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兩個挨家挨戶道歉的身影又成了研究所的頂流。由於此次事件的最大的受害者——研究所的動物,無法開口控訴,因此他們的行並未受到過多的追究。於是在過了幾天安穩的日子後,研究所裡的風波也基本平息了下去。
隨著聯合野采的展開,研究所的大部分研究人員都奔赴了油城的野外,因此整個研究所就顯得有些空蕩蕩的。這一天王禹和葉婉清這對師姐弟在實驗室中又開始打鬧了起來,你問這倆為什麽如此大膽,那是因為能鎮壓他們的李清嫣研究員剛被院長叫走了。
“清嫣啊,你們家那小子和婉清那個小丫頭今天早上看我們家迪迪的眼神又開始有點不對了。上次讓他們折騰一天,迪迪回來鬱悶了好幾天,那幾天一直沒日沒夜的角落裡“喵嗚喵嗚”地叫。要是讓他們再搞一回,我這老身子骨可受不了。”所長口中的迪迪,就是他的愛貓。這幾天,迪迪一見到王禹和葉婉清就躲得遠遠的,,絲毫沒有給他們靠近的機會。
“所長,實在是抱歉,我反覆跟他倆強調過了,他倆也答應絕對不會再在所裡調皮搗蛋了。只是……”母親顯得十分不好意思,一個兒子,一個得意門生,成天不乾正事隻想著搞點樂子。
所長揮了揮手,打斷了她的話:“清嫣啊,我找你來並不是想聽你道歉的,再說了小家夥們來道歉老頭子我也是接受了的,我的意思是要不給他們放個長假?讓他們在外面好好玩玩,在外面玩總比在研究所搗蛋好。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所長,問題是,即使給他們放了假,也沒有人看著他們。您也看到了,這兩個小家夥一旦沒人管束,誰知道能搞出些什麽事來呀。所以啊,我是真的不放心讓他們出去。”母親是思考過這個可能性的,但很快就自我否定了。
所長笑了笑:“這個我已經考慮過了。我打算給他們找兩個穩重的保鏢來看著他們。”
話音剛落,辦公室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哈哈,應該是我說的保鏢來了,挺準時的。進來吧!”
隨著門的推開,一男一女英姿颯爽地走了進來。他們的步伐矯健有力,顯然受過嚴格的訓練。
所長站起來迎接了一下,“清嫣,我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兒子許嘉行,旁邊是我的女兒許嘉言。剛從部隊回來,在家無所事事的,剛好給他們找點事做。“
“所長,這有點不太合適吧。這也太委屈兩二位了。”母親雖說有些意動,但總覺得讓所長家的兒子女兒當保鏢這件事真有點不太合適。
不過所長對此似乎也早有準備,他一心想把兩個混世大魔王給支出研究所。
“那這樣,我換個說法,我家這倆成天在家無所事事的,正好讓他倆帶上婉清那個丫頭和你兒子一起出去玩。清嫣,你看這樣如何。”
“這…”母親遲疑了一下,但想了想前幾天的雞飛狗跳,便一咬牙同意了。
所長大喜,立刻開始安排。
“你們兩跟清嫣回去,所有事聽清嫣的安排,聽見了沒”
“保證完成任務。”“聽見了,爸。”
毫無默契的一對雙胞胎,不過從回話中可以看出兩人的性格差異,一個嚴肅認真,一個輕松活潑。可惜的是嚴肅認真的是女孩,輕松活潑的那個卻是男孩。
兩位“保鏢”跟隨著母親來到了實驗室,母親推開門的瞬間,原本還在屋裡比武的師姐弟瞬間回到了他們應該在的位置。
進屋的母親還是從雜亂擺放的椅子和氣喘籲籲的二人判斷出了她進門前可能的場景。
不過她並沒有發作,只是輕描淡寫地將椅子擺放整齊,然後讓這兩個搗蛋鬼站在她面前。
“我已經後悔將你小子接過來了。”母親揉了揉太陽穴,一副疲憊的模樣。對於她來說帶孩子比搞科研要複雜多了,尤其還是這麽一個特立獨行的兒子。
“還有婉清你,明明那麽聰明的腦子,怎麽碰見這個小子就只剩六歲的智力了。算了,看你這樣子最近也不期望你能乾點什麽正事了。”
“這不能怪我啊,誰讓師弟鬼點子多呢。還有早上師弟作為少掌門已經成功的將課題組命名為“王李派”了,門口的牌匾都已經換完了。”葉婉清再次發動禍水東移的技能,本來還在裝聽不見的王禹再次被推到了舞台的中心。
“明明都是師姐你的點子,我對這邊又不熟,哪裡來的那麽多點子。母親大人明鑒啊。”
“你們兩給我滾出去,這一個月別再出現在實驗室裡了,愛去哪兒去哪兒。”母親最終還是沒抑製住自己的情緒,她真是太難了。
“嘉行、嘉言,後面就拜托你們兩了,他們要去哪兒隨便他們,不缺胳膊斷腿就行了。”母親轉頭對一旁站著的雙胞胎說道。
“清嫣姐,你放心,有我們在絕對不會讓他們倆有任何的傷害。”說話的是許嘉行,看來他是這對雙胞胎當中的對外發言人。
站在研究所的師姐弟還沒有什麽實感,兩個人就這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葉婉清突然把王禹抱了起來,然後邊轉圈邊喊:“師弟,我們自由了!”
但被她抱在懷中的王禹現在處於一種暈乎乎的狀態,說不好是旋轉導致的眩暈,還是師姐柔軟的身體讓他一時被血氣衝昏了頭腦。直到被師姐放下來都還沒有緩過神來。
稍微調整了一下心情的師姐弟兩終於意識到跟在他們後面的那對雙胞胎。
“這位大叔和這位姐姐怎麽稱呼?”王禹走到雙胞胎面前嘗試探探口風。
“小子,你為什麽叫我大叔,叫我妹姐姐?我長得有那麽老。”
“你管我媽叫姐,我當然喊你叔了。至於女孩不管多大歲數都要喊姐姐的。”王禹的理由很充分,許嘉行無力反駁,隻好豎起大拇指示意並接受王禹對自己的稱呼,“大叔就大叔吧,我叫許嘉行、我妹妹叫許嘉言,我父親是研究所的許所長。”
“所以二位是許所長安排來看住我們的嗎?”
“不是,明面上的說法是讓我們帶你們倆出去玩,但本質上是我們接到的任務是給你們當保鏢。”許嘉行說的很坦率,所以王禹接受了他的說辭。
緊接著王禹就提出了一個很尖銳的議題,“你們既然是來當保鏢的,那日常行動是不是應該以我和我師姐為主。”
正當許嘉行準備給出肯定的答覆時,他的妹妹許嘉言搶先一步發話了,“日常活動可以以你們為主,但如果面臨危險的時候必須聽從我們的指揮,而且我希望你們在做危險行為的時候也提前告知我們,讓我們有提前的準備。”
見許嘉言說的如此認真,王禹很是虛心的接受了她的建議,“沒問題,專業的事你們說了算。”
兄妹倆見王禹如此好說話,便將目光投向了另一位當事人。
葉婉清見兄妹倆注意力轉向她了便趕忙說道:“看我幹嘛,我聽師弟的。我都說過多少次了,我們這個組合做決定的一直以來都是師弟啊,我頂多算是個狗頭軍師。最近那些事沒師弟我一個人哪敢乾啊。”
兄妹倆狐疑地又將目光投向王禹,只見王禹憨憨的笑著,想裝傻充愣敷衍過去。不過兄妹倆沒吃這一套,王禹隻好開口說道:“放心啦!放心啦!咱們都是一夥的了,我還能捉弄你們嘛。”
然後王禹提議找個地方商量下一步的計劃。可惜研究所附近並不是什麽繁華的商圈,而且烏市也還沒有KFC和M記的存在,所以想找個坐坐的地方都沒有,最終他們四人也只能回到了研究所的住宅區。
下午的陽光並不猛烈,在住宅區茂密的楊樹的遮擋下,住宅樓間的活動中心更是一絲都沒能曬到。王禹和葉婉清各自佔據了一個秋千,開始慢慢晃悠,那種自由後的興奮感已經退潮,他們現在需要一個目標。
“師姐,吾之臥龍,趕快來點idea啊。”王禹現在不想動腦子,他隻想吹著風等他的智囊給他一個建議。
可惜的是今天智囊也罷工了,只聽婉清師姐說道:“師姐我只會搞研究和搞點小惡作劇,這突如其來的假期太讓我措不及防了。再說了我來烏市也沒多久,我的idea隻存在於研究所啊。”
“那邊兩位本地人有啥好的建議嗎?”王禹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一旁靠在樹上的“保鏢”。
“你覺得一直在部隊的我們能知道這個城市有啥好玩的?”許嘉行嘴裡叼著個馬尾草,吊兒郎當的回答道。
但王禹還是不死心的看向許嘉言,然後許嘉言就默默地避開了王禹的視線。
“啊~~~,還得是我親自出馬。”王禹突然吼了一嗓子,引得周圍居民紛紛側目。
“走,去我房間,給你們看點東西。”他招呼另外三個人跟他走。
一進王禹的房間,另外三個人就被琳琅滿目的電子產品吸引了。而王禹則拉出他的行李箱,打開母親之前沒有檢查到的前蓋。和之前箱裡側全是電子產品不同,這個區域放著的都是些危險品,王禹一樣一樣掏出來擺在他們眼前。
一把非常精巧的小手弩、兩個微型手持電棒、兩瓶女士防狼噴霧、一把折疊的複合弓、一把多功能工兵鏟、兩根登山杖、一個強光手電,除此之外還有打火石鏈鋸蝴蝶刀等零零碎碎的小玩意。
這簡直把在場的三個人給看呆了,婉清下意識的說了一句:“師弟,這是你的軍火庫嗎?”
“我有個超酷的想法。”王禹沒有接婉清的話,而是拿出粉筆就往掛在牆上的小黑板上寫,粉筆在與黑板進行一陣“噠噠噠“的接觸後,黑板上留下幾個大字“烏市好鄰居”。王禹敲敲黑板,引起三人的注意。
“這板書好醜。”婉清下意識的吐槽了王禹那拿不出手的字跡。
惱羞成怒的王禹再次敲了敲黑板,“注意力集中一點,誰讓你評價字了。”
婉清向王禹吐了吐舌頭,然後一副正經危坐的樣子,王禹很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就開始了對自己想法的講解。
“首先我想問一下誰知道蜘蛛俠嗎?”
“什麽俠?蜘蛛也能當大俠嗎?”三個人都沒聽說過蜘蛛俠。
王禹又問:“蝙蝠俠和超人你們總聽說過了吧。”
三人表示對這兩位有所耳聞,那這事情就好辦了,王禹仔細地跟三人講解了一遍蜘蛛俠的故事。
故事講完,三人熱烈的討論了起來。婉清提出一個疑問,那就是外國人的大俠為什麽都是蝙蝠、蜘蛛一類的玩意,唯一正常點的還是個外星人。對此許嘉行表示這個蜘蛛俠的名字太弱了,要他起起碼也得是個老虎俠、青龍俠之類的。只有許嘉言表示,蜘蛛俠太自我了,他憑什麽覺得他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停~~~”王禹被他們神奇的腦回路給驚呆了,“我說的這個故事的核心不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嘛,你們這思路都飄到哪兒去了。”
“但是這個責任是哪裡來的的呢?社會並沒有賦予這個蜘蛛俠這方面的責任。”說這話的是許嘉言,這是出乎王禹意料的一句提問。這突然讓王禹意識到了西方話語的邏輯與中國人樸素的道德觀有多麽巨大的差異,在接受大量西方文化的影響後他都沒意識到這句話的責任和中國語境中的責任其實是完全不同的。
中國人將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件事放在社會這個大的框架范圍內討論,這個責任是社會賦予的。而歐美的這種責任更多在談自我確認,當“我”認為對方需要且“我”有這個能力時那“我”就要去實現。乍一聽似乎還挺有道理,但這種道理下產生的就是殖民主義,單方面的宣布另一方是落後的,落後要被文明世界拯救,所以挨打是應該的。
中國人從小都聽過“落後就要挨打”這句話,但很少有人意識到落後為什麽要挨打,憑什麽落後就要被打。這個根源就是西方世界給自己強盜行為所包裹的一層他們實施某些行為的合法性。不然按中國的古老道德倫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那挨打是不是不應該存在?
王禹思緒飄的有點遠,想了半天,還是不知道如何向許嘉言解釋。最終他決定不解釋了,解釋的更多問題也會更多,他可不是來搞社科研究的。
“咳咳咳,都集中哈,忘掉上面所有的故事,也不討論那些莫名其妙的道理。回到烏市好鄰居這個計劃。”王禹用咳嗽來掩蓋自己的尷尬,並強行將話題轉移回他的計劃。
“蜘蛛俠在紐約抓捕罪犯幫助民眾,我們這個烏市好鄰居就在烏市打擊罪犯幫助民眾解決問題。”王禹興奮的在黑板上寫上義警兩個字。
“打擊罪犯太危險了,再說了那麽大一座城市你去哪兒打擊罪犯呢。”許嘉行對此表示了一絲的疑慮。
“我所想的是,咱們雙管齊下,日常主要接居民委托解決他們面臨的困難。如果真的遇到了偷盜、搶劫等情況我們視情況而定。”
其余三人聽完還是不太明白王禹要做什麽,不過王禹都提出來了他們也懶得反對。
“好,既然沒有人有意見,那我們烏市好鄰居這個組織就正式掛牌成立了。”王禹一個人在那兒鼓掌慶祝,另外三個一點反應都沒有。
王禹默默的停止了鼓掌,“來來,我們先分發一下裝備。女生拿上電棒和防狼噴霧,嘉言姐姐多拿一把蝴蝶刀。嘉行大叔拿上這把手弩、蝴蝶刀和強光手電。”
等分發完裝備,王禹直接宣布解散,明天在研究所門口集合。不過所有人都不想走,婉清直接拿著王禹的SONY C1趴在王禹的床上開始研究了起來。許嘉言則對柯達的相機特別感興趣,在那兒反覆擺弄。再看許嘉行,他盤坐在地上無師自通的玩起了GBC。
王禹不由得仰天長嘯,跟這群隊友一起真的能做好烏市好鄰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