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拉比爾算完，就給哈奇茲和林永祿算，自然都大呼準確。算完了，幾個人還問這問那的。

　　到了十點規定就寢時間，四個人好像成了好朋友。約定將來出去，有機會就到重慶大廈去賺錢，打工，還暢談自己的理想。

　　拉比爾的理想，就是娶一個有香江永久居留權的香江女人。通過結婚移民成為一個香江人，然後再移民去英國。還要帶著香江妻子去見一見他的前妻，證明他前妻離開他的選擇是錯誤的。

　　哈奇茲的理想是在香江打工，賺到了足夠的錢回家，受家鄉人尊重，說服他父母娶了他喜歡的表妹。

　　林永祿的理想，是設法留在香江賺錢，賺夠了錢，移民越南的前殖民宗主國法國雲雲。

　　通過跟幾個人的交談，李蒙也獲得了許多有用的信息。

　　比如南亞甚至一些非洲的窮國都可以免簽入境香江，停留14天。甚至還可以到入境處延期，最長可以在香江逗留42天。

　　有不少人就利用這個政策，在重慶大廈打黑工。到期的時候，就買一些貨帶回本國賣掉，賺一筆錢。以後再利用免簽政策來香江，循環以前的做法。

　　來重慶大廈的人，除了一些歐美國家窮遊的背包客，主要就是不發達國家的小商人。

　　他們利用香江出入境的便利當國際倒爺，采購的商品其實主要是來自羊城、深圳的珠三角地區製造的低檔廉價商品。比如服裝鞋帽、電子產品、手表、其他仿冒名牌產品等等。

　　大多數情況下，帶貨都是用隨身行李的方式，一般都不超過航空公司規定的40公斤限額。當然也有超重的，那就要交錢托運。

　　到了本國機場，想出海關也不容易，常常被海關刁難。通常的辦法，就是通過行賄海關人員通關。

　　帶貨出境，航空公司那裡也比較寬松，假冒偽劣商品也能帶出去，很少檢查和扣留。

　　對於重慶大廈經營假冒偽劣商品，香江方面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基本上放任自流，很少乾預。

　　重慶大廈的小商人，來自南亞、東南亞、中東、非洲、東歐，南美等地區，基本上都是經濟不發達國家。

　　發達國家的高檔商品，在他們那裡市場很有限，只有少數上層能消費得起。廣大的普通人，只能消費得起珠三角生產的低檔、廉價商品。

　　在李蒙看來，這就是不發達國家之間的國際貿易。跟那些跨國公司相比，這是一種低端的全球化貿易，是窮人的全球化。

　　政府不乾預經濟，一切交給市場的新自由主義，在香江得到了最明顯的體現。

　　這些信息，讓李蒙對於到重慶大廈做生意充滿了信心。

　　窮人的全球化也不錯，我這樣的鳥絲、屁民，那些跨國公司也不搭理我。想搞國際貿易，重慶大廈其實是最合適的。

　　人嘛，關鍵是找準自己的定位，在合適的時候，合適的地方，做合適的事情。

　　有了重慶大廈這個平台，積累了資金，將來把神廟的黃金弄出來。回內地乾個大廠，或者在非洲早早布局，乾出一番大業成為巨富也未可知呢。

　　最起碼，能把內地的商品賣出去，也是一個貢獻嘛。

　　一夜過去，吃過早飯，李蒙就繼續跟三個人談論重慶大廈做生意的事。到了十點多，看守把李蒙提了出去。

　　已經有三個人在辦公室裡等候。

　　一個自稱是吳律師，說是來保釋黃家歡的。

　　一個自稱是石崗船民中心的，說是來接黃家歡回去的。

　　另外一個五十來歲的禿頂，讓李蒙叫他炳叔，也沒說是幹什麽的。

　　船民中心的人給了李蒙一張聯合國難民署香江辦公室的受理回執，叫他簽字。

　　“這只是難民署的受理登記，不保證能夠通過難民資格審查。根據以往的數據，能夠通過審查並且移民他國的人不超過5%。根據你的情況，幾乎沒有通過審查的可能。所以，還是回船民中心等待遣返更加現實一些。”

　　這個家夥演戲倒是挺像，就是囉嗦了點兒。

　　李蒙簽了字，拿回自己的衣服換上，又回去跟拉比爾幾個人告別，就離開了拘留所。

　　上了吳律師的車，走了不遠就停下。

　　“跟我來吧。”

　　炳叔帶著李蒙下來，車就開走。

　　“你叫什麽來著?算了，反正也是化名，叫什麽都無所謂。也不對啊，還是要有個名字，你叫黃……。”

　　“黃家歡。”

　　“好吧，阿歡，我就是你接手那個檔口的經理。趁著人不多，先填飽肚子。吃過飯之後，我帶你去重慶大廈轉轉，熟悉一下，然後把檔口交給你。清點完之後，明天你就可以開張賺錢啦。”

　　炳叔說完，就朝對面的食檔走去，挑了一張邊上的桌子坐下。

　　“這頓我請你，喜歡什麽自己點。”

　　“隨便，我什麽都行。”

　　“倒是挺隨和的， 也不知道能挺多久，那我就點了。”

　　炳叔點了啤酒、燒鵝、雲吞面，瞅瞅李蒙，笑得有點兒詭異。

　　“挺年輕啊，新入夥的?”

　　“我不明白炳叔的意思。”

　　“哈哈哈，也難怪，畢竟頭一回見面嘛。實話告訴你吧，我跟你一樣，也是CCB的人。之所以退出，讓你接手，是因為我不想再當臥底，也不想再當皇家警察。”

　　“炳叔是警察?”

　　“不是警察，還能是什麽，難道你不是警察?算啦，你不用說自己是什麽人。不過我警告你，這個差事不好乾，最好乾兩年就退出。時間長了，弄不好小命就丟了。”

　　看看李蒙，炳叔又說道:“別怕，有壞處就有好處，好處就是乾好了能發財。我，加上我前面的那個，都是發了財就辭工不幹了。”

　　“辭工?”

　　“是啊，辭工，發財了，誰還辛辛苦苦當警察啊?皇家的檔口，皇家的資金，賺了錢歸自己，到哪裡找這樣的好差事去?對了，你能搞掂這個肥差，跟總警司有親戚吧?難道是總警司的私生子?”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警察也這麽八卦麽?

　　“沒什麽關系，更不是私生子。”

　　“也是，這種差事，總警司怎麽會讓自己的親戚做呢。告訴你吧，發財確實能發財，但是搞不掂也賠錢。我前面那個前面的那個，就賠了錢。不僅賠了錢，連小命也丟了。說是失蹤，到今天連屍首都沒找到，說不定此時已經在哪個大樓的水泥柱子裡面呢。來來來，啤酒來了，先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