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蘇白隻覺眼前一片昏暗,寒氣砭骨。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手腕,卻發現自己被鐵鏈鎖在了一處陰冷潮濕的地牢中。
竭力掙扎著鐵鏈束縛,環顧四周,心頭沉甸甸的疑問猶如陰濕石壁上的苔蘚般滋生蔓延:“這是哪座陰曹地府?我怎會身陷囹圄?
記憶碎片像是一場迷離的夢境拚接起來,原來這並非他熟悉的現代世界,而是穿越到了一個名為新月王朝的異世,成為了護國公府衰落之後的遺孤葉天香,名滿京城的花花太歲。
護國公府本京城赫赫有名的將門世家,掌控朝廷大部分軍權,因為八年前朝廷劫難,葉家軍全軍覆沒,為國捐軀,早已不複夕日威名,雖然頂著國公府的名頭,但是地位還遠不如一位普通的伯爵,遭到很多京城官宦世家的欺辱和白眼。
只有有少部分念及護國公恩情的人對他們鼎力相助,但那也就大將軍府、公主府和國師。
這穿越也太苦逼了,好不容易趕上個國公府,卻是個沒落少爺,卻是比楊家將還慘,這投胎真是一門技術活兒啊,自己被關在這裡其實也挺冤的。
原來昨天在青樓閑逛回來,葉天香看到煙霞郡主陸雲鳳仗勢欺人,當街鞭撻乞丐,忍不住挺身而出。爭鬥中,不慎撕破了陸雲鳳的外衣,並意外將其抱著跳入河中,禁軍趕到後以非禮郡主之罪,將自己抓入了天牢。
“奶奶的,這齊王府真是權勢滔天,芝麻小事也能給我扣上這個大帽子。”葉天香心裡有些歎氣,怎麽這麽久了家裡都沒人來探望,是齊王手眼通天還是老爹對自己這個闖禍精已經放棄治療,我可是你葉家的獨苗兒,可不能這麽狠心。
想起起這個煙霞郡主,葉天香真的是恨得牙癢,原本自己和他從小就結下姻親,但是八年前劫難後,護國公府沒落,煙霞郡主便在六年前單方面強行取消了婚約,理由是葉天香不學無術,整天尋花問柳,混跡花叢,配不上她。
但明眼人都知道,齊王是覺得護國公府沒有啥價值了,棄之如履,葉家也因此一度成為全京城的笑話,弄得那段時間葉天香去青樓都抬不起頭來。
新仇舊恨一起,葉天香憤憤起身,忍不住罵出聲來:“小娘皮,下次再讓我撞見,看我不把你剝得只剩肚兜扔去雪月樓接客”。
葉天香四周環顧了一下,發現盡管身處囹圄,牢中的待遇卻出乎意料的好,桌上均是美酒佳肴。然而,此時此刻,酒肉盛宴更像是一場辛辣的諷刺,對於如今家道中落的葉家而言,任何宴席都可能是斷頭飯的預兆,他感覺死神的氣息如同鬼魅般纏繞在周圍。
“難不成老子剛穿越第一集就要領盒飯?榮華富貴一丁點都沒享受到,這比轉世為豬還憋屈!”葉天香一腳踢翻了宴席,焦急萬分,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坐立不安。
此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朝廷使者踏著陰影而來,葉天香心頭一緊,以為此行是赴刑場的最後一程。
“跟我走。”兩名大內禁軍左右夾持著他,葉天香卻是像看到了前方的斷頭台一般。
“葉天香,你觸怒郡主,本當重罰,但朕念及護國公府往日功勳,並且行為雖狂放,卻亦顯俠義之心,今判你在護國寺剃度出家一年,以示懲戒。”
聖旨宣讀完畢,葉天香聽後不禁松了一口氣,眸中閃過驚訝與狡黠:“出家一年?當街調戲郡主都能這麽輕饒。嘿,看來這皇帝老兒挺有意思的,莫不是對咱葉家有所愧疚,抑或是那老和尚空靈上人真有通天之力?”葉天香松了口氣,眼眸中閃爍著驚訝。
護國寺坐落在新月王朝的都城邊緣,倚山傍水,千年古刹,與少林寺淵源深厚,乃其在京畿之地的重要分支,香火旺盛,主持空靈上人更是少林寺掌門空見大師的師兄,同時貴為當朝國師。
寺院臨江而築,山水相依,每逢晨鍾暮鼓之時,梵音隨波逐流,彌漫山谷之間,構成一幅幅生動的畫卷。古刹依山勢層疊而上,錯落有致,仿佛與周圍的山巒融為一體,猶如鑲嵌在翠綠群峰間的一顆璀璨明珠。
葉天香被禁軍拎著,一路來到了護國寺前。
寺前是一片開闊的平台,正對波瀾壯闊的江面,每當朝陽初升或夕陽西下時,金光灑滿江面,映照在寺廟青石板鋪就的廣場上,形成一幅天然的畫卷。
寺門上方高懸一塊巨大牌匾,上書三個古拙蒼勁的大字——“護國寺”,筆力雄渾,飽含歲月滄桑。步入其中,可見一條蜿蜒曲折的石徑通向深處,兩旁松柏參天,香煙繚繞,給人一種遠離塵世喧囂的寧靜感。
看著那巍峨壯麗的山門,葉天香心中五味雜陳,在大內禁軍們威嚴的目光中邁步向前,臉上掛著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說:“小爺我即便當了和尚,也得是寺廟裡最靚的崽,照樣吃肉喝酒。”
護國寺的鍾聲悠揚而深遠,那是葉天香童年記憶中最為親切的聲音,這護國寺可是少爺從小玩到大的地方,空靈上人和爺爺交情非凡,來這裡有他罩著想必那齊王也不敢胡來。
靈上人站在山門前,微笑著等待這位昔日的小搗蛋回歸。
他一臉慈祥,外表樸素無華,一襲袈裟遮不住滿腹經綸,眼神宛如古井無波,卻又時常閃過智慧的光芒,仿佛能洞察人心,那深邃的眼神仿佛洞穿世事變遷,果然不愧為當朝國師。
空靈上人輕聲自言自語:“天香,因果輪回,你的回歸或許就是新的起點。人生如戲,無論廟堂還是江湖,心若止水,方能應對風浪,莫要忘了你是葉家兒郎。”
“大和尚,我又回來了,你可不許把我剃成大光頭,不然我把你胡子全拔光”葉天香興奮的飛奔過去,一把投入大和尚懷裡,揪住空靈上人的胡子亂扯,惹得旁邊的小和尚想笑又不敢笑。
空靈上人啞然失笑,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搖頭道:“人生如夢,剃度亦是修行的一種,且看你如何悟得其中真意。”他抬起手,示意禁軍松開鐵鏈,然後親手為葉天香解開束縛,那份平和與慈祥,讓葉天香心頭一暖。
葉天香被帶到寺內,熟悉的景象讓他的內心湧動起複雜的情緒。和尚們見到這位久違的搗蛋鬼歸來,臉上紛紛顯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有人搖頭歎息,有人竊竊私語,更有年長的僧侶眼中流露出深深的關切。
進入主殿,釋迦牟尼佛像慈悲而莊嚴,葉天香望著那尊巨佛,突然間有種塵世浮華皆為空幻的感覺,但轉念又覺得,即便身披袈裟,自己骨子裡的那股花花太歲勁兒怕是一時半會兒改不了。
主殿莊嚴宏偉,飛簷翹角,朱漆剝落的木柱上,斑駁痕跡訴說著歲月的故事。殿內供奉著一尊高達十丈的釋迦牟尼佛像,神態安詳慈悲,似乎能包容世間一切苦難。四壁之上,則是精美的壁畫,記錄著歷代高僧大德的事跡以及佛教經典故事,栩栩如生,令人歎為觀止。
後院則是一片幽靜竹林, 其間散布著幾處精致的禪房和齋堂,青磚黛瓦,掩映在婆娑竹影之中,更顯古樸雅致。靠近江邊的位置還有一座獨立的觀瀾亭,登亭遠眺,江風拂面,波光粼粼,讓人頓覺心曠神怡,胸襟為之開闊。
剃度完成後,葉天香在後院竹林中的禪房安頓下來,甫一落座,摸了摸已然光滑如鏡的頭皮,心中稍有幾分惋惜,思緒飄忽間,回想起今日種種:從街頭鬥狠到牢獄之災,再到如今被“發配”至護國寺修行一年,也不知家裡老祖宗是否傷心。”
“還有家裡那頑固的老爹葉鼎陽,我到底還是不是你親生的,這種情況下都不聞不問,回去可不要怪我將你逛青樓的秘密抖露給老媽。”
葉天香拍了拍身上的僧袍,苦笑自語道:“想不到花花太歲搖身一變成了花和尚,老子這盛世美顏算是完了,這要是傳出去,恐怕京城那些千金小姐都要為我哭上三天三夜”。
胡思亂想之際,葉天香用手摩挲著清涼的頭皮,推開窗欞,江面上波光粼粼,晚風輕拂,遠處的漁舟唱晚,近處的禪音悠悠,心中不禁感慨萬分:“真是人世外桃源啊,這要是再配上美酒佳肴,簡直是人間仙境!陸雲鳳你這個小娘皮,少爺本來打算也讓你去尼姑庵吃幾個月苦頭的,現在放你一馬,隻讓你來給少爺當幾天燒火丫頭”。
晚風輕輕吹過竹梢,發出悅耳的沙沙聲響,像是低吟淺唱的梵唄。葉天香望著遠處漁舟歸航,近處禪房燈火點點,恍如隔世,心中湧起一陣寧靜與釋然。那種憤懣與不甘逐漸被這山寺獨特的靜謐所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