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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鏡夢魘錄》第4章 混亂序曲
  鍾塔敲響了八點的鍾聲。這鍾聲在空蕩的校園中顯得特別突兀,就像陳默此刻的心情,既期待又忐忑。陳默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時間,他知道同學們最早八點半才會聚在校園的咖啡館裡,有時候甚至會拖到九點。他猶豫著,現在去是不是太早了?但轉念一想,早點到也沒關系;畢竟這不只是一次新學年非正式的班級聯誼晚會,同時也是林欣的生日派對。

  陳默走在校園的小道上,慢慢的,像是在品味每一步的韻律。他的心跳開始加速,因為他明白,今天的聚會對他來說意味著更多。他在心底默默地暗戀著隔壁班的林欣,而今天,她是那裡的主角。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太過緊張,陳默低聲哼起了最近流行的歌曲,一邊走一邊用手指敲打著背包的節奏。他時不時地向教學樓的方向張望,希望能先看一眼她的身影。如果有人此刻看到陳默,絕不會想到他是去參加一個輕松的夜晚聚會,而是像去赴一場重要儀式。

  當陳默來到咖啡館時,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推門而入。咖啡館的暖色調燈光和輕柔的背景音樂立刻將他包圍。他咽了咽口水,向服務員問道,“計算機2班的同學在嗎?“服務員看了他一眼,搖頭說,“他們還沒來,哦,不,剛剛離開了。““什麽?怎麽會…“陳默的聲音溜走了,他剛要解釋自己是來參加聚會的,服務員卻打斷了他:“對不起,同學,咖啡館今天有個特別活動,我怕你們今天參加不了。“

  陳默臉上泛起了尷尬的紅暈,就在這時,咖啡館的後門開了,是他的同班同學——熊峰。“陳默,你怎麽在這兒?“熊峰問。“我,我是來參加聚會的…“陳默結巴著。“啊,是那個聚會啊,它換地方了,我們去另一個地方。“熊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一起走。

  陳默的心情稍稍緩和。他們一起走出咖啡館,朝著新的聚會地點前進。盡管他的內心仍然有些不安,但他試圖隱藏自己的緊張,和熊峰閑聊起來。他們穿過圖書庫旁邊的小路,轉進一條樹蔭覆蓋的小徑,最後來到了體育館,那裡已經有許多熟悉的面孔,人聲鼎沸。

  這裡的氣氛輕松而愉快,門口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點。陳默試圖讓自己融入這個氛圍,他開始跟人打招呼,微笑著握手,盡量不去想林欣是否會出現。在這個夢幻的夜晚,他告訴自己,無論如何,都要享受這個聚會。

  這樣的派對,在這座莊嚴的校園裡已是難得一見的場景。學生們平時忙碌於學業,能有機會放松一下,盡情享受青春的派對,自然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派對上的美酒,是從超市特別采購的進口啤酒和果酒;零食和水果則是從學校周圍的商店裡精挑細選的,組織者還特別準備了一些蛋糕和三明治,以迎合同學們的口味。參與的不僅有同學們,還有幾位老師和學院的領導,他們在派對上的出現,讓這個派對頓時顯得不同凡響。

  陳默的目光不自覺地在人群中遊移,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直到一陣風吹來,帶著淡淡的香水味。他的心跳忽然加速,轉頭,就見林欣走進人群,一襲深藍色羽絨長裙,輕盈如同冬夜中的一束星光,清冷而高貴。陳默的心臟仿佛被緊緊握住,手心開始出汗。他一直等待的人,終於出現了。

  嘿,陳默,這邊!”一個同學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凝視,他回過神來,尷尬地挪動著腳步,向著叫他的方向走去。

  派對進行得如火如荼,同學們的歡聲笑語構成了這個夜晚最美的旋律。陳默盡量參與其中,但他的注意力總是不自覺地飄向林欣。每當她的笑聲在耳邊響起,他的心就會跟著顫抖一下。

  派對的高潮,是當大家一起為林欣舉杯祝福的那一刻。學生們靜默著,等待著那個莊嚴而又興奮的時刻。在這一刻,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欣身上。而最受矚目的客人,是那位頭髮灰白卻仍精神矍鑠的孫老師。他站起來,高舉杯中的飲料,就像是在為林欣的未來敬上一杯最美好的祝福。

  隨後,孫老師宣布將在派對結束後舉辦一個小型的舞會。他臨時找到了學校的音樂社團,讓他們準備了幾首舞曲,從經典的華爾茲到現代的流行音樂,一切都安排得當。舞會上,林欣和她的朋友們輕快地舞著,歡笑聲中透著年輕的活力和無憂無慮。

  要完全描繪這個晚會的氛圍,我的筆力可能還不夠。如何才能把這個充滿歡樂、尊貴和和諧的場面描繪得生動而真切,我想,我需要借鑒魯迅先生筆下《狂人日記》的深刻與辛辣,又要融入張愛玲那細膩入微的情感描述,再加上余華《活著》中對生活的樸素而深刻的描寫。

  夜晚的時光仿佛被拉長了,月光光斜斜地灑在窗台上,給體育館鍍上了一層白色的純潔。

  現在我們再來聊聊我們這個特別真實的校園故事的主角,陳默同學。他是個普通的大學生,穿著平日裡最好的衣服,但在這樣一個閃耀著華麗燈光和華服的舞會中仍顯不夠看。他的心跳得厲害,手心出汗,這是一個他從未有過的體驗。在學校的每一個角落,他都能感受到青春的躁動和歡笑,但在這個門檻前,他卻感到格外的孤單。

  他現在正處在一種超乎尋常的狀態中——你看,他也在這兒,不在舞會,但差不多等同於在舞會裡。他沒事,但這一刻他走的路線確實有點曲折;他現在站在(甚至有點怪異),他現在站在舞會體育館旁的一座舊教學樓的暗角裡。但是,他站在那兒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他總能找到辦法。他躲在這一角,地方雖然不算溫暖,但至少陰暗,他藏在一堆廢棄的桌椅和幾張舊黑板之間,周圍堆滿了各種報廢物資和遺忘的學習用品,他在那兒找到了臨時的避難所,以一個局外人的姿態觀察著整個事件的發展。大家,他現在只是在觀察:其實他如果想進去是完全可以的……為什麽不呢?邁一步就到了嘛,而且進去的方式肯定非常利索。但現在——自舞會開始後,他已經在這個冷清的角落,在廢棄的桌椅和黑板之間,在各種報廢物資和遺忘的學習用品之間,站了半個小時了——他為了自嘲而默念了一句名言:“見機行事,就會成功。”這句話,陳默同學以前是在一本和學業無關的閑書上讀到的,但現在卻恰到好處地浮現在腦海裡。這句話,首先和他當前的處境很搭,其次,一個人獨自在角落,等了那麽久,腦子裡會想到什麽呢?陳默同學念完那句名言,不知怎麽的,突然間就想到了那些歷史上的大人物,以及他們的決策和行為。這些思考讓他感到稍稍安心了一些,然後他對自己說,這些歷史人物又怎樣呢?他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目標,不擇手段嗎?

  陳默同學的心裡雖然這麽想著,但突然,他的行動不由自主。他的腳步不受控制地向前,似乎有什麽力量在推動他,他甚至沒有注意到,在匆忙中撞到了食堂阿姨,踩了她的腳;緊接著又不小心踩到了一個搬運圖書的同學的書,把書給踢散了一地,還不小心撞到了一個端著水杯的學生,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引發了一連串的混亂。整個人就像失去了方向一樣,他甚至沒意識到這一切,或者說,他意識到了,但卻選擇視而不見,不停地往舞會中心擠。

  他就這樣出現在了舞池的中央——林欣同學的面前。 林欣轉過頭來,目光裡充滿了驚訝和困惑。如果可能的話,此刻他肯定願意找個地縫鑽進去;但是已經做了的事情是無法挽回的。怎麽辦呢?

  他試圖解釋,但聲音卻小得幾乎聽不見。林欣似乎並沒有因此而對他有所厭惡,反而有些擔憂地問他是否沒事。

  在所有目光的注視下,陳默感到自己就像被強光照射的舞台上的演員,無處躲藏。他深知無法挽回尷尬的局面,只能盡可能地保持鎮定。

  “沒事,真的,只是…只是有點不小心。”陳默盡力維持著微笑,雖然他知道自己的表情可能很僵硬。

  此時,林欣的朋友們都圍了上來,詢問發生了什麽事。音樂暫時停止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小插曲上。陳默想融入這個圈子,想和林欣共舞一曲,卻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四處張望,似乎在尋找一條逃離這尷尬場面的路,同時也想保住自己在同學眼中的一點點體面。

  “我說,大家,真的沒什麽大不了的!哈,這算什麽啊?這種事任誰都可能遇到嘛。“陳默勉強笑著,試圖從圍在他周圍的同學中掙脫出來。他們讓開了道,陳默算是逃出了這個熱鬧圍觀的人群。

  真是倒霉透頂。陳默自己也意識到了,倒霉透頂。他寧願付出代價,如果能回到舞會開始時那個安全的角落,但這已經不可能了,於是他隻好默默地向舞會的另一個角落溜去——盡量低調、文雅地站在一邊,不引起任何人的特別注意,但又希望能獲得大家的理解和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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