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進入隔間的林默,徑直朝奇聞樹走去。
注視著劉武的玻璃瓶,當提示再次響起時,林默毫不猶豫地在心中默念。
『是!』
一陣流光從林默眼前閃過,再睜開眼時,林默已經躺在了一片草坪上。
嘴裡叼著狗尾巴草,雙手枕在腦後。
林默好久沒有見過這麽藍的天空,以至於在地上躺了一會才起身。
『這是穿越?』林默對出現的詭異情況已經免疫,心中思緒飛舞。
林默警惕地觀察著周圍,腳邊擺著兩捆剛砍好的柴,遠處有個小村,幾戶人家正冒著炊煙。
『看來,這是劉武待過的地方。』
再看看自己的雙手,掌心布滿了粗繭,寬厚的手掌讓林默有些不適應。
林默背起地上的柴,朝著村莊走去。
走到村莊外圍,林默犯難。
自己是到了劉武的世界,但是劉武的家在哪?
正思索著如何找到劉武的家,一聲呼喊打斷了林默。
“武子,你回來啦!快去祠堂找你爸!你爸跟村長鬧起來了!”
“什麽意思?”
“害,還不就是那點地的事?你爸嫌王五佔了你家的田,去找村長理論。可誰不知道王五是村長的小舅子?你爸能佔得了便宜嗎?”
“邊走邊說!”林默的語氣不容置疑。
說話的男子有些詫異,今天的武子,似乎和原來不一樣。
男子帶著林默來到了村裡的祠堂,只見祠堂內,一名瘦小的中年男人扯著一名頭髮花白的老人不斷地喊著什麽。
旁邊的村民們圍觀著這場鬧劇,嘴角帶笑,沒有一絲想要幫忙的意思。
林默一眼便分出了劉武的父親和村長。
快步上前,先是拉開了劉武父親和村長。
“劉大壯,你別胡鬧!那塊地荒了幾年了?你自己想想。王五就是借這塊地種點菜,至於佔你的地嗎?”
“放你娘的屁!王五是你小舅子,你當然幫著他說話。佔一天是借,佔一個月呢?一年呢?到時候還分得清你我嗎?武子,你放開我,我今天跟這老東西拚了!”
林默大概捋清了情況,先看了看劉大壯身上,黝黑的皮膚上透著一些紫青,心中升起了一團火。
雖然劉武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已經去世了。但怎麽說也是救過自己一命的人。
如今他的父親被人欺負,林默忍不了一點。
轉身怒瞪村長,蒲扇般的巴掌眨眼間便和村長的臉頰親密接觸。
瞬時,村長的臉便紅腫起來,吐出一口血水,還帶著兩顆後槽牙。
在場所有人都因為林默的舉動噤聲,劉大壯在背後難以置信地看著林默。
林默被這個場景搞得有點懵,劉武在村子裡不受人待見嗎?
“武子,回家!”劉大壯的聲音帶著嚴厲,隨後不由分說地拉著林默便走。
一路無言,劉大壯帶著林默走進了一個院子,停下腳步。
“武子,你……你今天怎麽了?”劉大壯似乎還沒從剛才的情況回過神。
“他們那樣欺負您,我看不下去!”林默學著劉武的語氣,回答道。
“好孩子,我知道你是為了幫我出頭。但是你太衝動了,以後的日子,他們肯定會更欺負你。”
“都是爹沒用,爹知道你喜歡打拳擊。可是爹沒錢啊,去市裡訓練太貴了……”劉大壯自責不已。
“沒事,爹,我不打拳。我就在家陪您和媽!”
“好孩子。”
劉大壯踮起腳摸了摸林默的頭,在門口整了整衣服,拍去身上的灰塵,又在門口跺了跺腳,才走進屋內。
屋子很小,只有一個房間,傳來陣陣臭氣。
房門沒關,林默看去,一位面容枯槁的女人躺在床上,眼睛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這就是劉武的母親嗎?』
林默沒想到劉武的母親竟然癱瘓在床,連生活都無法自理。
漸漸,林默有些理解劉武了。
劉武是有一身天賦,但他的毅力,應該就來源於他的父母吧。
劉武有不得不堅持的理由。
林默上前幫著劉武母親翻身,卻被劉大壯趕開。
“去去去,你去做飯,這個我來!”
林默隻好轉身走向門外的灶台。
看了看食材,只有一些馬鈴薯和青菜。
林默想不通,劉武靠吃這些,就能長成一個壯漢?
簡單炒了兩個菜,又把鍋裡剩的窩窩頭加熱了一下,林默端著走進了屋內。
“粥呢?”劉大壯問道。
林默才反應過來,劉武母親癱瘓在床,喝粥才方便一些。
“武子你先吃吧,我去隔壁你嬸家要點粥。”
林默想想,自己算起來快兩天沒吃飯了,也就不客氣,坐上桌先吃了起來。
沒過多久,劉大壯黑著個臉從屋外走進,手裡端著一碗如同清水的稀粥。
『看來,連親情都很淡薄。』
“爹您吃吧,我去照顧娘吃飯。”
“這怎麽吃?一碗清水,舍不得就別給!”劉大壯非常憤懣。
“是我疏忽了,我再去給娘煮過一碗,爹您先吃飯吧。”林默強硬地接過了劉大壯手裡的碗,又把劉大壯按在桌前。
劉大壯看著林默的背影,泛起了一絲疑惑。
忙活了一陣子,收拾好了碗筷的林默走到院子裡看著夜空。
身後傳來劉大壯的腳步,“武子,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我能有什麽事?”林默故作輕松,擔心自己被劉大壯拆穿身份。
“你不像武子。”
“我是最近看拳看多了,想著要有些變化。”
劉大壯長歎一口氣,沒有再說什麽,轉身走向了屋內。
『劉武是個懦弱的人嗎?』
……
次日,天蒙蒙亮,林默被打鳴的雞吵醒。
閑來無事的林默提起柴刀,走向了昨天那片草坪,不遠處就有一片林子。
劉大壯躲在窗後看著林默的背影,心中似乎下了什麽決定。
等林默扛著兩捆柴回到家後,劉大壯把林默叫進了屋裡。
“武子,你跟我說實話,你想不想去市裡練拳?”
“我真不想,爹,我就想在您身邊。”
“臭小子,少來這套。村子裡誰不知道你喜歡打拳?天天武森武森地叫你,你也是,明知道別人在拿你開心,你就不會打回去?昨天那股狠勁不是挺好的嗎?”
林默撓撓頭,看來劉武確實在村子裡不受待見,似乎是被霸凌的對象。
“武子,你今天就跟你二哥進城,再去市裡的拳館。你這一身腱子肉,不去打拳是有點可惜了。”
“不過去了之後,一定要給我打出成績!聽見沒有?你是家裡的希望了。”劉大壯說完,拿出一個小布袋,塞到了林默手裡。
“去上學吧。”劉大壯轉過身,背對著林默揮了揮手。
好在現在正是上學的時間,林默跟著幾個人便找到了學校。
“武子!”身後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
正是昨天帶著林默去祠堂的男孩。
林默這才有時間好好打量他,瘦弱的體格,搭配著一副尖嘴猴腮的樣貌。
“猴子,跟我去教室一趟。”
“好。”
看來外號還是全國通用的。
猴子領著林默到了教室,林默隨便找了個後排的位置就坐了下去。
“武子你快起來,你坐錯位置了!”
“我今天就要坐這。”林默雖然不知道自己坐了誰的位置,但是他並不打算挪腳,穩如泰山地坐在了座位上。
“叮~”上課鈴聲響起,猴子著急地看著林默,無奈轉身回了自己教室。
教室門口打打鬧鬧地走進來五六個學生,嘴裡嘣出一句句粗話。
為首的男孩跟昨天被打的村長長得有些神似,看著林默大馬金刀地坐在自己座位上,也不說話,一腳便朝林默踢了過來。
“傻大個,你也敢坐小爺我的位置?”
林默明白了,這座位是村長孫子的,而且這小子看來平時沒少欺負劉武。
林默反應迅速,一手抓住了他的腳踝,隨後用力一捏。
細皮嫩肉的村長孫子哪受得了這個疼,另一隻支撐身體的腿馬上軟了下來。
抓準時機的林默手一松,村長孫子就這樣趴倒在地上。
“你敢打我?你信不信我讓我爺爺把你家房子拆了!”
“你試試?”林默的語氣透著寒冷:“你爺爺那個老東西昨天被我打了還不夠?”
村長孫子這才想起來什麽,馬上閉口不言。
林默並沒有打算放過他:“你記著,原來你怎麽對我的,我將來就怎麽對你,滾吧。”
村長孫子並沒有再跟林默頂撞,而是退出了教室,消失在走廊。
沒過多久,猴子急匆匆從教室外面跑來。
“武子,快跑!王有貴帶了一大波人來找你!”
“來就來吧,你呆我身後看戲。”從小在孤兒院這種環境下長大的林默,雖然表面溫和,看著一副好相處的樣子。
但是真觸碰到了林默的底線,要玩狠的,這個年齡段的小孩沒一個玩得過他。
林默表現得這麽反常,是因為知道了劉武的遭遇,決定為劉武出口氣。
雜亂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王有貴帶著一批人闖進了教室。
另一批人堵住了門,顯然是想給林默來點教訓。
這時的王有貴似乎有了些底氣,站在人群前面,指著林默便罵道:“傻大個,你跪下來讓小爺我出出氣,今天就免受一頓打。”
林默平靜地盯著他,小孩就是這麽幼稚。
但是小孩裡也有惡人,王有貴就算一個。
王有貴被林默看得發毛,稍微往後退了退。又覺得不能在這麽多人面前落了面子,強撐著自己,拿起條板凳就往林默身上砸去。
“砰!”
一聲巨響後,王有貴撞倒了幾張桌子,躺倒在地。
嘴裡不斷發出哀嚎,顯然摔得不輕。
林默緩緩向前,抬起腳踩在了王有貴的胸口,慢慢發力。
這一腳踩得王有貴喘不過氣。
“王有貴,你記性不好嗎?那我幫你長長記性吧。”說罷,林默抄起板凳,往王有貴的頭上砸去。
在場的人發出驚呼。
王有貴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過了許久,王有貴沒感覺到疼痛,才敢睜開眼。
只看見板凳頭就懸在自己的眼睛正前方,林默提著板凳冷漠地看著他。
這是王有貴第一次發現“劉武”的另一面,嘴裡不斷說著:“武哥我錯了,武哥我錯了。”
林默雖然很氣憤,但也不想把事情鬧大,抬起腳放開了王有貴。
王有貴不敢再逗留,抬腿就跑。
一次的強硬換來了一上午的平靜,打跑王有貴後,再也沒有人來找過林默的麻煩。
中午放學後,林默回到了家,二哥已經在家裡等他了。
三人草草對付了幾口,林默便和二哥坐上了通往城裡的客運車。
一路上搖搖晃晃,終於到了城裡。
“進了城別亂跑,跟緊我知不知道?”二哥囑咐林默。
“好的二哥,我聽你的。”林默表現得很憨厚,願意帶自己進城,說明二哥跟自家關系還是不錯的。
村子裡沒有直達市區的車,二哥帶著林默先在城裡逛了逛,等著去市區的大巴發車。
走到一個商場門口時,林默全身汗毛立起。
他看見了老鄭!
『他怎麽會在這裡?』
林默壓下心中疑惑,朝著老鄭衝去!
他要抓住老鄭好好問問,究竟是什麽情況。
老鄭似乎是看見了林默,轉身走進商場。
等林默進到商場時,已經看不見老鄭的身影。
身後傳來二哥的喝罵:“武子你瞎跑什麽?跑丟了怎辦?”
“沒事二哥,我看見個同學。”
“再這樣,我馬上帶你回村子!”
林默點點頭。
在去往市區的路上,林默閉目養神,仔細思考著一切細節,想要找出老鄭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我是通過奇聞樹進入的這個世界,老鄭是怎麽進來的?難道他回收藏館了?』
想不出答案,林默沉沉睡去。
經過了漫長的車程,林默和二哥到了市區,簡單吃了個快餐,便朝拳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