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初陽，銀灰色的騏達剛下高速，正沿著昌宏區永昌大道緩緩前行。　　經過了一天一夜的長途漫行，楊傑總算回到了江南地界，看了看鍾七點沒到，自己還有充足的時間回家換身衣服再上班。

　　想到上班，楊傑就一陣頭疼，昨天他可是接到了美女政委打來的電話了，並且還被上官璿知道了自己出國一趟的事。

　　原本還想狡辯一下，可是在上官璿說要去出入境查記錄的時候，楊傑只能坦白從寬。沒辦法，雖然他和蘇唯辦理的短期旅遊證很簡便，但那也是要上報統計的，在出入境一查，就什麽都知道了。

　　“頭疼啊，回去又要被她說教！”

　　耳邊還回想著上官璿那句‘回來和你算帳’，楊傑仰著腦袋望著車頂，卻不防原本正平穩駕駛的蘇唯，突然踩下刹車。

　　“吱~~”

　　刺耳的刹車聲傳出，楊傑好懸沒一頭撞向轎車前窗，要知道他可是剛過了永昌大道入口，就把安全帶給解開了。

　　右手撐著身子，楊傑剛想問蘇唯怎麽回事，就看見蘇大記者對著前方努嘴，在距離騏達三米遠的路中央，有人正擋著攔車。

　　“怎麽回事?”

　　帶著幾分不解，楊傑略微皺眉，與蘇唯對視一眼，便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攔車的，是一位上了年紀的大娘，體型消瘦，臉上有很多皺紋，手上拿著一根鐵鉗子，這摸樣，很容易讓人辨認出她的職業。

　　生活在城市、鄉村周邊的拾荒者。

　　對於拾荒者，楊傑並不會有什麽嫌棄或者鄙夷的態度，走上前，開口問道:“大娘，站在馬路中間攔車很危險，您有什麽事?”

　　“那，那裡”

　　只是這會，拾荒大娘說話的聲音，就遠遠不如她剛才攔車那麽堅決，右手顫顫巍巍的指著路邊，開口道:“那裡有死人，小夥子，趕，趕緊報警，打1，110。”

　　“死人了?”

　　突然聽到這麽一句話，楊傑眉頭一跳，第一反應是不可能吧，這老太婆耍自己玩呢。但是看這大娘的神色，卻又一點也不像作假，當下便順著她手指方向看過去。

　　大娘手指的地方，是公路旁斜坡下的一處角落位置。楊傑一眼望去，並沒看到有什麽死人，但是在那卻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紙箱，十分惹眼。

　　“那個箱子?”

　　帶著幾分不確定，楊傑皺眉跨過護欄，踩著斜坡走了下去。

　　紙箱，有半人高，斜放在坡底，邊角有些破損。破損的地方，露出了一套沾著血跡的棉被，和一個手掌。

　　“怎麽了，這裡怎麽會有人亂丟垃圾?”

　　楊傑身後，在路邊把車停穩的蘇唯也跟著下來了，見楊傑望著一個紙箱發呆，並沒看到死人的她，就想上前去看看裡面有什麽。

　　“別過去！”

　　冷吸一口涼氣，楊傑拉住了還要往下走的蘇唯，從褲兜裡把手機拿出來，撥通了派出所的電話。

　　“喂?”

　　“簫奇?昨夜所裡你值班?”

　　“楊傑?嗯，是我。”

　　電話另一頭，正是第一次籃球賽上，被楊傑替換下場的那個派出所小個民警。聽出了是楊傑的聲音，當即問道:“有什麽事?”

　　“永昌大道，中段位置，有一具棄屍，你趕緊通知其他人，讓林所帶隊過來。還有，昨夜隊裡誰值班?”

　　“棄屍?永昌大道?”

　　聽到楊傑所言，簫奇一愣，也是立刻變了語調，就開口:“我馬上通知，

昨天好像是徐浩在刑警隊過的夜。”　　“行，你趕緊通知人！”

　　說完這句，楊傑便掛斷了電話，同時也撥通了徐浩的手機短號。

　　“哪個”

　　電話接通，是帶著困倦的問話，顯然徐浩那小子，還在睡覺，連眼睛都沒睜開。

　　對此，楊傑卻是懶得多說，直接開口:“別睡了，有人在永昌大道拋屍，通知余隊，叫上新來的法醫，趕緊過來！”

　　“你說什麽?拋屍?”

　　“過來就知道了，趕緊！”

　　楊傑可沒時間和他繼續扯淡，通知到位後立刻打了張稀的電話，依舊是把事情說了一遍，順便讓她把事情通知領導。

　　一通電話打完，楊傑立刻拿著手機，對準紙箱周圍拍照。

　　在刑偵人員和法醫沒到之前，他能做的就是維護現場，然後自己也保存一些現場相片。

　　“你，你是警察?”

　　這時，站在另一邊的拾荒大娘說話了，楊傑打電話的經過，她可是聽得清切，什麽隊長啊，局長啊，她聽著可是一顫一顫的。

　　這很正常，升鬥小民，最怕的不就是官員。

　　“嗯，我是昌宏分局，楊傑！”

　　放下手機，楊傑點了點頭，同時開口道:“大娘，您再給我仔細說說，是怎麽看到這個紙箱的，然後都做了什麽。”

　　“我，我就是撿東西，路過這，看到那個箱子。”

　　“我就下來拉開箱子瞧了一眼，就一眼，我看到血，不敢看了， 我就回去，回去攔車報警，我沒電話，沒有手機。”

　　大娘顯然情緒還是很激動，導致說話也不太順暢，不過大致意思楊傑聽懂了，早晨拾荒經過這裡，趕巧碰上的。

　　“大娘，您別急，慢慢說，您看到這個箱子後，攔車攔了多久?”

　　“有一下子，早上這裡車少，你們沒來，都沒有車。”

　　‘一下子’，這可不是什麽精準的描述，只是要讓一個拾荒老人，給出一個明確的時間，那也不太可能。別說大娘了，哪怕是換做年輕人，遇到這種事，也得慌神，那還顧得上時間！

　　“蘇唯，你扶著這位大娘去旁邊休息會。”

　　見此，楊傑也不奢望能從這位拾荒者身上得到什麽有利情報，向蘇唯努了怒嘴，轉過身對大娘說道:“大娘，今天可能要耽擱您一點時間，您先上去歇會，我的同事很快就回到，他們會帶你回去做一下筆錄。”

　　大娘一聽要去公安局，當下身子慣性後退，搖頭道:“我，我報警還要去公安局?我，我還得乾活啊?這一耽擱，可不是什麽都撿不著了?”

　　邊說著，臉上也露出幾分後悔，早知道，就不該下來撿這個箱子，更不該攔車了。

　　“這，大娘，恐怕您今早是沒辦法忙活了，對此我很抱歉。但您作為第一個目擊者，筆錄是肯定不能少的。”

　　搖了搖頭，楊傑便示意蘇唯帶大娘回路邊等待，而他自己，卻蹲下身開始仔細查看周圍綠化帶雜草，以及面前的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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