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順發見他倆這般情形,似乎見了滑稽可笑之事,捧腹大笑。
笑聲在山林中回蕩,極其刺耳。
“在世張天師”張天映見他大笑,跟姑娘似的,臉上一紅,把怒遷於他頭上,怒聲喝道:“笑?笑什麽笑?”
他這一怒喝,笑聲戛然而止。
王順發一止笑聲,正欲開口,“在世張天師”張天映把目光移開,怒視呂毅,道:“你可知道,殺生多了,會遭報應的!”
呂毅怒道:“我遭報應,關你何事?”又道,“我為了全家人好,遭到報應,我無怨無悔!”
“在世張天師”張天映手指呂毅,氣急敗壞道:“殺生多了,自遭報應不說,還會殃及子孫的!”
呂毅一愣,隨即仰首,嘿嘿一笑,道:“我一個窮小子,誰家姑娘嫁給我也?姓張的,我來問你,你吃的神靈和技藝飯,你都過了花甲了,做過多少驅邪除魔之事,你是清楚的!你救一人,但必害一人,因為你做的驅邪之事,倒霉之人便撞到你那所做法事的煞氣要人命的東西上。你說你做了多少惡事呀?”
“在世張天師”張天映聽得一張老臉,一陣清一陣紅,無言以對。
凡是吃神靈飯的,在給中邪之人驅邪之後,必有一個替那邪中之人的命,也就是說,有倒霉者在不知不覺中撞見做過替人死的法事的東西後,命大的,不死也得脫層皮,命小的,必替人死?
呂毅見他這般,不由一愣,隨即氣消,雙拳一抱,作了一撮,道歉一句,道:“前輩,我是貧窮之人,不為全家生計,這能行麽?說句真話,我想去偷,想去搶,可是家教嚴,寧死不做賊,寧死不乞討!前輩,爸媽還在等我的糧食下鍋呢,你……”
“在世張天師”張天映喝道:“你想走,是不守諾呀?”
呂毅道:“你放心,我守諾的!”
呂毅說畢,提起包袱,正待動身,“在世張天師”張天映喝道:“慢!”
呂毅一愕,隨即生氣,但不發作,問道:“你又要怎樣?”
“在世張天師”張天映道:“你要去謀生,我沒資格管,把東西交給我們。”
呂毅哈哈一笑,道:“你怕我把你們的寶貝給偷了是也不是?但請你們放心,我不會偷你們的東西的。”
“在世張天師”張天映被他一語道破心事,不禁臉紅,氣急敗壞道:“把東西給我們,我們自個回家,你自個回家吧!”
呂毅笑著,開玩笑道:“聽你語氣,是攆我走,是不是呀?”
“在世張天師”張天映仍怒道:“是呀?攆你走呀?”
呂毅哈哈一笑,道:“你別激將我,我才不走呢,偏偏要氣你,氣你!我要守諾,守諾!”
他話一說完,呼的一聲,他如鳥兒一般,飛掠而過他們頭頂,飛落在飛處,朝前走去。
“在世張天師”張天映氣得臉色鐵青,喝罵他一句,不再說甚,尾隨其後,而王順發卻忍俊不禁,撲哧一聲,笑出了聲,他師兄聞聽,駐足扭頭,惱怒地呵斥一句,追呂毅而去。
呂毅人兒雖小,但他腿快,不一會兒,便把他倆師兄弟拋之老遠了。
呂毅便放緩腳步,一邊慢行,一邊等人。
王順發跟著師兄,行走一陣,再也忍不住,打破沉默,道:“老夥計,你覺得那小子是個可造之才麽?”
他師兄頭也不回,一邊趕路,一邊說道:“不是塊料!”
王順發笑呵呵道:“不是塊料,那我可奪人所愛喲!”
“在世張天師”張天映一聽這話,大吃一驚,隨即大怒。
他旋即轉身,指著師弟,怒道:“你要奪我所愛,我與你拚命!
”
王順發見他欲吃人之情,嚇了一跳,跟著不懼,嬉皮笑臉道:“師兄,你是要收他為徒了?”
“在世張天師”張天映氣憤憤道:“我才不收他為徒呢?”
王順發嘻嘻笑道:“言不由衷,言不由衷!”頓了頓,又道,“師兄,要不你我都收他為徒,好麽?”
“在世張天師”張天映不氣不惱道:“你說這話,正合我意!”
王順發一聽,驚喜道:“那師弟我這廂謝你了!”
“在世張天師”張天映瞪他一眼,道:“你別高興太早了,待你我考驗考驗他,看他合不合格,若不合格,那他就如他聽說,沒那個命,做我們徒弟了。”
王順發一邊點頭,一邊說道:“說的是,說的是!他若沒那命,那也就隨他命吧!”
“在世張天師”張天映臉泛嚴肅,道:“在我考驗他期間,不可泄漏我納他為徒的天機!你知道了麽?”
王順發一本正經道:“你可放心, 你我為了收個好徒弟,我絕不會泄漏天機的!”
他說這兒,轉開話題,拉開家常,閑聊起來,而他師兄頗為樂意,與他聊天。
他倆一邊閑聊,一邊趕路一陣,眼前忽然一亮,只見呂毅腰間拴著一條白色皮帶似的剝了皮的大蜿,而他腳下放著一只動也不動約有六七十斤重的野豬。
王順發判若兩人,一改往日的脾氣,好像與他師兄商量過似的,吃了槍藥一樣,張嘴喝罵一句,氣急敗壞道:“臭小子,你不殺生行不?”
呂毅見王順發判若兩人,與他師兄一鼻孔出氣,不禁詫異,嘻皮笑臉先是道歉,繼而不理,抱起野豬,大步流星朝前走去。
他倆師兄弟拿他沒轍,惱怒地跟著他而去。
他們下到山來,在一戶人家住宿,而這戶人家是“在世張天師”張天映師兄弟的熟人。
這家子人熱情招待他們仨當中,呂毅大方,把打的野物送給了他們,他們驚喜中,婉言謝絕,但經不起呂毅執意相送,沒口子謝他後,趕忙燒水,處理野豬。
在處理野豬當中,忽聽得不遠處響起一個女子說神似的又說又唱之聲,在場之者,除了這家子人和他倆師兄弟聞聲之後,不足為奇,而呂毅他卻驚而奇之怪也。
呂毅好奇之心,油然而生。
他身不由主地朝循聲之處走去,光知他沒走多遠,那道說唱之聲由遠及近,一個全身赤裸丶頗為豐滿丶披頭散發的女子幽靈般的從東北暗處閃身而出,他一邊扭身,一邊搖頭晃腦的說唱,跟舞台上的說唱歌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