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夜雲星光如砂礫一般灑落,皇甫蹲坐在監獄的草堆上,頭髮亂糟糟的,心裡卻靜的像是從來就空無一物一般,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進入這樣一個狀態,但內心片刻的安靜似乎能讓他忘卻自己現在身處百無聊賴的,讓人閑到發慌的牢獄生活。
監獄裡除了鐵柵欄、草堆、一個小窗子其他的什麽都沒有。、
皇甫大富商的名頭享譽中原,且現在只是短禁,皇甫到底會不會被定罪,要定罪按個數安個什麽名頭才好,尚且是個問題。
所以現在皇甫的飯菜還是能保證有菜湯和面餅的。但獄裡最折磨的人的不是這個夥食,而是無聲不響的空氣,獄卒也被禁令不和皇甫說話。
皇甫把自己能想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實在沒什麽可想的了看,無聊到玩起了拔毛遊戲。
從自己身上各處拔毛,然後將這些毛發打亂,再一個一個猜,這是胡須還是頭髮,這是腋毛還是眉毛。
他發現自己膝蓋上毛發異常濃密,還混合了其他毛發的特點,有的長,有的短,有的彎曲,有的直,極難評斷。
這可極大地拉長了這個遊戲在皇甫消磨時間的長度。
可這個遊戲本身就是漏洞百出的。
皇甫猜毛發時就算分辨錯了,也並沒有什麽標記來證明這根黑毛到底來自哪裡,就算如此皇甫還是玩了很久。
太陽從頂上小心翼翼的到了西邊,皇甫便扔下了手中成堆的黑毛毛,躺下來作勢要睡覺,可也翻來覆去睡不著,心中又想起了自己的父親——回鶻裡機丹,那個記憶裡素未謀面的父親,可是這也沒什麽可想的,皇甫從小便在寺廟裡,對父親只有一種感覺,沒有任何一幕真實印象。
這牢獄生活簡直不是人過的,皇甫心裡說著,他暗暗發誓,自己絕不會再在這裡待上十日。
他不會想到的是,這句話就在這冥冥之中成為了預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