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鍾,微微的風吹過為火熱的夏天注入了一絲清涼,再次踏上故鄉的土地,站在火車站前的王尚心中百感交集,所有的欠款終於還清,未來卻仍是處於一片迷霧之中。
“老尚,這裡!”
隨著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來,王尚聞聲望去,王超與吳狄正大踏步走來,看著兩個兄弟,王尚一陣恍惚,一時無言。
兩人衝著王尚胸前錘了一拳。
“我回來了!”王尚回過神來對著兩人說道。
“好!回來就好,以後就在雲州發展吧,你我,超子我們三個一起!”
“這些以後再說,咱們以前經常吃的那家燒烤店還在吧?今天不醉不歸!”
......
小店的生意很好,店門口有一大片的空地,擺滿了桌子,吆五喝六的聲音不絕於耳。
三人找了一個小方桌坐下,王超坐下就對著老板大聲吆喝著。
“李叔,點餐了。”
燒烤店的老板叫李明利,王尚兄弟三個從高中開始就經常在這裡吃飯,算下來有差不多十幾二十年了,名副其實的老店了。
李叔為人和善,王尚他們幾個經常在這裡吃,一來二去也就熟了。
“喲,小尚回來了啊,看看你們哥仨今兒吃點兒什麽,涼菜就不用點了,一會兒李叔親自下廚給你們弄幾個來。”
“嘿嘿,那先謝謝李叔了,說實話這麽多年了燒烤還就您這兒吃的對口。”
“嗯,那就先來一斤羊肉,十串板筋,十串五花,六串羊腰,砂鍋一葷一素,兩箱啤酒。”
“得了,你們先坐著,很快就好。”
不一會兒,菜就上全了。
兄弟三個吃著串,喝著酒,追憶過去暢想未來。
酒至半酣,看著周圍熟悉而又略顯陌生的街道,除了這家燒烤店依然屹立不倒,周圍店鋪好像每次回來總是會換幾家。
歲月流逝
往事蹉跎
自從大一下學期家裡的工廠倒閉,欠了差不多兩百萬,賣了家裡的房子還了銀行的幾十萬也還欠著一百多萬。
大學剛畢業的時候父親因為壓力太大,也病倒了,每個月各種費用上萬塊,母親要照顧父親辭了職,本就窮困的家庭不由的雪上加霜。
萬幸的是欠的一百多萬是家裡親戚的,也沒電視劇裡的狗血,抱怨什麽的雖然有,但是還是顧念著親情,對父母多有照顧,也沒急著催債。
王尚大二開始就在不停的兼職,學的計算機專業,專業課也沒落下,畢業後工作就更加拚命了。
加班後回到出租屋接私活,做代駕,如此拚命工作了將近十年才算還完所有欠款。
“尚子,尚子?怎麽了,想什麽呢。說好了的不醉不歸,來喝酒!”
吳狄端起酒杯在桌子上磕了兩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一飲而盡。
這樣豪放的動作使得吳狄文氣的面龐透出一絲的狼狽,平時不喜歡喝酒的吳狄明顯不適應喝這樣的快酒,哪怕只是啤酒。
吳狄知道王尚的脾氣,有事兒喜歡藏在心裡,也知道王尚這些年過得壓抑,今天只是想陪著王尚一醉方休。
王超卻沒有這麽多的想法,大大咧咧的問王尚:“尚子,今後有什麽打算?要不要讓我老媽給你介紹個妹子?”
王尚聽了勉強笑了笑,心裡浮現出高中同桌的身影,郭夢,也不知道她現在過的怎麽樣了,是否已經結婚生子...
嘴裡卻說道:“哪有什麽打算,明天起來去找房子,給老爸老媽換個好點兒的房子,這麽多年了,一年回不來幾次,全靠你們照應了,來兄弟,我敬你們一杯!”
王尚說著站了起來,開了一瓶啤酒,一口氣喝光,手上用力把易拉罐捏扁扔在了腳下,口中呼出了一口鬱氣。
“找什麽老婆,這輩子就這樣了,我老爸每個月治病要一萬來塊,我一個月也就賺兩萬多,攢幾年錢分期個兩室的房子的給老爸老媽養老,就這樣過一輩子算了。”
“別這麽矯情,尚子,我們才三十歲,未來還長,誰知道會怎樣呢?不管如何,未來我們一起去面對!”
“好!”
王尚凝神看著王超與吳狄,想著這些年的點點滴滴,感覺眼睛泛酸,抬頭望天才發現月亮已悄然升起,一輪殘月掛在天幕。
逝去的青春,終償還完的債務,身邊的一切都在變,這十年中有刹那的心動,有過放棄的念頭,但是終究一步步走過來了。
甚至有過抱怨父母的念頭,明知不該不對,但是有時人的念想本身就不受自身控制。
所幸一切都過去了,未來,三十歲以後人生,抓住所有一切可以抓住的幸福,人生會越來越美好吧!
天色漸晚,夕陽遠逝,頭頂上的星星一點點的從夜幕中滲透出來。那麽多,那麽亮,那麽璀璨。原來夕陽的謝幕,是為了迎接星星的到來。失去,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因為失去本身就是為了迎接新的美好。
時間慢慢流淌過去,周圍桌子上的客人漸少,還有零星三兩桌仍在堅守,有的意氣風發的吹著牛,有的借酒澆愁趴在桌子上已然喝醉,小小的燒烤店也有著人間百態。
結了帳,兄弟三人搖搖晃晃的走在大街上,梧桐樹下路燈照應的三人影子越拉越長。
“老尚你知道嗎?聽說郭夢跟一個女孩子一起生活,還收養了一個女孩,名字叫做王兮夢。”
“嗯?”
...
夜風吹過,七月的夜間仍有著涼意,王尚打了個寒顫,三人漫無目的的一邊走著一邊說著話,聊著曾經的趣事。
三個三十歲的大男人像是十七八的小青年一樣,不知去向何方,也許走累了會打個車去網咖懷念逝去的青春?誰知道呢。
......
“小尚,小尚,今天可以查分數了吧?別睡了,快起來!”
這是老媽的聲音?老媽的聲音怎麽會這麽年輕?好像哪裡不太對。
我不是和王超吳狄喝過酒走在路上嗎?然後呢...?我是怎麽到家的?
王尚撐著床,抬頭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白色的牆壁,床頭貼著華仔的海報,窗戶下面的書桌上放著一個小台燈,有一個老式台式電腦......
不對,這不是老爸老媽租的房子,怎麽那麽像十幾年前被銀行收走的房子?
王尚感覺腦子都懵了,從床上起來,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看到屏幕右下角顯示的是2008年6月24日上午十點鍾,還以為是誰的惡作劇。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小尚,快點起床了!別睡懶覺了。”
門外傳來老媽的催促聲,隨之而來的還有啪啪啪的拍門聲。
“知道了。”
王尚晃了晃懵懵的腦袋,穿著大褲衩子,白色T恤,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電視櫃上放著一台厚重的彩色電視機,紅木的家具裝飾顯得很有年代感。
老媽李琴在收拾客廳,這時候的母親四十歲,腰板還能挺的筆直,不像是後來被生活壓的喘不過氣的時候漸漸駝背彎腰的樣子。
老爸王利民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茶水,聽到王尚開門出來,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王尚迷迷糊糊的走到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捧起水洗了把臉,看著鏡子中那張棱角分明年輕的臉龐,從震驚中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真的重生了或者說回檔到了高考後的人生。
如果說熟悉的臥室環境還有可能是惡作劇的話,那麽爸媽年輕的容顏,包括鏡子中18歲的臉龐,都明明白白的告訴王尚,他真的重生了!
或者後來的十二年的人生不過是南柯一夢?
總之回到了18歲真的是很好,很好。一切都還沒有發生,還可以改變,可以過上更好生活,可以給自己和父母一個更好的人生!
洗漱完畢,走出衛生間,對著爸媽打了聲招呼回到房間假裝是在查分數,實際上高考分數王尚記得還是很清晰的。
高考的時候發揮的不好,總分750分考了538分,剛剛過了二本線。
電腦開著,王尚卻沒有任何操作,在心裡思索著該怎麽做。
前世破產清算後,銀行收走了房子,父母住在月租六百多一個月的廉租房,自己住在地下室,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省吃儉用十二年,還清了100多萬欠款。
既然給了自己機會重活一世,那麽就一定要改變以後悲哀的人生。 就從拯救家裡的奶茶原料廠開始吧,這是一切的根源!
但是要怎麽改變呢?
工廠的產品是很好的,但是父親也許是一個合格的學者,但是不是一個合格的廠長。
父親做研究是一把好手,卻不會營銷,這不是飯店,酒香不怕巷子深。
本來父親開始的時候是在另一個廠搞研究的,因為性格耿直不屑於做阿諛奉承的勾當,被領導排擠打壓,一怒之下就找了另外幾個同樣遭遇的研究員辭職下海,花了家裡所有的積蓄,房子做貸款,並且找親戚籌借了一百來萬開了這家工廠。
一開始的時候自然是躊躇滿志的,每天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但是產品研究出來了,銷路卻不好,到今年起已經連續兩年都有虧損了。
那麽應該怎麽做呢?
前世一心撲在賺錢上面,做過銷售,奶茶店兼職過,各種行業都做過,甚至窘迫時工地搬過磚,但是股票沒有關注過,彩票沒買過,也沒有什麽來快錢的方法......
想來想去也想不到什麽很好的辦法,王尚略有煩躁的打開網頁,準備查一查成績,也不知道重生之後成績是否會有變化。
網頁打開之後跳出了淘寶的廣告,王尚看著這個廣告腦中靈光一閃,機械的操作著電腦打開網頁查詢成績,還是538分沒有變化,但王尚也沒有心思再去考慮這個了。
現在的淘寶還沒有2020年的時候競爭壓力那麽大,這算是一個銷路,也是現在可以做到的事情!
唯一的問題就是怎麽跟爸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