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一鳴和李大志來到法醫室,見到了法醫牟有福,牟有福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身材有些發福,而且深受脫發的影響,頭頂上已是地中海了,偏偏他說話時還喜歡時不時的摸下光禿禿的頭頂。
李大志與牟有福的老婆有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關系,兩家走動比較多,彼此相熟,李大志每次看到牟有福的時候,總忍不住調侃幾句,要不就是“福哥,最近嫂子的夥食不錯啊,瞧你這身材又發福了,家裡床要遭殃了”,再就是“福哥,我看你頭頂長新頭髮了,真的,過段時間,地中海就要變成平原了”等等,搞得牟有福見到他就有些瞪眼。
牟有福看見兩人進來,先指著李大志,說:“你小子今別說廢話,敢說一句廢話,我就不告訴你屍檢詳情,你就看屍檢報告吧你”。
李大志一聽,趕緊伸手做了一個封口的動作,說道,“好嘞,福哥,我今就不說話,總成了吧”。
牟有福又瞪了他一眼,說道:“你啊,就是沒個正行,都幾十幾的人了,枉你嫂子還天天惦記著給你介紹對象哪”。李大志一聽,忙道:“嫂子是挺熱心,人是介紹了不少,可人家要不就是眼光高,看不上咱,要不就是長相實在有些對不起觀眾,好歹嫂子也是大醫院的行政主任,醫院裡面醫生、護士一抓一大把,怎就是沒合適的”。
“人是一抓一大把,但挑挑檢檢後,適合你的也沒多少”。接著牟有福語重心長的說道:“年輕人選媳婦不要只看長相,更要看人品,人品好比啥都好,你看你嫂子,雖說長的不是太漂亮,但無論是在家裡還是在工作中,事情都做的妥妥貼貼的,誰不誇她”。
“嫂子那是真的好,你要是給介紹個嫂子這樣的,我立馬就同意了,但我相過親的那些,真沒挑出來合適的,行了,福哥,咱今先說案子,找對象的事回頭我跟我嫂子說去”,李大志忙打斷牟有福。
黎一鳴這時也笑了笑,對牟有福說:“福哥,咱不理這小子,天天沒個正行,咱說案子,關於死者關智的屍檢情況,勞您大駕,給詳細介紹下情況”。
3人說著話的功夫,牟有福便帶2人來到關智屍體旁,拉開遮布,對2人說:“你們看,這是死者關智的屍體,交通局那邊將屍體和報告一起送到了我們這,我又做了詳細檢驗,情況哪,基本上與他們屍檢報告一致,關智,男43歲,身高174,經過檢驗判斷其死亡時間為9月10日晚10點-11點之間,身體上有多處創傷,頭部顱骨骨折,大面積出血,肺部被插入了一塊大的汽車玻璃,造成呼吸緊張,但最致命的原因還是頸椎斷裂,應該是撞擊時,安全氣囊打開,後來汽車翻滾過程中,其頭部與安全氣囊多次撞擊所致,造成了死者的當場死亡”。
牟有福接著說道:“在死者體內,發現了少量酒精以及大量安眠藥的成分,而造成車禍的首要原因,懷疑是其體內的安眠藥和酒精共同發生作用,使得死者在駕駛過程中,出現疲倦,嗜睡,甚至是神志不清,故而在沒有外力干擾的情況下,發生了車禍”。
李大志聽到這裡,問道:“死者死前還喝了酒?”
“是的,但酒精的含量比較少,每100毫升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只有20毫克,遠達不到醉酒駕車的程度,單純的這點酒精對一個成年男子來說,一般不會產生很大的麻痹作用,如反應遲鈍、思維混亂、失去知覺等,考慮主要還是安眠藥起作用,當然也有酒精的合並作用”。牟有福說道。
“那他體內的安眠藥與酒精共同發揮作用的時間是多久?”黎一鳴又問。
“這個目前還給不出確切的時間點“。牟有福回答道,停了一下,繼續說道:”死者體內的安眠藥為複方地西泮片,這種藥物是普遍使用的安眠藥,正常情況下,藥物從吃下去到達到峰值的時間為1-2小時,但由於個人體質、藥量使用等對於藥物發揮作用都有影響,另外還要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我們最後的結論是,考慮在4小時內,也就是說,最大可能是,死者在晚上6點鍾以後,吃的安眠藥和喝的酒”。
李大志聽到這,喜道:“福哥,這麽說,我們只需要集中力量調查關智在6點到10點間行蹤,就能找到行凶者了,那這個案子還算是簡單的嘛”。
牟有福道:“目前的檢查結果顯示是這樣的”。
“簡單?可不一定”,黎一鳴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接著便問道:”福哥,那死者體內的安眠藥成分多嗎?如果不發生車禍,吃這麽多會有生命危險嗎?“
牟有福回答道:“死者體內的安眠藥成分不少,但這些劑量,如果不發生車禍,應該不會引起死者的非正常死亡,即使混合了酒精“。
黎一鳴說道:“那就是凶手知道關智那晚會自己開車,否則下安眠藥沒有意義”。
“應該是這樣的,如果死者那晚不開車,安眠藥和酒精的作用也就是讓死者昏睡,不會致死“。牟有福回答道,停了一下,接著說道:”安眠藥要致人死亡需要幾十、上百片一起吃才可能,這種情況除非是死者自願或者受人脅迫不得不吃,而這兩種情況對死者來說都是不可能的”。
李大志問道:“那凶手以什麽方式給死者下藥哪?”。
“那方式就多了,可以直接吃,可以碾碎了放在飯食、湯、菜、以及飲料中,都可以達到效果,具體哪種方式需要你們調查了”,牟有福回答道。
“好的,明白了”。黎一鳴、李大志與牟有福又聊了一會,見情況都了解的差不多了,就一起出了法醫室。
由於物證處主管張靜上午不在,2人下午晚些時候才來到物證處。張靜見到2人,笑著跟他們打了個召喚,這是個人到中年的女人,留著齊耳短發,說話簡潔有力,知道2人是為關智死亡的事情而來,便領2人到關智死亡時的物品前,對他們說:“我們剛收到關智的物品,他駕駛的車輛損壞比較嚴重,其他的一些物品包括其隨身穿的衣物,一個錢包和一個公文包,還未對進行指紋等方面的采集與分析”。
黎一鳴戴上手套, 拿起錢包,打開後,首先便看到一家3口的照片,男的便是關智,女的長的很漂亮,一頭長長的卷發,笑的很甜美,還有一個小男孩,長的跟關智有些相像,裡面還有關智的身份證、幾張銀行卡和大概一千多塊的現金。然後,又檢查了一下公文包,公文包中只有2張貨物運輸單,黎一鳴見此,問道:“靜姐,只有這些物品?死者沒有手機、電腦之類的嗎?”
“交通大隊那邊送過來的物品就只有這些了”,張靜說道。
黎一鳴轉頭對李大志說,“大志,你跟建民打個電話,讓他再確認下關智隨身物品的事,確認下當時死者當時有沒攜帶手機、電腦之類的”。
“好的”,李大志回應後,轉身去撥打郝建民的電話。
黎一鳴問張靜:“靜姐,那關智物品的指紋分析什麽時候能出結果?”。
“今天開始進行的話,怎麽都要4至5天的時間,這還是要周末加班的情況下,沒辦法,現在案子多,我們人手不足,已經多次跟領導反映這個問題了,得到的回復總是協調中”,張靜也有些無奈。
“好的,靜姐,那就請您這邊盡快處理了,辛苦您了,”聽到張靜的抱怨,黎一鳴也沒再催促張靜。
離開物證處,黎一鳴看了看表,然後對李大志說,“大志,建民他們那邊進展如何了”。
李大志回答說:“剛給民哥打電話時問了他們,他們現在跟目擊證人在談話,據他說,目擊證人目擊了關智發生車禍的過程,有些被嚇著,這幾天都不敢自己開車回家,但提供的線索並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