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越聽完何叔對趙極光的介紹大致了解了這威脅的程度,同時也摸清了這世界的大致規律和宗門勢力情況。
比如腳下踩得土地名為玉土,以及包圍住玉土的八荒,而這妖獸橫行的八荒自誕生起就是不毛之地。
沒有豐富的食物供妖獸生存於是原始社會最根本的規則弱肉強食在八荒隨處可見,這也就導致妖獸的修行主修殺伐,而人族的修行方式多以引動天地之氣在體內周轉填充丹田。
而這儲存在氣海中的氣可以很好的中和殺伐之道帶來的反噬,所以對於妖族來說人類莫過於世上最好的食物。
與妖族的天生蠻荒勁體相同人族的修行方式也並不如平常修仙小說中那般困難需要靈根感悟天地吸收天地靈氣,這裡的人自生下來就可以吸收一種叫氣的能量。
但想要成為修士也並非易事,雖每日呼吸間即可吸收氣可若成長到八歲仍不會運用氣在體內周轉打開經脈突破體內桎梏,那此生很難再踏入修士行列。
可一旦突破自身桎梏,讓氣流轉全身活絡經脈,洗髓伐骨,引動天地之氣填充氣海,可明目,強身,健體,自此步入修士之列。
而在這場與妖族廝殺的悠長歷史中,人族從未停止對氣的研究。
為了更好的定義氣海在體內的不同階段,人們開始以當世最強者對自己修為的感悟作為名稱來定義氣海的強弱。
例如運氣境便是當時第一個發現氣並通過特殊的呼吸法將其引導至全身並操控其外放護體,內斂強身。
同時將這呼吸法傳於後代和弟子,生生不息,永不停止,於是越來越多的境界開始出現搬刀,移山,填海,燃魂,不滅,斬我直到現在的最高境界八荒。
隨著時代變遷,境界的不斷提升,讓修士們都不再止步於用氣護體和強身,而是將身法和體術與氣融合。
以強悍肉身為基礎進行攻擊和護體的功法被人稱為一力,以鬼魅身法為基礎進行躲避和反製的功法被稱為十會。
在這長期研究氣的過程中也有修士發現若突破內心某種限制,便會得到天地間的指引獲得超然的能力。
對於這樣的超自然能力世人也在用無數多的詞語稱呼它為異能,夢囈,回響……
最終一位不死不滅的強者在殺光整個玉土上的凶獸成為當時的最強後,將這能力稱呼為巧技,並沿用至今,這不死不滅的強者也就是如今棱光宗的開宗老祖冉魚。
而棱光宗的前身就是由冉魚帶領的一支亡國鐵騎,每個人都在亡國時被國庫中消散的國運祝福,修為和悟性猛漲,一舉將亡國的禍端鏟除。
在經歷亡國之痛後冉魚決定開宗立派,不過不同於其他傳統門派他選擇以軍製建宗,拆分為七支軍隊受雇於各國鏟除盤踞一方的妖族大凶。
當時的棱光宗還並未有確切的名字一直用亡國鐵騎代稱,直到冉魚統率七軍將最後一隻名為相龍的妖族大凶斬殺。
從它眼中挖出一塊棱晶,恰好烏雲褪去,陽光透過棱晶折射出玉黃,極光,姹紫,嫣紅,玄黑,白顯,炎橙七道顏色,分別射向台下的七支軍隊。
從此棱光宗出世麾下的七支軍隊也以當時棱晶折射出的光彩命名,鎮守在玉土的四方阻斷妖族的侵擾。
而七軍的將領要在自己的姓名中加入軍隊的名稱,即是榮耀也更是一種身份,而他們自然是各自軍隊中的佼佼者,所以按照七軍將領實力排名決定了七軍的強弱順序,這趙極光便是僅次於冉魚的最強者。
想到這於越不禁閉眼消化著剛剛接收到的信息,現在的自己已經對棱光宗和玉土已經有個模糊的了解,應付一下趙極光應該是沒什麽問題了。
可於越始終不放心,畢竟自己可是擁有成神禍端的人,恐怕此次的見面不會太過輕松,可最終這些雜念都隨著於越的一聲歎息而呼出體外。
隨後站起身走向廂床旁的屏風後對何叔說道:“何叔,待我準備一下就出殯吧,不要讓貴客久等。”
何叔沒有回話只是恭敬的拱手退出門外後將門關上,房間又變回清冷,於越很快換上何叔早已準備好的喪服,簡單的將長發披於身後便走出屏風來到客廳。
推開客廳的大門一座面積不大,四四方方的小院落入眼中,沒有想象中階柳庭花的奢侈裝潢。
只是簡單的在院牆邊角種植著一些矮小的灌木叢圍繞著一座用木頭簡易搭成的亭子,在鋪滿沙土的院落中顯得極其突兀。
院落中唯一的裝飾只有四周隨意擺放著幾對大小不一的石鎖和木亭一旁擺放整齊的各式兵器,依稀可以辨認出幾種刀劍槍的武器。
掃視完院落於越踏出客廳大門,一旁等候的何叔將房門關上後幾步來到於越身後拱手道:“少將軍您身體初愈,就讓老奴在前為您帶路。”
說完便從一旁越過,走在於越的右前方,帶領著於越拐過幾道拐角,穿過幾道長廊,略過幾條岔路,一條大道豁然於眼前。
兩邊是紅牆綠瓦,一主一仆穿梭其中,突然於越身後冷不丁的響起一聲鈴鐺的聲音,於越和何叔同時定下腳步扭頭看向身後。
只見一位身穿黑色麻衣的小道童正一手捧著一口古銅色的小鍋,另一隻手則舉著一杆鈴鐺每當要念詞時提前揮舞一下,搖完後嘴中念念有詞道:“生者已逝,即往幽冥,遺金散財,百鬼莫攔……”
念完將手中的小銅鍋往天上一拋,立刻傾瀉出滿天的紙錢和紙扎的金元寶,隨後如大雪紛飛飄滿整條大道,待銅鍋落下小道童穩穩地接住,重複之前的步驟。
隨著小道童逐漸走近,於越上下打量起小道童來,只見他身穿黑色麻衣肩上挎著一個鼓鼓囊囊明黃色的挎包。
頭上扎著道冠,面容清秀略帶稚氣,可惜那雙理應布滿天真爛漫的雙眼卻始終緊閉。
似是察覺到二人,小道童停下腳步面對著二人的方向行了一禮,於越二人也不管對方是否看得到忙回了一禮,做完禮數小道童徑直從二人中間穿過。
手中的小銅鍋像是聚寶盆一般無窮無盡,再又一次念完詞後小道童將手中的銅鍋拋棄滿天的紙錢和紙扎的金元寶再次傾瀉而出,飄飄灑灑均勻的落滿於越二人的腳邊。
追隨著灑滿紙錢的大道,主仆二人心照不宣的沒有交流,沉浸在葬禮的悲傷之中,直到於越開口詢問道:“何叔,你說我要是守不住於府,爹會在九泉下怪我嗎?”
何叔並沒有立即作答,只是減慢腳步和於越並行後答道:“少將軍,您今年不過二十余二就經歷這孤露之痛,能在您這個歲數遇到這種事不一蹶不振的人屈指可數,更何況這孤露之痛只是表面,背後多少勢力盯著於府手中的兵權正等著在出殯時向少將軍發難,少將軍沒有因病退避反而選擇知難而上就已經是人中翹楚了,即使沒有守住於府,九泉下的老爺又怎會怪您呢?”
這一次輪到於越沉默不語,因為心底的酸澀逼得於越抬頭看天抑製住將要決堤的淚水,長期被冷漠和輕視澆灌長大的孩子,又怎麽會知道真誠與誇讚是多麽有力。
以至於在未來某一天聽到別人真心的誇讚,讓自己變得不堪一擊,於越平複好心情正視前方,雖然語氣略帶哽咽,但依然鏗鏘有力道:“何叔放心,於府不會改名的。”
“少將軍請放心, 老奴雖年事已高但打理這於府也是得心應手,少將軍有任何想法都可以放心大膽的去做,無論結果如何,於府只會有少將軍一個主人。”聽完何叔的表態,於越壓下心頭又躍起的酸澀點了點頭。
談話間,一扇朱紅色的大門出現在二人眼前,門前不遠處正站著先前見過的小道童,似乎早已等候多時。
還沒等二人走近便面向於越的方向拱手行禮道:“方才路過二位,見施主您印堂發黑,體內氣息紊亂,可是最近遭遇親人離世?”
“你還能看見我印堂發黑嗎?”於越指著自己的雙眼問道。
小道童聽罷只是勾起一抹笑容答道:“施主,目非目,乃心之所化,摒棄心中的雜念,用心操控氣外放所視之物可能比眼直視看的更加清楚。”
說完由指向於越道:“見過施主後,我一路卜算著施主的運勢,只可惜今日災星主道,施主怕是越過這大門將有大難臨頭,若想尋求破解之法可在之後來此找我解惑。”
說著小道童從挎包中拿出一塊桃木製成的木板遞給於越,將木牌塞入於越手中後,小道童也不等於越拒絕又徑直穿過兩人走去。
於越剛回過神來想將木牌歸還,可刹那間的轉身哪裡還見小道童的身影,一同消失的還有那滿地的紙錢,如果不是手中握著桃木木牌剛剛的經歷如同幻境一般虛幻。
看著手中簡單雕刻著青陽天師的桃木木牌,於越自言自語道:“這難道就是我的時機?”
說完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自嘲的搖了搖頭轉身推開朱紅色的大門走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