是謹小慎微過了頭………”
高洋說著,便是隨口的對身後的武士們吩咐道:“將這裡清理乾淨,這兩個賤婦拖出城去丟到渭水中。”
“是!”
“阿叔想殺我。”
高孝琬詫異的看向身旁的弟弟,高肅則依舊面色淡然,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一般。
高孝琬沉默了片刻,方才是強笑著安慰弟弟道:“阿叔,阿叔只是一時未曾認出孝瓘罷了,阿叔怎會殺孝瓘呢………”
高肅沒有說話了,兄弟兩人沉默著走到了東柏堂前,高孝琬卻是拉住了高肅,雙手扶著高肅小小的肩膀,十分嚴肅的看著高肅道:“四郎,從現在開始你必須寸步不離的跟在三兄身邊,絕對絕對不能再亂跑了,知道了嗎?”
高肅看著高孝琬,高孝琬則是十分認真的和他對視著,高肅偏轉過頭去:“阿耶死的不明不白………”
高孝琬捂住了高肅的嘴,看了看四周之後,方才是低聲的對高肅道:“這件事,不要再說了,等進去之後和大兄他們說,不要多言。”
高肅點了點頭,高孝琬這方才是拉著高肅進了東柏堂內,迎面便見一個身形高大的少年走了過來,滿面怒容的對高孝琬道:“三郎!我說沒說過不許亂跑, 今夜柏堂危險,你和四郎跑到哪裡去了!”
高孝琬連忙便是低頭:“大兄恕罪,我,我一時想要如廁,方才拉著孝瓘一起去了,又不熟路徑,等找到回來的路時已經晚了,請大兄責罰。”
此人就是高澄的長子高孝瑜,雖然是庶出,但是實際上高澄這幾個庶出的兒子沒有一個是身份低賤的,因為即使是他們的生母也都是身份不一般的女人。
高孝瑜的母親宋氏雖然是高澄的妾室,但是卻是北魏吏部尚書宋弁的孫女兒,當初是潁川王元斌之的王妃。
元斌之這貨是個典型坑隊友的二五仔,當初高肅的祖父高歡挾持北魏孝武帝元修以令諸侯,因為身為權臣所以經常打壓元修,元修鬱鬱寡歡之下就想跟高歡拚個魚死網破。
偏偏這個時候高歡手下用來監視元修的幾個常駐朝廷的官員彼此之間因為一個娘們兒鬧了矛盾。
仆射孫騰,沒錯,就是之前那個放走了元靜儀元玉儀的孫騰,和另外一個也是高歡的心腹叫做封隆之的人,因為一個風流俏寡婦平原公主元明月鬧得不可開交。
年過半百的孫騰人老心不老,毅然決然的對年僅二十七歲的元明月展開了瘋狂的追求。
然而元明月不僅狠狠的拒絕了,還將孫騰遞過來的芍藥花狠狠的摔在地上用腳碾了個粉碎,就像是碾碎了孫騰年邁脆弱的春心一般。
這世道是怎麽了?難道老頭兒就不配追求愛情了嗎?
什麽?你說我有家室了?難道有了老伴兒的老頭兒就不配追求愛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