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驚鴻吐出一口濁氣:“真是麻煩。”
此時,他身上焦黑幾處,服飾破損,黑發倒豎,嘴裡時不時冒出絲絲黑氣,十分狼狽,然卻是輕傷而已。
反觀擂台之下藍道靈,一身破損不堪,重傷昏迷,此刻凌空出現一名築基修士,上前救治。
高台處,掌律柳向南起身說道:“掌門師兄,師弟去去就來。”
還未等閻玄道回應,柳向南已消失在原地。
“哎呀!貧道怎麽沒想到呢?掌律恐怕這是直接去癸字擂台搶人”,武德道人一拍大腿,痛惜道。
一語驚醒夢中人,眾人才反應過來,掌律不會癸字擂台收徒吧?
一時之間,在坐眾位長老臉色皆是一變,一幫老家夥皆知曉,藍道靈修道天姿之驚豔,況且在出雲宗可是暫未師承。
當初,拜入宗門時,可是引的一眾哄搶,為了得到這位天之驕子,連顏面都不要了。甚至屈尊親自上門收徒,並承諾能拜入其門下,一生所學,傾囊相授,不過,皆已失望而歸。
如今,藍道靈所展示天姿,更勝以往。雖說,今日鬥法大比,輸給了唐驚鴻,但終究輸給了底蘊,假以時日不比唐驚鴻差幾許。
所謂一步慢,步步慢,掌律柳向南搶先一步,使得眾人丟了先機。如今正是收其為徒的好時機,卻被佔了先,一時痛心疾首捶胸頓足,痛失愛徒,悔恨莫及。
閻玄道瞥一眼,這幫老家夥盡整這些沒用的,著實無奈,索性閉口不言,閉目養神。
霞光一閃,柳向南現身乙字擂台,那位築基修士見柳向南突然出現,大驚失色,連忙起身行禮:“弟子見過掌律。”
眾弟子見此,拱手行禮,紛紛猜測,掌律為何而來?不過,見掌律走向藍道靈,眾弟子這才恍然大悟。
一位煉氣期弟子,引得一位元嬰修士親至,那說明藍道靈乃可造之材。
柳向南擺了擺手:“不必多禮,藍道靈傷勢如何?”
“稟掌律,傷及肺腑,筋脈受損,弟子已讓其服下丹藥斷逢丹,肺腑經脈已穩定,已無大礙,不過,則需靜養一段時日”,築基期弟子恭謹說道。
此時,藍道靈漸至蘇醒,面色蒼白,見掌律柳向南親至,欲起身行禮,被柳向南阻攔,並說道:“你身負重傷,無須多禮。”
“多謝掌律,弟子行動不便,還望恕罪”,藍道靈虛弱無力,眼神失去了一絲往日的神采。
柳向南見此,勉勵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一時得失,並非一世成敗,路還長遠。”
短短一句話,觸動了藍道靈內心一絲漪漣,言語之間堅定道:“弟子拜謝掌律”
藍道靈現雖虛弱無力,眼神卻堅定了起來,柳向南看在眼裡,滿意的點了點頭:“如今重傷在身,你且去調養吧。”
“是。”
宗門大比,行程已過大半,因少了築基期大比。因此,煉氣期弟子大比,安排兩日,第一日決出各自擂台首名,第二日十大擂台首名,分出排名。
今年大比獎勵,是往年之最,以往頭三才能有獎勵。如今不僅前三獎勵豐富,各個擂台前三,也納入獎勵范圍。這使得擂台上的參與弟子,格外賣力,使得每個擂台處,精彩絕倫,喝采連連。
不過,現實總是殘酷,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成空。
易明已經連勝六輪,在乙字組引起不小的議論,境界不高,卻是一路高歌,被列為乙字組一匹黑馬。
此時,易明已來到第七輪,如贏下這一場,便是乙字組前三,屆時宗門獎勵,囊中之物,不虛此行。
第七輪對手境界不低,乃煉氣九境界。此人身材魁梧,高七尺,相貌堂堂,燕尾長冠,神態自若,手持一杆長槍,如一位久經沙場大將一般。
持槍男子立於擂台之上,率先開口說道:“在下陸兆,師弟以練氣六境界,一連六勝,實屬罕見,讓我等汗顏。”
易明聞言,卻是不以為然道:“師弟易明見過陸師兄,陸師兄之言,承蒙過譽。師弟只不過投機取巧,有幸贏下幾位師兄一招半式,要是換作他人,早已走下擂台。”
陸兆聽之,會心一笑,說道:“易師弟之言,實乃過謙,所謂勝則亡,敗則寇,能贏便是好手段。你我二人,今日鬥法,還望點到為止。”
易明點頭應道:“理應如此,望師兄手下留情。”
夕陽余暉灑滿大地,映照二人,一人手執長劍,身姿如風,一人手拿長槍,穩如山嶽。
陸兆一手槍法,如龍騰虎躍,氣勢磅礴,令人心生敬畏。
易明則揮劍之間,輕盈飄逸,緩若遊雲,疾若閃電,穩健瀟灑。
夕陽西下,二人鬥法顯得尤為壯觀,一時間二人交手數次,均未分勝負。
陸兆眉頭一皺說道:“易師弟好手段,在下沒看錯的話,易師弟所施展步伐,乃如影隨形。”
言語之後,又是一槍,此招大有橫掃千軍之勢。
易明見這一槍勇猛,長劍抵擋,面色愕然道:“陸師兄慧眼如炬,此步伐乃世俗江湖輕功。而陸師兄所施展步伐,可是世俗軍中狼煙疾?”
陸兆聽後,朗聲一笑,然後道:“正是,看來易師弟你我二人,在修道之前,可都經歷了凡俗之事。”
二人你來我往,手上功夫卻不減,凡俗講究一寸長一寸強,然在修仙界,已是無用。
只見,陸兆長槍一晃,一劃地面,濺出絲絲火星,單手一拍,一道靈力注入,槍頭之上頓時燃燒熊熊之火。
陸兆雙手輪槍,槍頭之上火焰飛快旋轉,宛如風火輪,滾滾火焰之力,充斥整個擂台,如同在火爐內炙烤。
陣陣熱風,撲面而來,吹的易明心驚膽戰,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陸兆手中長槍火輪,虎虎生風,膽戰心驚,每每舞上一輪,炙熱之感則多一分,一面舞,一面道:“此招乃炎輪,請賜教。”
言後,陸兆雙手猛一停,槍頭指向前方,一道巨大火輪,飛速旋轉,席卷而來,所到之處狼藉一片,所過之地殘留絲絲火焰。
易明眉頭緊鎖,瞧著手中劍,思慮再三,本施展玄聚,奈何受限過多,為今之計,只能亮出第六式:驚蟄。
驚蟄一式,本是易明手中一手底牌。
春雷始鳴,驚蟄萬物,一聲破空,驚醒世人,一道白虹,疾如閃電,劍破炎輪。
長劍劍抵陸兆脖頸處,一絲鮮血掛在劍尖上。
反觀,陸兆先是一驚,隨即悵然,然後鎮靜道:“易師弟之劍,真快!在下,認輸。”
陸兆收回長槍,本趁機再來一槍,奈何對方一劍,便破了炎輪,正所謂輸贏一念之間。
易明收劍入鞘,拱手:“陸師兄,承讓。”
台上二人風雲輕彈,台下眾人目瞪口呆,一副難以置信。
驚不是陸兆的敗,而是易明所施展《拙雲劍訣》第六式:驚蟄。
“這位易師弟,當真讓人出乎意料,境界不高,實力卻是不俗,都說《拙雲劍訣》難練,觀摩了他的鬥法,心生也不過爾爾之念”。
“他的每一招,每一式,皆得心應手,行雲流水,且其威力不小。不僅如此,鬥法經驗豐富,總能製造出人意料之舉。先前的玄聚,已經是驚世駭俗,如今一招驚蟄,驚豔四座,難不成這位師弟乃劍道奇才!”
“不是奇才,定是鬼才,在下境界與他相仿,同修《拙雲劍訣》,如今不過熟練其四,如與之鬥法,定走不過一劍,等大比圓滿,定前去向其請教一番。”
“外門弟子中,必有此位一席。”
易明在下一城,自然引起宗門弟子議論。 大多弟子也預測,乙字組最終對決二人,乃易明與陳一龍,也期待二人交手鬥法。
不過,易明雖表現驚豔,一手劍法精妙,然因境界低下,卻仍不被看好,畢竟陳一龍乃乙字組最高境界,其實力非同小可。
“陳長老,你家子弟,這次恐怕要遇上麻煩囉,你這一手安排,邪門!”
主席高台百草堂席位處,一位老者撚著花白的胡須,對一位中年男子打趣道。
中年男子身形高大,不怒自威,與老者端坐一側,其面容與陳一龍有些相似,被老者一說,中年男子一改以往嚴肅說道:“多謝唐長老惦念,勝敗乃兵家常事。小輩之事,你我二人就別參合了。況且在絕對實力面前,也不過自取其辱而已。”
唐姓老者聽之,嗤之以鼻道:“話雖如此,不過陰溝裡翻船,不在少數。雖說二人境界相差過大,但此子已掌握《拙雲劍訣》前六式,奪下乙字組魁首勝率不低呀,要是此子已練成第七式呢?”
中年男子聞言,扯了扯嘴角,說道:“唐長老,倒是有些信口開河了,《拙雲劍訣》可非一般,不知有多少門人,在煉氣期止步於此,此子不過煉氣六層,何德何能,修煉至圓滿。”
中年男子有些動容的模樣,唐姓老者笑道:“陳長老莫要激動,在下不過推測而已,咱兩且看後面比鬥就是。”
二人同為金丹初期,實力伯仲之間,平日裡明爭暗鬥,不在少數,如今一有機會嘲諷幾句,是常有的事。
中年男子閉口不言,而是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