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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塔史話》第1章 戰鬥奇社(中)
  迎接格勒第的,是一位中等身材的中年教師,頭戴黑色圓帽,面相嚴肅。他看著格勒第,微微一開口,沉聲發問:“姓名和院系。”

  格勒第如實地作答了。

  “又是數學系的……”中年男子輕微皺眉,沉吟道,“那麽,你為什麽要來魔塔社呢?”

  “因為,我手頭有一個數學課題,需要通過學習戰鬥來收集數據,所以我希望在這裡學習如何去戰鬥。”格勒第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是這樣嗎?”中年男子的語氣毫無波動。

  見他如此情狀,格勒第的心怦怦直跳,各種念頭在一瞬間混雜著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是他不喜歡多說話嗎?是他討厭我的外表嗎?還是我說錯話得罪了他?

  “唉,現在的學生啊……”話未說完,男子突然身子一晃,錯愕之間,格勒第發覺對方的手指已經頂在了額頭上。

  “唉……不出我所料,像你這樣埋頭讀書,資質平平的學生,我見得太多了。”中年人移開手,歎了口氣,“戰鬥是會死人的,是很嚴肅的事情,你還是回去吧。”

  格勒第呆立在原地,心中隻道剛才老師的出手毫無征兆,自己哪怕算力再強一倍,也無法預判到他會突然出招。

  他回想起,自己以前聽族人講過,修煉到頂尖的高手,他們的身體控制十分精道,所以往往動作平穩,難以被察覺。

  對於這話,他一直將信將疑,沒想到今天,就親眼見證了它。這樣的高手,連昨天的那個壯漢都比他差得遠,就更不要說自己了。

  格勒第自覺心中無力,只能帶著滿腹的失望離開了辦公室。

  天色晴朗,陽光明媚,但格勒第隻覺得,這天空始終籠罩著一層難以散去的陰霾。

  原本志在必得的課題,在此時卻變得寸步難行。每次演算的時候,格勒第都要擔心自己能否完整地掌握研究對象的全部信息,這就意味著,他的計算效率比往常大幅度下降,沒過多久,他便覺得心不在焉,沒了動力。

  “不行,不能這樣……”

  盡管如此,格勒第也並不甘心放棄。他覺得,自己雖然不可能加入魔塔社,但去打聽並了解有關魔塔社的哪怕一丁點信息,也是好的。

  於是,他再一次來到了那間503辦公室,想著至少問老師借一些資料看,用於學習。只不過,剛來到門邊,他就聽見了一陣談話聲。

  “我想,應該是這樣沒錯了……”一個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

  格勒第突然感覺到全身暖洋洋的。他隻覺得,這聲音有一種親切感,他說不上來為什麽很親切,但直覺告訴他,這位老人會是他想要認識的類型。

  “老師,也就是說,您覺得,那個地底的怪物,有復活的跡象?”另一個沉悶的聲音響起。

  格勒第非常熟悉這個聲音,此人正是數學系同年級學生普洛皮,同時也是魔塔社的成員之一。

  “那是當然。魔塔的大門硬得很,靠常規方法是無法進入魔塔的。”老人輕咳一聲,又道,“如果不立刻想辦法阻止它們,那麽那個大怪物,魔塔的主人,便會在某一天解開封印。到那時,這個世界就危險了。”

  “好的,我會即刻去想辦法,並動員魔塔社的成員一起去執行。”普洛皮聲音不大,但聽起來鏗鏘有力,“畢竟,我們是‘魔塔社’,研究並解決魔塔問題,是我們義不容辭的責任。”

  此時的格勒第,隻覺醍醐灌頂,這位普洛皮同學的話,直接點醒了他。

  他回想起了自己做這項“課題”的初衷,那便是去探究每個人的行為方式,及其背後的原理。他想通過這一點,去呼籲身邊的人,營造一個和諧而美好的世界。

  而這個想法的起源,則是他與生俱來的“宗旨”——“守護”。

  沒錯,格勒第是本國,也就是“魔塔王國”中“魔法警衛族”的一名成員。魔法警衛族是本國貴族之一,其建族宗旨便是“守護”。

  格勒第的家庭,原本是這家貴族裡顯赫的一個分支。但因為二十年前碰上了家中劇變、兄弟相殘的事件,格勒第父母離世,使用“家傳武功”殺人的叔叔則事後逃逸。

  事後,管家塞密撫養格勒第長大成人,並盡力維持局面,但因為此次事件傷亡無數,格勒第的家庭人口凋零,還是止不住衰落的步伐。

  即便如此,家庭的苦難不僅沒有使他消沉,反而更令他激發了守護世界的願望。他時刻牢記著自己“守護”的宗旨,在面對那些不公時,即便自己與對手力量懸殊,他也敢於挺身而出。

  而現在,則有一個更大的危機,擺在他的眼前:

  “魔塔”。

  格勒第知道,“魔塔”是一座傳說中的建築,其方位就在學校東邊六七公裡的地方。“魔塔王國”的名稱,就源自這座塔。

  這座塔的邪惡勢力十分猖獗,並且每五百年就會崛起一次,給世界帶來極大的破壞。格勒第所在的魔法警衛族,就是因為500年前對抗“魔塔”邪惡勢力的戰爭中,為王國立了頭功,所以領了封地,晉升成了貴族。

  眼下,“魔塔”毀滅世界的危機,又再度出現了。

  作為魔法警衛的格勒第,此時此刻,有了一個強烈的想法:我不會允許這種危機再次發生!

  而在魔塔社中,與自己一門之隔的這位普洛皮同學,讓格勒第的內心,感受到了強烈的共鳴。

  他曾聽裡德講過,在一場比武中,普洛皮用了一種詭異的,只有童話書裡才能看到的劍法——“賢者”,後發製人,反敗為勝。他被這種隱忍而後爆發的戰鬥方式深深地吸引了。

  而今,這位魔塔社的高手,又提及了他“解決魔塔問題”的責任,這就更令格勒第好感倍增。他想,魔塔社有這樣優秀的同學,可以作為自己的榜樣,自己還有什麽理由不加入呢?

  更何況,他的旁邊,還有一位令自己感到無比親切的老師……

  所以,即便自己戰鬥實力和天賦平平,格勒第也覺得,不能放過這個入社的機會。這不僅是為了學習戰鬥,更是為了幫助這些優秀的同學和老師。

  他覺得,這種幫助不一定要體現在戰鬥上,發揮自己的數學特長幫他們計算,也是可以的……

  浮想聯翩之際,格勒第忽地聽到了一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他心中有些慌亂,怕自己偷聽別人談話的事被這位即將上樓的人發現,便快速地奔向樓梯,連跑帶跳地下了樓。

  他一邊跑一邊用余光關注著四周,在確認已經下到一樓,且沒人看到自己之後,他才放慢了腳步,走出了辦公樓。

  格勒第想找到那位“親切而和藹”的老人,把自己的一切想法告訴他,可又怕自己的舉動顯得很唐突,或是老人不在辦公室自己白跑一趟。

  他糾結著該如何找到那位老人,遲遲想不出辦法,直到數學課的課堂上,他在發呆的時候,聽到了一個聲音:

  “哎,老兄,這題怎麽做啊!”

  這個聲音,正好提醒了他。此人是一位小個健壯青年,名喚米塞,在課堂上向格勒第提問,是他最喜歡做的事之一。

  而這位米塞,同樣也是魔塔社的成員。他的種族為“衛兵族”,也是本國的貴族之一,擁有貴族天賦和培養的他,自然也有不俗的戰鬥力。

  在快速地回答完問題後,格勒第便扭過頭去,準備下課之後再行詢問有關那位老人的事情。然而就在這時,米塞卻突然叫住了他:

  “那個,你怎麽了?是不是碰上了什麽困難?”

  格勒第瞬間直起了身子,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知道,這位好友雖然不太擅長課業,可對於生活中的那些細節,卻有著敏銳的觀察力。剛才自己顯然是在無意識中,露出了沮喪的表情,被米塞捕捉到了。

  格勒第隻好在紙上簡單地寫下“確實有事,下課再談”這幾個字。隨即,兩人等到數學課下課,便找了個僻靜的地方,開始討論事情。

  在聽格勒第描述完自己這兩天經歷的幾件事後,米塞反而露出了一個開朗的笑容。格勒第很是不解,自己講的明明是悲傷的事情,這位好朋友,難道是在幸災樂禍嗎?

  不料,米塞說出的話,大出格勒第所料:

  “梅迪特老師是這樣的,為人非常嚴格,有很多希望入社的學生,在最開始就被他刷掉了。不過,也不用太灰心,因為……你還是有辦法的。”

  “什麽辦法?”格勒第脫口而出。

  “其實,還可以旁聽啊!”米塞張嘴笑道,“像我們系的布提,之前就是非正式社員,一開始沒選上,後來通過半年的旁聽,實力突飛猛進,就通過了考核。”

  “你說的,是真的?”

  格勒第還沒有放下疑慮。他知道,布提是平民出身,天賦比起王宮貴族來差得遠,這樣的人能最終憑借戰力加入魔塔社,那天賦同樣不足的自己就應該也是有希望的。但梅迪特先生的話讓他覺得,“資質”也是必不可少的考量因素。

  “當然。就算最後不能成為戰鬥行家,只聽聽我們社的老師講課也很有意思!”米塞的語氣樂開了花,“就比如你提到的那位老人,他是我們社的首席教師,道爾先生,自稱‘冥道長’,人很有親和力,會用獨特的方法啟發我們學習,我們社很多人都很尊敬他。”

  “原來是這樣……那我,要怎樣才能找到他呢?”

  如格勒第所料,這位老人,是魔塔社的中堅力量,自己沒有不見他的理由。他隻想盡快問出見到他的方法,好實現這一心願。

  “就在這周六,我們社有一次大活動,就是這位道爾先生帶頭組織的。”米塞一拍雙手,“我們約定的集合地點是操場,時間是八點半。你按時去那裡旁聽,就可以見到他了。”

  “太好了,真的謝謝你,我的朋友……”

  聽了這話,格勒第激動得跳了一跳。此時的他,隻覺得陰霾盡消,豁然開朗,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恢復了光明。

  回到寢室後,他撿起筆,立刻投入到他的演算事業當中。經過這幾天的折騰,他明白了不少事情,魔塔社方面的包袱減輕了,推演的過程也就更加流暢。

  到了晚上,宿舍熄燈,同寢的裡德和另外兩位室友已經上床睡覺了。而格勒第的手頭越算越順,不想就此停下,就打起燈準備繼續。

  不過算著算著,他的思緒就飄到了自己曾經在學校發現的一個秘密房間……

  當時學校放假,人基本上已經走光了,格勒第一個人閑來無事,就在偌大的學校裡閑逛。

  此時,他見到路邊好像有堵牆拔地而起,形狀有所異常。產生了好奇心的他走過去瞧,果然這牆是活的,推開之後,裡面是黑漆漆一大片。

  他也不去想是什麽人打開的它,就一直往裡走。不過這個地方的路很長,走了很久才走到頭。

  他記得,這個秘密房間的最裡面,有個下行的樓梯,往下走到底,就能看到星點光芒。在下樓的過程中,耳邊似乎聽到了很多動物的叫聲。

  走到了地下一層,他便開始環顧周圍的景色:四個方向到底都是棕色的排列整齊的牆體,為方便來者探路,牆上點著幾盞燈。

  “看上去有些無聊啊……還是回去吧。”

  格勒第見房間空無一物,便準備離開房間。然而,就在他踏上上樓樓梯的瞬間,他的背後突然響起了一聲尖叫: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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