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狹小的出租屋,屋裡的地上是一個個外賣的餐盒,髒嘛,好像也不髒。
楊天清楚自己只是懶得倒垃圾,他自己也受不了外賣放久了的餿味,所以吃完外賣的盒子他都會認真的打好結放地上,只等著有一天自己能突然勤奮點收拾收拾扔掉。但是餿味還是有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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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電腦前,楊天卻是兩眼放空,已經晚上十點了,剛從公司回來的他就像是被人榨乾的軀殼,隻想著明天能在上班的時候多摸點魚,好好報復老板給的那點狗看了都嫌棄的薪水。
他看了看外賣軟件上琳琅滿目卻又味同嚼蠟的外賣,隨便點了一份還算看的過去的炒飯,然後又是無盡的沉默。
好像,已經六年了,自己也不算是很無趣的人,但好像生活就是這樣,在日複一日裡磨滅了所有的興致,只希望能擁有更多屬於自己的時間。
但是很多情況下,時間有了自己也只會是瘋狂的刷短視頻,恨不得每個視頻都五倍速觀看,在有限的時間裡能往腦子裡塞入更多的廢物。
他也不是沒有人生高光時刻,從小到大,自己就是班裡的班長,他那時覺得自己真的很特殊,從小到大自己沒主動競選過什麽班幹部,但每個班主任都在學期開始過了一兩個月後將他邀到辦公室裡,讓他當班長,這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自己說不定正是主角,不然為啥每次都有人慧眼識珠。
這樣的錯覺延續到了18歲,他以為自己的高考成績會如同想象中一樣一飛衝天,徹底為自己附上主角的光環,但結果很平常,平常到他懷疑老天在耍他,高考成績就像是自己高三所有成績的平均數一樣,這反倒讓自己不知道怎麽選擇了。
如果複讀,好像也沒有什麽理由,這成績不說很差吧,211還是能上的,但就是不像是個主角應有的成績。
楊天記得當時他的父母極力勸說他直接去上大學,因為那時所有人都看得出,在經過高中三年壓抑到極致的學習以及班長事務後,他的精神已經壓抑到了極致,如果再高強度複讀一年,誰也不知道結果會不會更壞。
事實就是這樣,人們總在後悔當初要是怎樣怎樣就好了,殊不知在當時的環境下選哪條路都不會是更好的選擇。
上了大學的生活,對楊天而言是有點痛苦的,他習慣了被迫接受,習慣了其他人將他推著向前走,他的九年學習生涯裡除了語數英物化生,好像連個能拿得出手的興趣愛好都沒有。
他就像個工廠的成品機器,一把被推進了大學的校園裡。
四年的時間,他沒有談戀愛,沒有參加什麽社團,更沒有什麽琳琅滿目的興趣愛好。他只是在重複之前的經驗。績點中上遊,無掛科,無獲獎記錄。寥寥數字便是他大學的全部。四年裡,特別的就是自己喜歡上了打遊戲,因為不懂,下載了Steam的他隻玩了裡面人數遊玩最多並免費的csgo。
說實在的,他並不沉迷。他知道自己的生活愈發無趣,遊戲裡的隊友的稱讚和勝利讓他找到了存在的意義,他喜歡上了cs,但如果讓他花兩三天去做個小組作業而不碰cs,他也是能做到的。
愛打遊戲不代表沉迷,只是讓他找到了生活新的意義。
他不後悔自己將大部分時間花在了遊戲上,他隻後悔自己在數年無趣的學習生涯中沒有早點遇到遊戲,或者說遇到其他有意思的可以發展成愛好的東西。
當不同的事情擺在面前,他毫不懷疑自己能做好時間的分配,但是在自己18歲之前,好像只有學習是自己唯一的選擇。
這導致他在生活裡太被動了,他很難在兩條路中選擇一條看起來更好走的路,更多的時候是等著前面出現一條可以走的道路,然後急匆匆的向前走,生怕自己錯過了,或者慢其他人一步。
這樣的生活在大學裡其實也是可行的,象牙塔包容每一個在他庇護下的學生,但學生們也完全想象不到象牙塔外面的世界。
當他拿到自己唯一的那份offer後,他的好日子還過了幾個月,但是當他真的參加工作,離開家去往陌生的城市後,他覺得自己白活了22年,他也充分的明白了那句話: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而是灰色的。
他不明白領導為什麽寧願自己不回家,也不願意其他人按時下班,他也不清楚為什麽有人能力一坨,但靠嘴皮子就能成為領導旁邊最吃香的狗,辛辣的現實痛打了他六年,至今他也沒有消化乾淨。
六年被痛打的生活中唯二的愛好,一個是打cs,雖然也好久沒碰過了,他的cs水平就像他的大學成績一樣,中上遊,沒有一點特殊。上班之後仿佛就得了電子陽痿,連遊戲都很少碰了。
另一個就是看比賽,賽場上的瞬息萬變,選手的痛哭,呐喊,嘲諷。熱烈的展現在他的眼中,他仿佛置身其中,成為了一個真正活著的人。
這樣的感覺真的很爽,但是放下手機後沉默而痛苦的現實卻又更加鮮血淋漓。反差過大,這讓他甚至有點輕度抑鬱。
夢做的越高越不切實際,在現實裡跌下來的就有多慘。
就這樣想著自己的過往,門口的敲門聲響起來了,他的外賣了。
熟練的打開包裝盒,打開電腦瀏覽器,正好趕上navi打faze的半決賽,今年是2024年,Navi和faze還是強隊裡話題度最高的隊伍之一,其余還有神龜二象性的g2以及大番薯所在的小蜜蜂。盡管cs已經邁入了全新的時代,但是強隊的位置好像也不是那麽容易易主。
吃完飯,比賽圖一還沒有結束,nuke這張地圖對faze的隊員而言實在是太熟悉了,Navi還是有些招架不住。熟練的把外賣袋子寄緊放地上後,楊天躺在床上繼續看起了比賽,這是他枯燥社畜生活中為數不多會花費挺多時間的興趣。
比賽看完,faze還是輕松打敗了Navi,進入了決賽。楊天看看了手機,已經是凌晨兩點了,估摸著明天又是要艱難的起床上班,確認好手機鬧鍾沒有變化。歎了一口氣後,楊天還是麻溜的蓋被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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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煦的陽光照在被窩上,清新的空氣竄進鼻腔,像是突然感受到了與日常的反差,楊天突然驚醒了過來,他眯著眼望著窗外日上三竿的太陽,隻覺一陣無奈。
好嘛,全勤又沒了,今天也是曠工的一天,乾!
下意識的摸到自己的眼鏡帶上,摸索著自己的手機,他已經在想怎麽面對十幾個未接來電和吳總那副看誰都不順眼的狗臉了。
聞著清新的空氣,摸找著手機的楊天突然意識到了不對, 這個場景很熟,小小的臥室,大開著的窗戶,粉色的枕頭以及窗外曬著的衣服。
他甚至聞到了些許窗外衣服上殘留的洗衣液味。
是啊,熟悉,太tm熟悉了,但這不是我家嗎?
“我超?什麽玩意?我還在做夢?”
忍不住大聲說了一句,楊天覺得現在的情況異常的不對勁。
門外傳來了走動的聲音,門把手被人拉下,有人打開了門。
“媽?”
門外是他母親,這毫無疑問,楊天只是感覺母上大人比平常視頻通話裡的模樣年輕了一些。
“說什麽怎怎呼呼的,我還以為你掉床下去了,起來了就快刷牙,來吃早飯,早上煮的粥,你說你一考完就天天晚上不睡早上不起,我粥都涼了,我去熱熱,快起來啊”
說完,楊媽就關上了房門熱粥去了。
TM的,什麽情況?
楊天覺得事事都不對勁,明明昨天還在出租屋裡,睡了一覺就出現在自己家了,而且媽說的話也怪,什麽剛考完,真是在做夢?
疑惑半天,楊天終於在枕頭下找到了手機,掏出來一看,iPhone5?
這手機他也熟悉,當年他上高中的時候他姐在外面打工買的手機,後面用了一年多,屏幕都開膠了,就給他使了,正好把他的諾基亞給淘汰了。
望著手機屏幕與中框的巨大縫隙,楊天毫不懷疑這就是那台陪了自己高三半年多的手機,點亮屏幕,他知道了。
2014年6月15日。
我這是,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