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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塔史話》第6章 宿命對決(上)
  這聲音清亮而有穿透力,正是社長裡德發話了。

  此言一出,場內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一些人面露憂慮,擔心接下來的對決會太過激烈,導致收不了場,造成事故……

  但更多的人則是心懷期待,他們並不在意這些,隻道有好戲看了。

  原來,魔王城大學有一個潛藏的傳統,那就是數學系和物理系的敵對關系。

  兩個院系最初就理念不合,加上十幾年前,其中的部分學生為了爭奪校內資源而大打出手,導致兩個院系的矛盾半公開化,爭端也就愈發激烈。

  此時,數學系和物理系各自的王牌同台競技,圍觀群眾自然就有了剛才的心思。

  “求之不得。”利貝爾繼續陰森地說著。

  瑪西亞已回到了台下,裡德回頭看了看她,又輕笑了兩聲,走到利貝爾的正對面。

  格勒第卻對場內的緊張氣氛沒什麽感覺,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當時自己找裡德問有關“夢中精靈”的事,裡德說的那位美好的女生,果然也是瑪西亞!

  看得出來,她的療傷手法很是熟練,遠非自己可比。

  “果然……很厲害啊,要不然當時,怎能把重傷的我救活呢?”

  由此,格勒第想著,自己也要多加練習這方面才行,防止在遇到類似的情況時不知所措。

  在格勒第神遊的同時,裡德和利貝爾的右手都已經抱到了左拳上,然後各自把腰彎得很低,表示自己會全力以赴。

  話不多說,那利貝爾舞起雙棍就是一頓猛攻。裡德運起一根自己方才隨手抄起的教鞭,橫在身前抵擋。利貝爾的動作很快,左手棍抵住教鞭,右手棍一下就欺近了裡德的前胸。

  這一攻來勢凶險,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卻見裡德輕巧地一側身,避開這一下刺擊,隨後伸左手反拍對方右臂。利貝爾沒料到對方反應如此迅速,急忙往後撤退。

  但剛才那下手伸得太靠前,收不回來,還是被打中了手腕,左手的棍子好懸沒脫手。

  “再來!”

  利貝爾翻個身子,腳下使力,全身如同陀螺一般高速轉動起來,試圖借用這種轉速壓製住裡德。

  他力量不俗平衡甚穩,此招頗有成效,連續的旋轉和出棍竟讓裡德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大哥!乾掉他!”人群中一名社員喊道。

  此話一出,利貝爾的轉動變得更加迅速。裡德奈何不了他,隻得不停地側跳躲避,偶爾在敵棍甩到眼前時出鞭抵擋。

  在場的觀眾看這情形,都覺得勝負要分出來了。

  但就在此時,情勢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在裡德躲閃了一段時間後,利貝爾的轉速稍稍慢了下來。

  盡管台下眾人看不太出其中的區別,可裡德卻抓住了機會。他用教鞭抵住對方左手棍子,消了他的旋轉之力,沒等對方反應過來,就上了一步,正手斜向上一撩。

  這一撩打亂了利貝爾的節奏,他本為逆時針旋轉,被這順時針方向這麽一撥,就失去了平衡。不過,利貝爾也不簡單,見自己身體搖晃,借力一翻,縱躍而起,想繼續搶攻。

  裡德見對方奮不顧身向自己撲來,心中大喜,一個側身,後退幾步,讓過了這一擊,然後反手揮出一鞭。

  此時利貝爾人在空中已沒法躲閃,他門戶大開,一下就被劃中了胳膊,原本平整的衣袖被劃開了一道大口子。

  “可惡……”利貝爾垂著頭,氣喘籲籲地說道。

  “你還有何話講!”

  裡德收回教鞭斜指左下方,挺直了身子,看起來英氣逼人。

  “再見了……”

  利貝爾知道裡德剛才那一下的厲害,將教鞭的位置控制在毫厘之間,使其劃破自己衣衫的同時,又不至於讓自己受傷。

  以現在的態勢,再硬拚只能是自取其辱,於是他走下台去,遁入了觀眾席內。

  場內觀眾看見社長如此精彩的表演,紛紛鼓起掌來,有的甚至激動得尖叫出聲。場內凝結的氣氛,此時又變得沸騰了起來。

  而場下的格勒第,也對此事頗有看法。

  他知道,這裡德雖為騎士族成員,卻與大部分的族人並不相同。

  騎士族在理念上崇尚防守,大部分高階段騎士都是擅長防守的重騎兵;但裡德作為高階段騎士,卻並不偏重防守,反而有著極強的進攻天賦,因此某種意義上,比一般的高階段騎士更難對付。

  剛才的戰鬥,利貝爾的攻勢相當凶悍,但裡德不僅能見招拆招,還能在關鍵時刻抓準機會反擊,一舉分出高下,其武功更是深不可測。

  剛才那一揮教鞭劃開利貝爾的衣服,就是用了騎士族最擅長的“必殺劍”。

  利貝爾上三路功夫很強,但同時也是其命門所在,裡德這一下反擊,準確打在了他的大臂上,而且力道、位置拿捏得非常得當。

  “這樣的社長,倘若自己對上他,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格勒第心中想道。

  隨即,他又感到有些駭然——自己為何會無端地產生出如此想法?

  此後,又有不少人踴躍上台比武,但此時的格勒第,已經完全看不進去了,他隻想快點下課,好讓自己繼續修煉那紙條上的內功。

  於是,他就這樣一直低著頭髮呆,直到活動結束。

  當然,他也沒有忘記他那最重要的事,在所有人都飛奔離去後,他就一個加速,趕上了慢悠悠走出教室的埃希。

  “埃希同學,請問你能幫我指導一下魔法嗎?”

  格勒第來到埃希跟前站定,然後和顏悅色地問道。

  “不行。”埃希吹吹胡子,把頭扭向一邊。

  “為什麽?”

  “沒空,我還得找老師去提問呢……”

  說罷,他便快步離去了,甚至沒來得及正眼看一下格勒第。

  格勒第頗為尷尬地站在原地,他的計劃無疑是失敗了。

  不過他並不十分在意,想來這些高手們平時都很忙碌,根本沒有閑心去教別人東西。

  他覺得,求人不如求己。既然自己不會法術,那就利用內力直接對魔塔進行測驗,想來也不會有什麽危險。

  於是之後的數天,他加緊修煉內功,準備等到自己滿意了,就再去魔塔檢驗一番。

  終於,格勒第覺得自己狀態足夠了,於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他養足了精神,吃飽喝足,讓自己以一個絕佳的狀態去應對魔塔的考驗。

  來到魔塔門口,格勒第站定了身子,便開始設法開門。他閉上眼,調運內息,把自己的內力集中起來,匯聚在手上,然後用力往前一推。

  這一推的力道不小,帶起了一股向前吹的勁風。

  “成功了嗎?”格勒第睜開眼睛,卻發現,那氣浪運行了沒多遠,就停了下來。

  格勒第不願就這樣接受失敗,便依此法再做了幾次嘗試。可惜無論嘗試了多少遍,最後的結果均是一般。

  “……”格勒第沉默不語,覺得自己只是在白費功夫,也許應該放棄了。

  就在此時,他靈光一現,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這想法看似瘋狂,卻在形式上簡單有效:

  把魔塔的大門撞開!

  是的,把魔塔的門打開,就不用做什麽繁瑣的探測了。

  於是,他從遠處開始加速,朝魔塔衝刺跑,並聚集自身內力,舉掌拍向魔塔大門。

  “砰!”耳廓中只聽得一聲巨響,格勒第感覺自己的手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然後,他感到臀部一陣疼痛,一邊大叫,一邊睜開眼睛,卻見自己已經坐在離魔塔十幾米遠的地上,再往魔塔看去,大門還是那座大門。

  “什麽啊……”

  見全力的一擊沒有任何效果,自己卻被門上的巨力震飛,格勒第感到失望至極。原來自己的努力,在絕對強大的對手面前,是那麽的不值一提。

  不過好在,他想到了之前小樓訓練時,應對那些石頭的經歷,“不能硬來”這個念頭瞬間生了出來。

  他一咬牙,站起身,一步一瘸地慢慢走到大門前。

  仔細觀察大門的材質以後,他發現,魔塔大門的材料和外壁的材料很不相同。

  外壁雖然以前沒見過,至少還能認出是某種石頭,而這門的材料,格勒第竟說不上來是什麽。

  想到這裡,格勒第嘗試著用手抵住大門,再聚集一些內功,慢慢往裡推。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大門竟然往格勒第推動的方向凹陷了進去!他加大了手上聚集的內力,但不改變往裡推的速度,不一會兒就摸到了盡頭。

  “原來如此,這大門似乎是一種特殊的流體,緩慢施力時很軟,但對它用力過猛就會變得堅硬無比,而且會產生反射魔法把入侵者彈飛。”

  隨即,他更進了一步,把雙手插進大門之後,又把中間的部分往兩邊扒,不一會,竟把門扒出一個大洞。

  他心中大喜,馬上衝進洞的背後,那大洞又在他身後漸漸地閉合了。

  “好了,這下就能進入魔塔了……嗯?”

  格勒第剛想祝賀自己,就發現眼前挺立著另一道大門,而且與第一道門明顯不同,此門為暗紫色的金屬材質。

  格勒第感覺有些害怕,原來這魔塔的主人安裝了不止一道大門,可見其防衛工作做得非常嚴格,也許後面還有更多的門也說不定……

  如此情形,表明了主人是一個謹慎小心,胸懷甲兵的人,其手下的戰鬥力也很可能強得難以預料。

  驚慌過後,格勒第覺得還是先嘗試一下為好,於是仍然試著用手扒門的方法。結果不出所料,這次的大門是堅硬的固體,不論怎麽扒都紋絲不動。

  格勒第又換了種方法,改用蠻力推門,可任憑他如何胡打亂撞,這第二道門仍是連點漆皮都沒掉。

  “看來,今天的魔塔之行,就到頭了。”

  他意識到,冥道長等人的話並不是白說的,他們真的做了很多次探索,反覆地確認過了,才得出了“大門難開,魔塔難以攻入”的結論。

  那麽現在的自己,作為武功上連入門都不算的新人,怎麽可能一下就攻進魔塔呢?

  明白自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更進一步之後,格勒第就從裡面把剛閉合的第一道門扒開,失望地離開了。

  隨後,他垂頭喪氣地去找冥道長匯報今日的體驗和困惑。

  不過冥道長並沒有責怪他,只是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好兄弟,不要灰心,魔塔呀,有四重大門,大部分人呢,連第一重都進不去。”

  “四層?”雖然並不太出乎意料,但格勒第還是不由自主地發問了。

  “沒錯,四層。”冥道長比了一個“四”的手勢,“據我所知,這四道門考驗的,是四種不同的能力,第一道是對戰鬥的思考,第二道是魔法,第三道是力量,至於這最後一道……我也沒完全參透,試了半天,愣是沒闖過去。”

  格勒第聽這話說得誠懇,不由得歎了口氣:

  “連實力極強的老師都只能過去前三道門,那不是說明,我們這樣的人一輩子都沒有機會進去了嗎?”

  “不,並不一定。”冥道長摸了摸胡須,“對於修為功力這一點,年齡其實是次要的,人自己的品質,才是最主要的。”

  格勒第不太相信冥道長的說法,一直搖頭表示否定。

  然而就在這時,房間裡突然響起一聲怪叫,令格勒第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緊接著,他的周圍又出現了一個沙啞的人聲,似是一位年輕人發出的:

  “就讓我來報答你吧!”

  “誰!”格勒第感覺汗毛倒豎,後退了幾步。

  他環顧四周,想找尋說話人的方位,卻一無所獲……

  難道大白天見鬼了不成?

  然而慌亂間,他隱約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自己好像就在不久前聽過這個聲音……

  “沒錯,就是我。”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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