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孝之人，長輩死了都會變成魂魄，起來揪耳朵”

　　……

　　村裡沒有不透風的牆，現實的房子是如此，而話頭也是如此。哪家的小孩昨晚突然尿床了，都可以作為一天的談資，這要是已經上學的孩子尿床的，那可就是幾年都磨滅不了的記憶了。

　　劉根生的父親去世了，也就是在我5歲的時候。

　　按照村裡的習俗，土葬前，棺木要放在客廳前放七天，而身為兒子媳婦需為其守靈7日，人丁興旺的家庭，更不會那麽辛苦。他的父親87歲去世，倒也是高齡長壽了，作為喜喪，本就沒有那麽多悲情色彩的。

　　但，總歸是人去世了，一大家子圍繞著悲傷的氣息，正中的棺木，刷著新漆，棺木正前方，擺著蠟燭台，蠟燭台的左右側掛著白色布球。在夜晚的時候，因著天井的緣故，蠟燭隨著微風下，光影若影若現。

　　小孩子是不參加這種祭拜場合的，但爺奶又不能留我一個小娃呆在家裡，不安全，不太放心。我便被帶到邊房的廚房裡。

　　“灶台火旺，呆在這”村裡的人總是把人死說的很邪乎，說是死了會有陰魂出沒，陰氣經過下，人身上的陽氣就會弱，就會連帶著身上惹一些病痛纏身。而廚房有灶神保護，灶神保佑著大家有飯吃，庇佑著大家的身體，一般的陰魂也不會靠近的。

　　在爺奶祭拜完後，他們便從灶台邊接上我，帶我回家。

　　“那棺木的新漆太明顯了，這當長子的常年呆在老爺子的身邊，難道沒發現有異常，快去世了，怎的臨時找了漆工漆上紅漆。”

　　“可能是忙忘了吧”

　　“劉根生有啥忙的，十有八九忙著打牌去了吧，就這麽一個爛愛好”

　　村裡的老人死亡都是土葬，要保存屍體完整，所以棺材是最實用的，幾乎每位農民死後都會用棺材裝殮屍首，也會在死前吩咐子孫將自己的骨灰裝在棺材裡，他們都喜歡這種土葬的方式，以保存屍首的完整，寓意深遠。而村裡的老人們在過了60歲後，便已經準備好了棺木，用的基本是松木、柏木這種常見的木頭，找專門的工匠製作。製作完成後，便存放在偏房的頂部隔層裡，這也是我長大後才發現的一件事，就是我睡覺的房間，頂部的木板跟磚瓦之間是有隔層的，作為存放老物件或者是棺材，而上到這個隔層，則需要通過木質的高樓梯才能爬上去。

　　所以爺奶的棺材也是在當時就已經準備好，放在了上面。

　　劉根生應該是沒注意到父親的狀態，或者死亡的時間。在村裡人看來，老人的死亡作為喜喪，是看得出來的，在死亡前，都會有一股氣，就是支撐著的一股氣，會跟床邊的後輩交代後事，會有一瞬間的回光返照。再不濟，年輕的不懂，可以找村裡懂得算命之術的能人，算算死亡時間，也能早早準備好將棺木提前粉刷好，也省得祭拜之時還聞著刺鼻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