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幽暗的房間裡,房間擺設簡單而淳樸,中間置一張八仙桌,四條長木凳,桌案上陳列著古色茶具,在八仙桌左右各置一張床塌,左邊床塌之上盤坐著一位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衣著天藍色服飾,藍衣之上紋有淡淡的雲紋,衣角一處繡有“出雲”二字,黑色的發長及膝間,左右兩手圜結在丹田處,青年男子緊閉雙眼,盤坐於此,仿佛一座雕像一動不動。
與此同時青年男子周身突發光芒,光芒忽明忽暗,青年男子身上的氣息忽強忽弱,看上去狀態極不穩定,渾身在顫抖,豆粒大小的汗珠從額頭順著微黑的臉龐滑落。
突然間一聲“悶哼”從青年男子口中傳出,其臉色蒼白,周身光芒也隨著消失不見。
青年男子睜開雙眼,搖了搖頭,隨即拭擦額頭上的汗水,暗自說道:“還是不行嗎?”
青年男子本名易明,是一名拜入出雲宗的雜役弟子,易明本身是一名江湖殺手。因執行任務,反遭埋伏,重傷逃離,一路被追殺至臨海懸崖處。縱然是前無出路,後有追兵,易明毫不猶豫一躍而下,跳入大海,瀕死昏迷漂流在海面上。所幸被一名外出的出雲宗長老所救,並帶回了宗門,遂拜入出雲宗。
易明拜入出雲宗已有三載之久,卻始終難以突破至煉氣期,踏入修仙之道,成為一名真正的修行者,心中焦慮萬分。以至於方才打坐練功時操之過急,出現了差錯,導致氣息逆流而上,幸虧及時斷了功法,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與易明同期入門的弟子,大多已進入了外門,甚至有的弟子進入了內門,這讓一生要強的易明心生一絲挫敗感,遙想當初在世俗江湖中人稱殺手之王的他,如今在修真界卻是墊底的存在,讓人唏噓不已。
“拜入出雲宗已有數年之久,為何總是遲遲無法突破,難道真沒有修行之資嗎,還是修煉方法有誤?”易明眼神有些失落的自問道。
就在易明搖頭歎息之際,一道人影出現在眼前,易明定眼一看,拱了拱手,語氣低落的說道:“王師兄”。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與易明同住一起的王行山,王行山高大魁梧,背著一柄重劍,腰間掛著陰陽鏡,此人境界在外門弟子中算是佼佼者,已達到煉氣十二境,就差臨門一腳踏入築基境界。
王行山看著有些頹廢的師弟,又注意到整個房間的靈力波動散亂,便知眼前的師弟突破再一次的失敗了。
王行山搖頭苦笑,然後上前安慰道:“師弟凡事不可操之過急,常言道:急功近利,欲速則不達,恐有走火入魔,那時悔之晚矣。雖說師弟早已熟練精通意念移物之能,然只能說是已到修行門檻而已,並不能真正踏入修真界,然而想要跨過這道門檻艱難無比,有多少凡人修行,終其一生也無法跨越,一生所修化為塵埃,難如登天。為兄曾聽一位長老所言:我等修行本是逆天而行,固守本心方可入道,世人皆可修行,那這修真界修仙界與世俗又有何異?”
易明聞言,心中思慮一陣,然後起身說道:“多謝王師兄解惑,聽君一席話,如茅塞頓開,小弟確有操之過急之嫌,小弟心想:與小弟同時拜入宗門的弟子大多都一達到了煉氣境界,甚至還有一位已到築基境界,況且還是一位孩童,心情難免有些低落。”
“師弟你這是心境問題,我等修行心境一旦出差錯,對修行之路有害無益。你可知與你同時期拜入的弟子,他們大多都是修仙家族之人,他們修行較早,有著大量的修行資源,便有先天優勢,不像你我二人出世於凡俗,出世沒有背景支撐,再加上他們中有不少根骨奇佳天賦異稟,所以修行突破是常事,況且他們不過治學及笄之年,這也是一大優勢”,王行山再次說道。
易明一聲歎息,原來這修仙世界與凡俗一般無二,走哪都講究一個背景,世俗如此,山上神仙亦如此。
“師兄方才之言,師弟有一事不明,還望師兄為其解惑。”
“哦?師弟請講”。
“師兄之言有提及道:他們不過治學及笄之年,請問師兄難道修行對年歲有關聯?”
“看來師弟觀察入微,的確如此,其中緣由是他們率性童真,有著天真無邪的本性,一心向道,在心境方面不同與常人,這是其一。其二嘛,便是出世稍晚,沾染因果較少,一身潛力也不俗,當然這也是為兄一家之言。”
王行山頓了頓再次說道:“師弟三十而修,已修三載,前三十年沾染紅塵心境難免有些受損,再加上師弟乃是江湖之人,染血無數,其身早已被煞氣所擾,如不踏上修行之路,必遭煞氣反噬而亡。我等修行本是引天地之靈入體,洗髓易脈,淬煉己身。為兄心想師弟修煉緩慢,恐怕跟此有一定的關聯,一身煞氣與天地靈氣相衝導致修行受阻,再加上師弟三十而修,在這個年歲可是修行潛力將盡一半,仙途茫茫。”
易明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染血無數,他本是一名孤兒,從小被殺手組織訓練殺人之道,處處所見都是腥風血雨,俗話說:有因就有果,前世惡果今生報,如今卻是食惡果之時。
“請問師兄可有解救之法?”
王行山思慮一會,像是打定了主意,便取出一本經書,然後說道:“為兄這裡有一本《靜心咒》,早年間為兄與師弟一樣,身受心境所擾,偶得一冊,如今已無用,現贈予師弟。”
別看王行山五大三粗,在修行前是正經的讀書人,因科舉屢次不中,鬱鬱不得志。索性投筆上山求道,以證長生,踏上修行路。奈何修行時時常被心境所擾,導致修行受阻,後得《靜心咒》一冊,這才有所改善,因此踏入了煉氣境界。
易明聞言,接過經書,連忙拱手謝道:“多謝師兄,如師兄所說,恐怕此冊經書正是小弟所需之物,師兄之恩日後必報答。”
“師弟言重了,你我二人相識已有三載何須客氣。師弟只需日夜持此經書誦讀,可對心境有所益處。現如今心境問題可解,唯獨煞氣之事,為兄也束手無策,雖說《靜心咒》有抑製煞氣之能,但其作用微乎其微。師弟恐怕只有另尋他法,為兄還望師弟見諒”,王行山有些歉意的說道。
易明聞言,連忙說道:“師兄哪裡話,這三年來全仰仗師兄指點照顧,如今又贈小弟經書一冊,此恩難報,豈敢怪罪於師兄。這煞氣之事,頗為棘手,不過現也無可奈何,我想終有其法可解,俗話說得好:船到橋頭自然直。”
“師弟此言有理”,王行山爽朗一笑。
“師弟觀師兄今日紅光滿面容光煥發,難道是師兄可有喜事?”,易明見自身問題有所出路,反而關心起王行山來。
王行山聽其言,微笑道:“實不相瞞,為兄在煉氣十二境停留數載,前些時日隱隱感覺瓶頸有些松動,像是突破的前兆。為了突破順利,為兄花了大價錢購買了一枚築基丹,因此這段時間為兄閉關一些時日,衝擊築基境界,這些時日就不能指點師弟了”。
“師兄放心閉關,小弟這些時日首要目的解決心境,其後再尋找驅除煞氣之法,那師弟在此以茶代酒預祝師兄早日築基成功”,易明在桌案上倒了兩杯茶水,再送出一杯說道。
王行山接過茶水,兩人一飲而盡,然後說道:“為兄借師弟吉言,為兄不在這段時日,師弟可去清心堂修行。清心堂是本門弟子修煉之地,那裡靈氣充沛,師弟身為雜役弟子本是無資格去修煉, 但師弟可持為兄信物,可獲得每日三個時辰。師弟是知道的,本門為繁榮昌盛,外門弟子與雜役弟子同住是為何?”
王行山拿出信物遞給易明,此信物乃出雲宗頒發於外門弟子所用,當然外門弟子信物在宗門內有諸多限制,出雲宗外門弟子以煉氣境界,而雜役弟子則凡俗之身。
易明看著手中的信物,乃是一塊木質令牌,木牌一面有“出雲”二字,另一面則有“外”字,然後回答道:“師弟自然知曉一二,宗門借此外門弟子希望指點雜役弟子,以壯大宗門。”
“宗門此舉定然有用,也深得人心,況且外門弟子指點一名雜役弟子進階煉氣境,會獲得宗門獎勵,為兄雖不是正人君子,三載的相處,深知師弟的為人,因此到時我倆五五分層就是。”
“師兄哪裡話,如師弟有辛進階煉氣境界,師兄獲得宗門獎勵無須分與我,師兄對師弟的照顧,師弟銘記於心,師弟是知恩圖報之人。”
“師弟的心意為兄知曉,那此事暫時擱淺,到時再商議。”
“行,就依師兄之意,不過師兄借與信物於我,師兄突破在即,應該是師兄急需之物才對。”
王行山微笑的點了點,然後道:“為兄此次突破不用此物,而在它處閉關,師弟進階煉氣境界,宗門定會給師弟一枚,到那時師弟在歸還於為兄即可,而且為兄僥幸進階築基境界,此物對我已無用。”
“那再次拜謝師兄”,易明拱手道。
兩人在此交流一陣,王行山就此離去,而易明則拿出《靜心咒》進行參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