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換親可能很多人都沒有聽說過,不過這也是農村一種普遍的行為,畢竟正當的結婚花費有點高。
話說父親他們是脫離了“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但是大姑姑卻扎扎實實地一直在做著莊稼人的工作。
想當年大姑姑也是家族的公主、少奶奶什麽的。自從爺爺的父親敗光了家當之後,大姑姑挑起了這個家。
大姑姑是我們家父輩最大的,說話辦事最權威。家裡光景倒下之後,爺爺在之前沒有吃過多少苦頭,活自然乾不了多少,奶奶家裡以前是賣牛肉的,她就負責扒著和她大小相仿的錢罐子就可以了(只是聽奶奶說,我也不知道什麽樣的錢罐子以及有多少錢),大伯還小,可謂嬌生慣養的,當時只有大姑姑十幾歲的大姑娘頂起這個家。工分錢是他們那時候的收入,土地歸國家所有,貧民身份掙工分錢養活一家。大姑姑就這樣一個女孩子乾活,其他能佔工分的,佔著工分看著大姑姑乾活,這樣養活了一大家子,還養活了大伯安家立業。大姑姑和遠方一個相仿的家庭做了交換,可能就是所謂的童養媳一個意思,20來歲過去了變成了人家的兒媳婦,大伯則娶了對方家裡的姑娘,也就成了我大娘。後來國家好了,土地按照人頭戶口份額分配,所以我們都有了土地,那時父親也是小夥子了,爺爺在地裡吆喝著父親他們乾活,奶奶則帶著大伯家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堂哥、堂姐他們在家裡張羅著吃宿。
大娘也是個不怎麽會做活的農家人,用大姑姑說的就是懶。所以每到忙種時節,大姑姑都會先把她那頭的事情忙個差不多,趕快回到娘家幫著家裡乾活,來來回回可能每天都是要奔波在家與娘家。因為大姑姑所在的家與其說是個家,其實還不如我們家,生活全是大姑姑一個人的,大姑夫有高血壓什麽的,大姑夫的弟弟不爭氣,大姑姑過去十幾年了眼看他30多了還是沒有找到媳婦,這讓我找到了我小舅的身影,再合著我堂哥堂姐叫他舅,我也自然交上了小舅。大姑姑真的太累了。
大姑姑嫁過去不久就成了他們家裡的總管,管上要伺候兩位老人,管中要照顧大姑夫,管下還有一個不省心的小舅子。屋裡屋外的,地裡鍋裡的全是大姑姑的活。我記事時大姑姑就身形碩大,據說以前也是黃花閨女,只是昔日的黃花被兩個家族摧殘得體無完膚。
不久大姑姑就生了孩子,一個表姐出生了,而後又有了大表哥、小表哥......他家加上我們家,可是著實地讓大姑姑受累了。
我家也就是一個我父親主要種地,大伯成家之後,很快就與爺爺分了家。算有點頭腦的大伯,做點販賣豬的農家生意,那時日子還算可以,後來又和人學習殺豬,就順當地在我們那裡賣上了豬肉,日子還算紅火。
母親在不知什麽時候融入了這個家庭,融入的儀式很簡單,就是到地裡乾活。母親身子板小,重活來不了,但輕活小活從不落下一個,除大姑姑的重活外母親分擔了大姑姑的其他裡裡外外的活。母親時常告訴我以後要孝敬大姑姑,大姑姑對母親好,對父親好,母親在家中除了我和姐姐就屬和大姑姑最親近。小時候父母經常吵架,家庭暴力也沒有少見,莊稼人乾活累了一天,口頭摩擦一下就會大打出手,這是每一個農家都少不了的科目。每次母親委屈,娘家又遠回不了就躲到大姑姑家去住上一陣子,而後大姑姑教訓父親之後送回母親,一家團圓。
隨著年齡的長大,大姑姑家的表姐和大表哥也很快成婚了,表姐不用操心多少,按理說大姑姑一個人前前後後、忙裡忙外地能讓兒子成家立業已是不容易的了, 可是誰知道成家立業之後的事情也沒有少過。
大表哥的媳婦是個厲害角,但是大姑姑也從不是好欺負的,大姑姑不買她的帳,所以大表哥夾在中間就很關鍵了,大表哥這個天平很快失靈地偏向了他媳婦。問家裡要這、要那、要房子......雖說多少年都過去了,但是家裡的來源就還是除了他們自己工作掙錢之外都是大姑姑一個人務農補貼家用,對於蓋一棟房子還是相當吃緊的,沒有辦法,大姑姑這次妥協了,畢竟在娶過門之前答應了蓋房子的,所以再一次頂起了這個壓力,東借借、西湊湊的也是熱熱鬧鬧的把房子支了起來,也就湊合著算是一棟平頂樓房了,鐵紅的磚這麽多年還是不害臊裸露著,只是在風雨的侵蝕下更顯衰敗。
就在房子支起的幾年後,大表哥在上海務活掙了些錢,然後決定在鎮街道買門面房做點小買賣。然後搞笑的事情發生了,大表哥媳婦說支起的房子是他們自己的財產,要賣給大姑姑,這下激起了很多人的不悅,都指責大表哥的媳婦,在眾人的指責下,這件事不了了之了。之後,大表哥房子也買了,生意也做上了,大姑姑也從之前的土房子裡搬到了那個支起的平頂磚房裡,但每逢陰雨地面出水、屋頂漏水,在父親他們的修理下也轉危為安了。之後,大姑姑時常在大表哥家生意繁忙的時候早早就去幫忙。現在,大表哥的媳婦經歷了這麽多年長大了,對大姑姑也是格外的好了,像一家人了。
大姑姑好似快要過上了好日子,但這只是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