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
“櫻!”
兩聲驚呼同時響起,許陽沒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會再次遇到熟人,王憲則是看到她背上的戰術背包,肩上甚至還挎著一把Mk半自動步槍。
“兩位晚上好。”
櫻一邊問候,一邊迅速打開背包,拿出各種戰鬥道具,遞給王憲一把M4突擊步槍和幾枚碎片手榴彈,又往自己腰間塞上幾枚閃光彈。
“現在的情況是?”
她檢查著槍械問道。
“我們需要掩護李歸墟撤退到長廊,然後從背後的山體爬到驅動電機降落。”
王憲精簡地發言。
“收到”
同樣也是幹練的回答,櫻的動作迅速而有條不紊。
她舉起肩上的步槍,動作如機械那般上膛,瞄準,射擊,暴露在外的一名敵人應聲倒下,高效且有序。
王憲則向李歸墟的方向提供火力支援,他的槍口噴吐著火舌,為李歸墟爭取寶貴的時間。
李歸墟敏銳地察覺到敵人的壓製力變弱了,他迅速撤出搖搖欲墜的掩體,在寢室樓的幾處開合的門板間來回穿梭,一路上盡是碎裂的裝潢與磚瓦。
王憲處槍口暴露的火焰使敵人知曉李歸墟的目的地,戰術手電將途徑的路線照的透亮。
李歸墟被迫選擇繞路,他知道敵人正在不斷收縮包圍圈,企圖將他們一網打盡。
“難道只能撤了嗎?”
王憲的內心天人交戰,他盡力地阻斷前來支援的敵人。
“右邊!右邊很近!”
許陽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櫻的包裡摸出一副夜視儀,朝著李歸墟的方向大喊,李歸墟聽到這個聲音,沒有猶豫,同時向左右兩邊開火,敵人應聲倒下,他撿起敵人的武器檢查彈夾,同時大吼出聲:“報點!”
“怎報啊?”
許陽心裡焦急,“右邊!,又是右邊!”
“echo-7-x-x”
隨著一個敵人應聲倒下,櫻的聲音在槍火中響起,她仍專注地狙擊暴露在掩體之外的敵人,只是為許陽翻譯具體的方位。
“前邊右邊有個!”
“Charlie-7-x-1”
得知了敵人的信息之後,李歸墟便輕松了很多,他熟練的在樓層間穿梭,用子彈穿過門板擊中敵人的眉心。
“頭頂廁所,兩個!”
許陽想起他玩過的射擊遊戲,嘗試著提供更精確的情報。
“Foxtrot-4-9-2”
聽著越來越詳細的信息,李歸墟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的行動更加果斷,用拾到的霰彈槍將頭頂廁所的洗手池管道打通,拔掉手雷的保險,扔進了缺口。同時大喊閉眼。
許陽還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一隻纖巧的手便蓋住了他的眼睛,隨後一陣耀眼的火光從宿舍樓裡面奔湧而出。
“就現在!”
王憲大吼一聲,他拉出身位,扳機扣到底,M4步槍的槍口噴吐著烈焰,形成了一道子彈構成的火龍。
敵人被暫時壓製在掩體後面,樓上突然的爆炸聲讓他們難以判斷戰局,李歸墟趁機從房間中衝出,他將所有的彈藥傾瀉而出,然後跳上了長廊的階梯,那雙攝人的眼睛在火光中若隱若現。
終於,四人都站在了長廊之上。
“櫻?!”
李歸墟同樣是一聲驚呼。
“你怎麽知道我們的鵲橋?”
“你竟然在意的是這個問題?”
王憲也是不可置信的驚呼到。
“快走吧。”
心有余悸的許陽催著眾人。
出了長廊,便是一塊荒蕪的山脊。
山前有一個男人們自己壘起來的土坡,為他們墊腳方便攀爬,每一段距離都有一個深深的凹槽,只需要向上爬十米,再沿著山體的邊緣向右側爬十余米,就能離他們的情人更進一步。
“櫻,你背著許陽第一個走,王憲,你和我壓製追來的敵人,他們走後你第二個,我掩護你,我最後跟上,只需要爬到右側,他們就打不到了。”
李歸墟接過櫻背上的戰術背包,開始清點其中趁手的家夥,他看上去自信滿滿。
櫻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扯下長裙的一角,製成布帶,來到許陽身邊,準備將他們綁在一起。
許陽正低頭望著百米的懸崖,每幾十米海拔的崖間便可見盤山公路的路燈,摔下去就是一灘血肉。
“啊?”
聽到櫻背他,他便有些糊塗,這行得通嗎?
他這才上下觀察著櫻,少女估計是醒的匆忙,頭髮隨意的扎起,夜裡悶熱,身上就一條清涼的長裙,她的身材修長,手腳都很細,但依稀能看出鍛煉的痕跡。
夏夜的涼風輕輕的吹,裙擺也隨著風起伏,大片的白嫩皮膚若隱若現。
見許陽直直的看著自己,櫻有些不自在,她右手勾著微卷的發絲。
“請快點上來吧。”
許陽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在這種緊急場合居然像個色狼一樣盯著女孩的身體。
他通紅著臉,像個僵屍一樣僵硬地搭上櫻的後背,櫻麻利地用撕下的布條將兩人腰部緊緊的綁在一起。
許陽好不容易穩住的心神再一次渙散,為了不影響櫻攀爬,他只能雙腳都夾在櫻的腰間,雙手扶在胸口的兩側,整個人的重心都貼合在櫻的後背。
櫻的身體很軟,像是抱住一個玩偶娃娃,許陽兩手傳來的那份隱約的弧度令他有些不好意思,他盯著櫻雪白的脖頸,感受著那纖細柔暖的柳腰在發力中的一松一弛,他臉上變得火辣辣的。
直到一聲爆炸將他蕩漾的心神拉回現實,敵人的追兵到了,好在長廊的出口狹窄,李歸墟,王憲兩人靠著土坡做掩護,一時間兩把槍便架住了隘口。
櫻的體力驚人,她攀爬的速度並沒有隨著高度而減弱,很快便爬到了十米的高度,她停了下來,小心翼翼地踩著山體上凹陷進去的地方,同時用手抓住凸出來的石塊,開始向右轉向。
許陽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他閉起眼不敢看,將頭埋進櫻的發間,嗅到了一股清香,他的心緒好像突然就得到了一絲安寧。
他發現櫻身上已滿是汗水,手上的汗水沿著光滑的手臂,向胸口滴落,高強度的攀爬極度耗費她的體力和精力,她又何嘗不緊張呢?
“王憲!”
李歸墟喊,王憲心領神會,他一口氣拋出三個碎片手榴彈,敵人被迫被這凶猛的火力壓進掩體,他立即轉身開始攀爬,身上沒有重負,他爬的比櫻更快,很接近了!
“李歸墟!”
王憲在山體上吼著,他已開始轉向,沒有人為李歸墟掩護,他必須加緊速度,才能為李歸墟爭取時間。
“叫個屁,沒時間了。”
李歸墟回應著,他將最後一個破片手榴彈扔往長廊出口的上方的岩石,試圖想要炸跨碎石堵住出口,但結果卻讓出口變得更大,原本只允許兩人並排出入的口子,現在可以架設更多的火力。
他咬咬牙,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自言自語,
“算了,死就死了,許陽啊,小羨可就拜托你了。”
他靠在土堆背後,似乎是有些精疲力盡。
許陽在山的右側聽到了這聲呼喊,他不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麽,看著剛爬過來的王憲紅著眼眶。
他的腦海裡一片空白,仿佛停止了思考,此刻離他們在北方小城的家中嬉笑打鬧還不到24小時,他們從見面到認識也不過一個星期,那個不靠譜的男人在學校裡為他撐腰,在飯桌上故意虛情假意地為他夾菜,私底下將零食偷偷吃完,總喜歡搶他電腦玩,調侃他在女人面前的木訥和青澀。也是他把自己帶入這個危險之地,一路掩護自己走到現在這一步,不惜自我暴露。
回想那張在火光裡的堅毅臉龐,這樣神勇的男人也會死嗎?
“我的……腰間有……閃光彈……”
櫻的喘息讓他回到了現實,他的腦子又開始重新思考,此刻只有他有空閑的雙手,也只有他能夠為李歸墟投擲出生的希望,他一隻手勾住櫻平坦的腹部,另一隻手在她的腰間摸索,向左碰到了系著手榴彈的袋子。
“請為我調整一個角度。”他向櫻請求道。
櫻咬著牙,她奮力向左爬了數米後,視線已被完全遮蔽,她必須盡可能爬到剛才的轉向處,也就是此刻王憲所在的位置,才能讓許陽有投擲的角度。她的雙手在石頭上留下血痕,腿也開始有些顫抖,長時間在山體上攀爬,她已經快到極限了。
三米,兩米,一米,到了!
王憲也盡可能的縮卷身體,貼合山體,為許陽留出投擲的弧線。
許陽深屏住呼吸,隨後大喊:“閃光彈!”
李歸墟背靠著土坡,正檢查著彈夾準備做殊死一搏,他聽到許陽的叫喊,看到一顆手雷從山體右側飛出,便迅速做出反應,猛得蜷縮在土坡後面,閉上眼睛,扭過頭用手肘捂住,等待著爆炸的響起。
“噗!”
隨著閃光彈的爆炸,敵人痛苦的哀嚎響起。
“再來!”
許陽奮力扔出的閃光彈使得敵人哀嚎不斷,櫻腰間的M84型閃光彈在瞬間能爆發出百萬坎的強光,相當於太陽光的六十倍,同時產生的分貝足以讓人失聰,即使李歸墟早有準備,仍是因這一陣轟鳴陷入短暫的失聰與失明。
但機會難得,他憑著感覺摸索著山體,用腳踏上那些曾經踩過無數次的凹陷,失聰使他進入一個安靜的世界,回憶著曾經啟程探望小羨的每一個腳步。
那些快樂的記憶在他腦海裡重現,昔日的情人寬慰著他的心,那時的他對她說:“在你附近呆的時間雖短,但在我這一生中,一定會日複一日地進行。”
他越爬越快,似乎完全不受耳目的影響,十米,五米!
快了!
向右!
只見一隻大手準確地扣住一塊裸露的石塊,隨後一隻腳便迅速蹬進了凹陷的山體之中,李歸墟的半個身子便擠了過來,王憲急忙為他留出空間。
“是這!”
隨著李歸墟的一聲大吼,他的腳穩穩踩進凹陷之中,整個人完成了右移。
他閉上眼睛喘著粗氣,聽著許陽的聲音慢慢在耳邊清晰,似乎是:
“別死!別死!”
他笑了,他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但依稀感覺自己的聲音在顫抖,他說:
“叫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