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辦,怎麽辦……
我到底要選擇什麽樣的未來,真的要聽他們的嗎?
英語晚自習,老師在上面講題,我已經無心聽了,眼睛逐漸不再聚焦,變得黯淡,迷茫。
“陳千逐,念一下這一段。”英語老師看見我走神了,於是提問了一下。
“啊?!”我回過神來,慌忙拿起書站起來。
“額…嗯……”
完了完了,我根本不知道講到哪了啊喂!怎麽辦!怎麽辦!
我心裡仿佛熱鍋上的螞蟻,這時,邊上有一絲絲聲音,我一瞥,是我同桌。可是……因為常年戴耳機,我聽不見啊!!
又磨唧了幾秒,我放棄了掙扎。
“額…老師,講到哪了……”
“來,給陳千逐說,講到哪了啊?!”
英語老師大聲的問著全班人。
隨即,班裡出現一陣同學們的哄笑聲。
我尷尬的低下頭,耳朵根都紅了
……
下課,我像以往一樣,在走廊上,靠著圍欄等著費七安。
半分鍾後,他來了。
我們並肩在一起看著校園,夏天的晚風吹到了我的心裡,讓我平靜了一些。
我開口打破了平靜
“怎辦啊…我到底…是報美術生,還是不報……”
我還是對這件事情很猶豫。
面對父母的反對,不理解,以及對於當前的狀況,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
我直直的看著費七安,希望能從他那裡找到答案。
“你想嗎?你想報嗎?這一切都取決於你,你如果真的想報就去報,沒人能攔住你。”他淡淡的說了句。
是啊,我想去,就去好了。
可是,真的好難,他們的質疑,失望…簡直要把我逼瘋了。
每每試探性的提出這件事的時候,迎來的都是他們的反對,以及令人絕望的反問。
美術?堅決不行,你說你文化課成績好好的,報什麽美術?
美術,那都是學習差的才學。
你現在學美術,萬一沒考好怎麽辦?
他們的話語,一次次衝擊著我。
費七安好像看見我很猶豫,開口說:“其實我很想報音樂,但是我姐直接否決了,不可能的,我喜歡唱歌…可是我知道,我的家庭無法支持我,無論是物質,還是精神……”
他扭過頭看著我的眼睛。
“但是,你不一樣,你的家庭可以說是富裕,而且,你沒有束縛,更加自由,那現在,你怎麽能被他們的鎖鏈困住呢?”
他灼灼的眼神,讓我明白了答案。
我們聊著理想,人生,未來,不知不覺中上課鈴響了。
我揮揮手說:“下節課別來了,我去打電話。”
“哦~!”費七安同樣揮揮手走了。
回到座位上,掏出書本,回想著過去的一切,我喜歡畫畫嗎?我在內心反問自己。
是不是因為文化課的原因,導致想去報美術?覺得自己學了就一定能成功?
不,我不知道……
思考絲毫不影響我抄寫作業。
為什麽我要去學美術呢?
剛開始我只是因為感興趣,自己想去報班,途中有好多次想放棄,玩,不想畫……
但是,後來,我畫畫的時候越來越安靜,沉默,投入。那時,我才發現,畫畫……真的好有意思啊!
想起那種感覺,手上不由自主就停下來了。
畫畫那種從無到有的變化,逐漸讓我迷戀。
可是,上了高中,我的畫筆,已經一年多沒有拿起來了……
這次,我要重新拿起來,重新拿起我所向往的……
我的眼神逐漸堅毅起來。
……
“喂?媽…”我在班裡想好要說的話,這時卡在嗓子眼裡,說不出來。
“怎了?”
電話那頭傳來媽媽的聲音,我鼓起勇氣說。
“媽,我還是想報美術生……”
“……”
我又聽見了一聲歎息,這聲歎息如尖刀似的,扎進了我的心裡。
抱歉,抱歉,可是我真的很想拿起畫筆啊……
“你可要想好了啊!美術生,不是那麽容易的…你不能只聽那些宣傳老師說的,就算,就算你考上了!你以後幹嘛呢?它終究只是個下下策。”
“媽,我想好了,文化課…我真的學不下去。而且,你把我送到這個小縣城,它的教育資源,根本沒有你們想的那麽好,還不如去當特長生。”
我聽她沒有回答,又繼續自顧自似的說。
“還有,我現在這個成績,不去當美術生,就是個大專,真的不如讓我選擇另一條道路。”
“大專怎麽了?你只要努力了就行,不要留遺憾,結果怎麽樣都都行!”
為什麽?為什麽?我真的不理解你們,不理解你們為什麽都這樣說!明明都是努力,明明我有喜歡的選擇,卻都阻攔我呢?
我沉默了,乾愣著舉著電話。
“媽,抱歉,我還是要試試……”
說完,我掛掉了電話。
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第一次這麽決絕的反對媽媽。
預備鈴響了, 同學們都準備回班,我站在原地不動,長呼了口氣。
調整了一下心情,回到班裡。
最後一節晚自習,我寫著日記,厚厚的日記本上,記錄的是今年內,我所在意的事情。
寫完後,我便期待起明天的報名了……
之前的一次我錯過了,但是這一次……我想試試。
隨著放學的倒計時,班裡逐漸有了聲音。
“陳千逐,來下五子棋!”同桌呂安琪把本子扔到我面前。
“喲?你小子敢跟我下五子棋?”我挑挑眉,“看我怎麽虐你的。”放出一句狠話,我拿起筆來,開始決鬥。
……
“嘶~可以啊!”我有些驚訝的看著眼前的男孩。
“前幾天還被我虐的找不到北,現在都能給我過兩招了啊!”我有些感歎似的說。
“那可不……”看他樣子有些自豪。
我笑了笑,看了看時間,啊~還有10分鍾放學。
我掏出藥,就著水服了下去。
呂安琪看見我吃藥,問:“你這天天吃藥的?到底什麽病啊?”
我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你想的那種病哦~~”我露出自認為猥瑣的笑容。
“wc!我之前就說了吧!說你腎虛你還杠!”
“啊對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跟哥學學,就不虛了……”
我隻笑著回應著他。
可是,我眼裡的複雜,與心裡的難過,誰懂呢?
這哪是什麽腎虛啊…這是……
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