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看著爹爹鼾睡，輕輕地裝睡在被窩裡;漸漸得恍恍惚惚地進入了夢鄉。穿過陰森霧靄的樹林來到一片廣袤的田野，綠油油的景象使她陶醉。長著小草的綠茵的田埂上一朵朵的小花:紅的，白的，黃的，紫色的，個個壓彎著枝乾。有的已經盛開，有的含苞待放;在微風地吹拂下輕盈地莞爾在花簇裡;陰霾在綠油油的禾苗裡。枝乾和葉莖分布的謹嚴而充滿整體的活力，搭接輸送著充分的營養。絨絨的根系深深地駐扎在厚厚的泥土裡，使其根深葉茂得成長。綠的海洋充入眼底。她張開雙臂，跳躍著，瀏覽著周圍使一個幼童而充滿喜悅的美景。她瞇著眼，貪婪的融入綠色裡，被綠色包裹著。大地的綠色，田埂上的花花綠綠點綴著綠的焦點，使人心曠神怡。綠色襯托著大地;烘托藍藍的天;使白雲更加的白，藍天更加的藍。她地笑聲回蕩在藍天白雲裡，回音漸漸的傳出遙遠的雲端;埋在脈脈含情的雲朵裡，飄蕩在浩瀚的寰海裡。

　　大地，綠色，藍天，白雲，和煦的陽光;燦爛地笑臉;招引白鶴姍姍飛過。白鶴伸出長長的脖項;紅紅的嘴，尖尖地勾起;抿密著心中的自由與快樂。圓圓的眼睛掃描在前方。鶴頭上豎起的冠朵像燃燒的火苗，飄起的火焰。絨絨的白毛，影襯著雙翼和諧地煽動在白雲間，駕鶴神遊的仙人鶴發童顏，吹著悠揚的竹笛，飄蕩在雲霧裡。

　　春燕沉迷在綠色裡;幻想在白雲間。看到父親，母親的笑臉，雙手擁抱著撲了過去。母親撫慰在懷裡，叮囑著生活的真諦，指引著遠方;父親微笑著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對孩子地囑托，表露愜意的笑臉。

　　父親，母親飄移著遠去。她追逐在綠色裡，漸漸騰空駕霧，被丟在後面的禾苗裡，無助地追趕;無能為力地看著遙遠地離去。只能大聲地呐喊:等等我！等等我！......沒有回頭......沒有回頭......

　　駕鶴人已經走遠，藍天白雲消失在眼前。綠色阻擋了呐喊地回聲;孤獨沉澱在綠裡，還原在夜的寂靜裡。狗吠聲打碎了夢幻，濃濃的夜如此讓人迷戀。

　　聽不見爹爹的鼾聲，不知不覺摸著睡過的被窩，心想:爹爹已經走遠，雙手闔合在胸前;仿佛看到爹爹的背影:佝僂的背部;中等的個子;腰間纏著不黑不白的腰帶;棉襖衣襟翹起，褲腕扎著;腳穿著圓口的黑布鞋，扎腿的黑布綹飄在腳腕上。光光的腦門扎著一綹頭巾，背著雙手，走在小路上。和藹地說話聲，呢喃的嗓音，語重心長地比喻;黃色的臉蘊含虔誠;憨厚質樸的本質，沉澱在黃土台塬上。想起他喂給我們的黏黏的小米粥，是多麽得可口。吃飯的時候不管看見誰先喂你一口小米粥;就是他的習慣或者掰一塊饃或是一塊紅芋。不管他吃什麽就要分享給孩子們，讓孩子先吃一口。手不乾活的情況下總是把孩子抱在懷裡，從來沒有閑著的時候。爹爹蹙起的眉頭，都是溫柔的;沒有感到一點可怕，只能是尊敬，是我們的依靠。眉頭看著是冷漠的，臉是陰沉的，心裡是溫暖的。含辛茹苦為的是讓我們長大成人，他對自己沒有任何的覬覦;只有這群孩子，才是他的寶貝，起早貪黑為的也是我們，既是爹又是娘。

　　爹爹一幕幕照顧的情景浮現在面前。春燕流出了眼淚。眼淚從眼簾裡溢出流在鬢角，流在睡著的枕邊，打濕了一爿枕頭，留給心裡深深的痕跡。爹爹，深夜來回走在路上也沒有聽到過一點的恐懼和害怕，從來沒有提起過;或許恐懼和害怕埋在他的心裡，沒有對我們說起;因為閑聊的時間太少，顧不了聊這些;或許那一天想起會給我們講，夜深人盡，走在看不見五指的路上發生的故事。默默的只能期待，期待那一天他閑下來，好好睡一覺，鼾聲震動一下。人說父親是天，母親是地，沒有了母親，爹爹現在也是天也是地。

　　文瑞不知不覺中小胳膊架在春燕的身上，春燕輕輕地把胳膊放在被窩裡。看著文瑞酣睡的樣子，她想:文瑞啥時能長大，長大就能替爹爹乾活。她在心裡默默地祈禱著:文瑞快快長大，文瑞快快長大。王長貴，張玉芳他們的一舉一動感染著春燕，文祥，文燕，文瑞這些孩子，給他們留下深刻的影像。

　　喔！喔！喔！的雞叫聲打破夜空。春燕想起來替爹爹多乾點活，借著夜色裡的微光她起來了，坐在院子裡剝豆子。天上的星鬥晱著微弱的光，棲棲遑遑的帶給人一些淒涼。雞叫過一遍後夜又恢復寂靜，只聽見春燕剝豆子的沙沙聲。不知是春燕驚醒了張玉芳還是張玉芳聽見院子的聲音，她也起來了。輕輕地來到春燕的身旁對春燕說:“春燕，你起這麽早，天還沒有亮，還早，去，回去睡去，天亮了再剝。”

　　春燕接著對張玉芳說:“大嬸，我睡不著，你回去睡去。”

　　張玉芳聽春燕這麽一說，覺得春燕有點執拗，還不聽她的話，還有主意了。一晚上長大了似的;是不是有心事了。這時，她就勸春燕說:“春燕， 大嬸是不是得罪你了，有啥心事就對我說，不要憋在心裡。”

　　春燕一聽，怕張玉芳擔心就連忙說:“大嬸，啥事也沒有，我看我爹爹起的早，我也要起早哩，昨天晚上睡夢夢得好，還夢見我娘，夢見神仙駕的仙鶴，藍天白雲，滿地的綠色很好看。”

　　張玉芳這時明白，孩子長大了，不用擔心，春燕心裡沒多想，也就放心了。又擔心春燕沒睡好覺，春燕又不回去睡覺，她就對春燕說:“春燕，不剝了，走，在我房子咱娘倆說說話。”

　　春燕一聽大嬸要和她拉家常，就放下手裡剝的豆子，一起回屋去了。張玉芳也知道春燕想娘了，就講和彩鳳相處的時候她們之間的故事。張玉芳看著春燕聽的津津有味，聽著聽著又進入了夢鄉。

　　張玉芳聽春燕地想法，早點起來剝豆子，替爹爹乾活，她的心裡也樂滋滋的。心想: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是真的。看著睡熟的孩子們，心想:這爺兒倆，長貴回來沒見孩子的面，回來的晚，孩子們都睡著了，孩子沒醒的時候又走了，雖然沒看見是行動感染的她們，這些孩子愛著也不虧，值得愛。

　　唔！唔！唔！雞又叫起來，張玉芳躡手躡腳地起來給孩子們又要作衣服。怕驚醒孩子們，她去春燕剝豆子的地方，開始剝春燕未剝完的豆子。豆秸上的豆瓣連在一起拽也拽不下來;他們心連著心，莖連著莖。天快朦朦亮，看著一捆捆的豆秸，再看看一個個的豆瓣，她們凝結在泥土裡，根深葉茂，一個個青青的禾苗，搖擺在田野裡，仿佛向勤勞的人們在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