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戰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一個人躺在閣樓裡，想動一下身子，誰知卻發現渾身都被繃帶包裹著，但是卻沒有感到身上的疼痛，頭腦也很清晰，自己感覺好像原來的所有記憶都湧現了出來，甚至一兩歲時的記憶都很清晰，並且清晰地記得每一個細節，越想越覺得詫異，自己家被他的大伯一家人欺負，自己和他們理論，被他的三個堂兄弟圍攻，竟然把自己差點打死。

　　想著發生的一切，他越想越氣，馬上想到了父親和弟弟不知道怎麽樣了，於是就喊了一聲自己的弟弟李天:“天兒”

　　但是沒有人回答，接著又喊了幾聲，母親從樓下跑了上來。

　　看到李戰醒來陳秀蘭的眼淚馬上掉了下來，哽咽著說道:“戰兒，你終於醒來呀，你嚇死媽媽了呀，你怎麽這麽傻呀，你怎麽這麽傻呀，你打不過他們就跑呀！”

　　李戰問道:“我爸和弟弟呢?他們沒事吧?”

　　陳秀蘭說道:“他們沒事，你不用擔心了，好好的不要多想了趕快把傷養好吧！”。

　　陳秀蘭一邊說一邊不停地掉著眼淚，正在這時樓下傳來了大聲的吵罵聲和打砸的聲音，陳秀蘭聽到馬上跑了下去。李戰努力地掙扎著想起身，但是無奈身體根本動彈不了，他清楚地聽到下面是自己父親和弟弟還有自己三叔大伯和兩個堂弟的吵罵聲。李戰氣得氣血上湧，一下子又暈了過去。

　　李戰再次醒來聽到樓下哭聲一片，聽了一會兒他覺得好像是自己的三弟李鬥死了，他感到大腦一整空白，他不停地吼叫著，掙扎著。

　　李戰的父親李天意兄妹四人，大哥李天明，弟弟李天順還有一個妹妹李君芳。生性溫良老實的李天意在一家國內著名的皮鞋工廠上班，工資還算可以，大哥李天明在一家化工廠當采購科副科長，後來單位分了房子就帶著三個兒子搬了出去，弟弟李天順生有一男一女，本人頭腦也比較活泛，在社會上也混得比較清楚，在當地派出所當所長。自打當上所長後收入也多了，所裡也分了房子。妹妹李君芳遠嫁到了安徽。

　　六年前李戰的爺爺腦中風一直臥床，而奶奶身體也不好，還要時不時地照看著臥床的爺爺。李戰的母親陳秀蘭屬於純粹的家庭婦女，在家裡伺候著一大家子，自從其他兩家都搬了出去，也多少相比較輕松了一點兒，但是李戰弟兄四個再加上李戰的奶奶和臥床的爺爺也讓四十剛出頭的陳秀蘭疲憊不堪，可能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吧，和李天意一樣，沒有一點兒心機並且膽小怕事心地善良的陳秀蘭從來沒有抱怨過什麽，一直在這個家裡默默地奉獻著，任勞任怨。

　　晚上李戰的同學也是發小顧登峰和馬俊傑過來了，看到李戰像個木乃伊躺在床上，也是非常生氣，心裡五味雜陳久久沒有說話。

　　坐了一會兒顧登峰說道:“戰哥，你準備怎麽辦?”

　　馬俊傑也接著說道:“你三叔一家也太狠了，竟然，竟然把三兒給打死了！”

　　顧登峰看了一眼馬俊傑說道:“你沒有聽到，只是誤傷嗎?他們在推搡的時候撞到了三兒，三兒摔倒時後腦杓撞到了石板角上了，哎，戰哥你趕快養傷吧，等傷好了再說！”。

　　馬俊傑說道:“看你這個狀況，也不知道要養多長時間?再有一年就高考了，哎...”。

　　李戰問道:“我躺了幾天了?今天是幾號?”

　　顧登峰說道:“你昏迷了三天了，今天是12月3號，怎麽了?

　　李戰說道:“我怎麽總有一種感覺像是過了好多年”。

　　馬俊傑說道:“過了好多年，不是吧?你是不是還迷糊著呢?今天是94年12月3號！馬上95年了”。

　　李戰自顧自地說道:“12月3號，我是11月30號被他們打的?”他一邊念叨著心裡想到:“怎麽感覺過了好長時間，怎麽這個夢這麽連貫完整呀?”

　　顧登峰看到李戰這個樣子說道:“想什麽呢?好了，別想那麽多了，先別想什麽高考的事情了，戰哥，你在這裡好好躺著吧，我和俊傑到下面幫忙去，還要給三兒處理後事呢，你也不要多想了，你現在這種狀況只有好好把傷養好了，我們再說”。

　　大家不知道的事，就在李戰躺在床上的這幾天，在華夏的貴州發生了一件震驚世界的大事，1994年12月1日凌晨3時20分左右，在一個林場發生了被稱為空中怪車的事件。在幾分鍾的時間內，林場林區400多畝松林成片地被攔腰切斷，在一條長約3公裡，寬150米至300米的帶狀區域裡隻留下1.5米至4米高的樹樁。與都溪林場相距5公裡的都拉營鐵道部貴陽車輛廠也同時遭到了破壞，廠區棚頂的玻璃鋼瓦被吸走，磚砌圍牆被推倒，鋼管被截斷，重達50噸的火車車箱位移了20余米遠。

　　顧登峰回到家裡已經十點多了，剛走到門口就聽到父親顧炎武和母親萬穎的吵罵聲。

　　顧登峰打開房門說道:“你們能不能消停一點兒呀，天天吵，天天吵，我在樓下就能聽到你們的吵罵聲。”

　　萬穎看到兒子哭著說道:“嗚嗚嗚小峰你爸又開始耍酒瘋了”說完捂著臉跑進了臥室。

　　顧炎武看到兒子瞪著自己叫道:“怎麽，你也要說老子嗎?”

　　顧登峰說道:“我說你什麽呀，你想喝就喝吧，我看早晚我們這個家要完蛋！”

　　顧炎武叫道:“什麽完蛋，你要你爸完蛋?我知道你瞧不上老子，你和你媽一樣都瞧不起我，對吧?”

　　顧登峰剛要說話桌子上的電話響了起來，接起電話聽到是姑姑顧雲。

　　顧登峰說道:“姑姑，怎麽了，這麽晚打電話有什麽事嗎?”

　　顧雲說道:“你爸媽不在家嗎?怎麽打了幾個電話也沒人接呀?”

　　顧登峰說道:“吵架呢，哪有時間接電話呀。”

　　顧雲說道:“哎，又吵架了，真是的，你爸現在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哦，小峰我打電話是想告訴你們，明天是你弟弟的生日，想你們一起過來，明天剛好是禮拜天。”

　　顧登峰說道:“好吧，我明天過去，他們兩個去不去我就不知道了。”

　　顧雲說道:“你明天早上給他們說一聲，他們要是不來你自己來吧！”

　　早上還在睡覺的顧登峰再一次被父母的吵罵聲驚醒。

　　他迷糊著從床上爬起來走到父母的房間門口叫道:“你們兩個要是不能過了，就離婚算了，整天這樣不停地吵架，還在一起有什麽意思！”

　　聽到吵架聲停止顧登峰也沒有了睡意，看了看牆上的時鍾已經九點多了，索性洗漱穿衣去了姑姑家。

　　看到顧登峰提了個蛋糕一個人過來。

　　顧雲說道:“小峰你先去和偉偉玩一會兒，我去把幾個菜洗一下，一會兒偉偉的兩個姑姑和叔叔嬸嬸他們就過來了。”

　　顧雲的老公呂重厚是一個生意人，90年代初就下海經商做房產，現在也有了一定的規模。在濱海市也算是中上等的生活條件，家裡四室兩廳將近兩百平米住房，顧登峰和姑父，姑姑的公公婆婆打過招呼來到表弟呂偉的房間，直接躺在了表弟的床上。

　　比顧登峰小四歲的表弟呂偉說道:“哥，你昨天晚上沒有睡覺嗎?怎麽過來就躺在了床上?”

　　顧登峰說道:“累了，躺一會兒，你玩你的吧！”

　　過了一會兒聽到外面嘈雜的聲音，顧登峰知道這是親戚們都來了，但是煩躁的心情讓他懶得起來隻想就這樣躺著，甚至想著就這樣慢慢地睡死過去。

　　顧雲進來看到顧登峰的樣子，俯下身子對著他說道:“小峰，走起來和姑姑到書房去。”

　　坐在書房的椅子上顧雲給顧登峰打開了一瓶健力寶遞了過去說道:“小峰，昨天是不是沒有睡好呀?”

　　顧登峰喝了口健力寶說道:“還行，姑姑我就不明白了，你說他們兩個既然都討厭對方為什麽還要在一起呀?還不如分開呢?天天吵架，現在我覺得我們家的鄰居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顧雲說道:“哎，你爸爸還是心態的問題，原來他不是這樣的，這幾年可能工作不太順利，所以才心情不好吧。”

　　顧登峰說道:“工作不順利是他自己的問題，怎麽能賴到我媽媽身上呢?總是一回家和我媽說不上幾句話就開始發脾氣。”

　　顧雲歎息道:“小峰呀，你爸爸年輕的時候也非常的優秀，人長得帥不說為人處世也非常到位，那個時候追求你爸爸的姑娘很多的，我知道當時就有幾個領導家的女兒一直追求他，你知道吧，現在濱海市的市委高官家的女兒當時就是你爸爸的追求者。”

　　顧登峰好奇地問道:“那我爸爸為什麽沒有和他們在一起呢?”

　　顧雲說道:“怎麽說呢，實際當時你爺爺奶奶都挺喜歡那個姑娘的，可是你爸爸總覺得自己比任何人都強，認為自己要靠自己的力量就可以前途無量，哎，當時你爸主要是太順利了，所以他就自我感覺良好，誰的話也聽不進去。”

　　顧登峰問道:“那他是怎麽認識我媽媽的?”

　　顧雲說道:“具體怎麽認識的我不知道，我知道你媽媽那個時候漂亮得很，追求她的也有很多，但是她就對你爸情有獨鍾，對你爸是百依百順，我記得你爺爺奶奶當時是不同意的，因為你媽媽是湖南山區的，家裡條件也不是太好，可是你知道你爸是怎麽說的?”

　　看到顧登峰聽得入神，顧雲接著說:“你爸爸說，我們家的條件也不怎麽好，如果要是娶了條件比咱們家好得多的那個書記家的女兒，哦，當時那個女孩兒她爸還不是書記，好像是那個局的局長。你爸說如果娶了她肯定會低人一等，在她面前一生都會抬不起頭，活著也沒有尊嚴，而你的媽媽就不同了，肯定會對他百依百順，聽他的話。”

　　顧登峰說道:“既然他選擇了我媽媽，為什麽現在還要天天沒事了和我媽媽吵架呢?”

　　顧雲說道:“小峰，你現在還小，對家庭婚姻還處於懵懂狀態，等你大學畢業了成家了這些事情自然就懂了。”

　　顧登峰說道:“我現在已經上大學了，對這些我也懂，就是現在他看不上我媽，覺得我媽成了他的拖累了！”

　　顧雲說道:“小峰呀， 你也不能這樣說你爸，一個家庭呀，先不說父母，首先是由男女兩個人組成，家庭出現問題不能說是男方或者女方某個人的全責，只能說雙方都有責任，還有人的欲望、運氣的好壞、事業的起伏等等因素都會造成家庭的矛盾，這些都跟個人的心態有一定的關系，所以我說你爸現在心態出現問題了，好了，我們今天不聊這個話題了，改天姑姑再和你探討，人快到齊了，走我們出去吧，我還有兩個拿手菜要做呢。”

　　生日宴還沒有進入尾聲，顧登峰就提前離開了，因為他和馬俊傑約好的還要到李戰家幫忙。

　　李戰家住的是解放後濱海市分的老舊的兩層樓房，上面還有一層閣樓，總面積也不大，李戰的爺爺奶奶帶著四個孩子住在二樓和閣樓上，原來一樓住的一家搬走了，由於家裡的孩子比較多，政府就把一樓也分給了他們家，雖然加上閣樓有三層，但是自從李戰的大伯和李戰父親成家之後，住起來也相當擁擠。李戰的大嬸是地道的濱海人，三嬸則是京都人，而李戰的母親卻是從安徽省的農村嫁過來的，所以一直不招這兩個妯娌的待見，家裡大部分家務活基本上都歸了陳秀蘭。剛開始李戰的爺爺還沒有倒在床上的時候，幾家人小吵小鬧還是有的，可是後來，這兩家人基本上對老爺子不管不問，更別說伺候了。

　　李戰的父親李天意也總是說:“他們都忙，都比我有本事，所以事情也就多，我們盡量多乾一點兒！”

　　所以在父母親的影響下，李戰和三個弟弟也總是幫著母親承擔些家務和照顧爺爺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