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長樂縣巡妖千戶許千安。”
被救上來的巡妖頭子許千安一身官袍,對著天寶仔微微施禮。
他腰間別著長刀,胸口有一道猙獰可怖的傷口,用布條隨意包裹著傷口,還往外滲著血。
“在下因在海上追擊大儺獸遭遇了海難,想不到張幫主竟有如此胸懷,能摒棄前嫌,救助我等兄弟們的性命,紅旗幫雖是海盜,但是張幫主的搭救之恩,我一定會報答的。”
“狗子,叫船醫來給這位許千戶包扎一下傷口。”
天寶仔抬頭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在意他的態度。
“不必了。”
許千安搖了搖頭,“張幫主救我一次就夠了,我不想欠海盜太多的情分。”
狗子眼皮上翻,對這個端著架子的許千安頗不順眼,自己嘀咕了一聲,
“這小子怎沒被海妖咬死呢。”
天寶仔沒再理他,拿出一張地圖看了起來。
黑旗幫經營的根據地比天寶仔大很多,足足有十鄉的范圍,都是長樂縣比較富庶的地方。
紅旗幫所在的島嶼實在是過於偏僻了,該考慮給紅旗幫換個地方了。
“天寶哥,到黑幫的根據地了。”
紅色帆船停在碼頭,紅旗幫的漢子們紛紛下船,向著黑旗幫的駐地湧去。
黑旗幫是五旗中所有幫派損失最大的,短短一個月內,兩任黑旗幫主先後帶隊上島,全部折戟沉沙,反而給紅旗幫增添了很大人手。
“張幫主,我許千安從不欠人情,等我回到長樂縣,我會折算成銀子和寶藥送到貴島上。”
“可以。”
天寶仔拿起長劍,並不在意的揮了揮手。
許千安帶著五六名帶傷的手下抱手示意,轉身下船。
“頭兒,我們這次出海,斬殺的海妖超過十隻了吧。”
“十一隻了,只差最後一隻就可以完成遊擊將軍交代的任務回去了。”
“頭兒不虧得了遊擊將軍的真傳,一手生死不二斬臻至圓滿,連初階海妖都抱頭鼠竄。”
“可惜傳聞的四大海妖一隻沒碰到,實在是讓人有些乏味的緊。”
“什麽狗屁四大妖,多半是聽到頭兒的威名,偷偷藏起來了。”
“哈哈!”
......
如今黑旗幫根據地裡實力最強的是一名刀法大成的老船長。
眾多長老、堂主死的死,傷的傷,還有趁機自立山頭單乾的。
這位老船長過去在黑旗幫裡無論是名聲還是實力都不錯,於是便被推舉成了代理幫主。
不過此人倒也十分審時度勢,當看著狗子帶著大部隊包圍了黑旗幫的老巢時,他親自帶人扯下了黑旗幫的大旗,換上了紅旗幫的旗幟。
“天寶哥,這是黑旗幫近三年的帳目,請查閱。”
老船長鄔老大十分配合,在他知道第二任幫主死在紅旗幫手裡的時候,甚至都預想到了今天的情景。
只是沒想到,天寶仔竟如此年輕。
甚至沒從他身上感受到一絲天地氣息,難道真如外界傳言,紅旗幫真正的幫主是厭姑,天寶仔只是他扶植起來的花花公子?
天寶仔點了點頭,拿起帳目翻閱了起來。
至於天寶仔為什麽看帳目,而是因為他穿越前所學專業恰巧是會計,而工作後的職業也與此相關,他現在除了會斬妖,也就會一手查帳本了。
其他人收拾地盤,整理糧草,收攏人手的工作他都交給了狗子,自己無聊就和鄔老大要來了帳本。
天寶仔很快發現了異樣。
“這個王氏家族為何今年交上來的份糧不足往年三成?”
鄔老大心裡一驚,天寶仔竟然一下子看到了黑旗幫最大的問題。
不過這個問題,哪怕是幫主郭婆帶在位時也未能解決。
他不認為天寶仔來了,會有什麽變化。
“回天寶哥,今年年初時王氏家族來了一個上門女婿,自從他來了以後,王家的長工每隔幾天總會莫名消失幾個,漸漸沒人敢去王家幫工了,糧食都沒人種,沒人收了,王老爺子當初也來求過郭幫主,郭幫主去了一趟又回來了,說他家女婿實力很強,脾氣又不好,讓我們不要去打擾他。”
聽到這裡,天寶仔多半是明白了,王家這是來了一隻大妖。
“不過天寶哥,您放心,王家缺少的份糧我們會從其他百姓頭上收來,總量是不會少的。”
“鄔老大。”
天寶仔隨手把帳目合上,
“你以後就是紅旗幫的人了,記住一點啊!”
天寶仔清澈的眼眸盯著鄔老大,
“我們不搜刮窮人!”
鄔老大一愣,“不搜刮窮人,那搜刮誰啊?”
......
“天寶哥, 你真要去王家啊?”
鄔老大不知道天寶仔是愣頭青還是沒腦子,他已經直接跟天寶仔明說了王家有大妖,還是郭婆帶不敢惹的那種。
可是天寶仔還是執意要去,甚至還拒絕了狗堂主多帶些人的提議。
“人多了耽誤時間,我們兩個去就行,我快去快回,你把這裡安頓好後,派人去王家拉糧食。”
讓鄔老大有些震驚的是,狗堂主甚至沒有一絲懷疑,毫不猶豫的吩咐手下去收集驢車。
紅旗幫的人多少腦子有些不對勁,真當海妖是大蘿卜,拿刀隨便砍啊。
王府。
“大人,我們家到底有沒有海妖啊?”
兩名巡捕撣了撣腿上的灰塵,走出好幾步後才對一個五十多歲,卻滿臉愁容的富家翁說道。
“王老爺,您府上一切正常,並沒有你說的什麽大妖?”
“放屁,這府上衝天的妖氣和怨念,你們是瞎了看不到嗎,你們有什麽臉穿這身官服!”
許千安腰間跨刀,徑直站在門口。
一個老頭子擦著臉上的汗跑了過來,
“老爺,我攔不住他,他非說我們府上有大妖,要幫我們斬妖除魔!”
兩名巡捕對視一眼,走到許千安面前,低聲對他說道,
“兄弟,我不知道你在何處任職,但同為官場之人,我勸你一句,這裡有妖,還是大妖,你我都不是對手!”
許千安拍了拍說話人的肩膀,邁步繞過巡捕往裡走去,
“我許千安從來沒有見妖不除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