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件事情的經過我已經知道。”阮甲面無表情的看著陳亮,說道:“我隻問你一個問題,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
他並沒有指出故意安排什麽。但陳亮不是笨人,知道阮甲的問題所指。
他本來想否認或辨駁,但一接觸到阮甲凌厲的眼神,所有底氣瞬間泄光,這個男人他招惹不起,根本不敢得罪。
所以,他隻好實話實說,免得惹起阮甲的不滿。
陳亮像個鬥敗的公雞一樣垂下了頭,低聲說道:“甲哥,對不起,我錯了。”
阮甲的目光頓時就冷了下來:“我讚成你去追求自己喜歡的女孩子,但不讚成你使用陰謀手段。既然你確實做了對不起人家的事情,現在就欠人家一聲道歉。”
“甲哥,我——”陳亮努力的想保留著最後一絲顏面。如果他現在當眾向衛安寧和趙雅歌道歉,他所有臉面就會丟盡。
“道歉!”阮甲以不容違抗的口吻叫道。
陳亮感覺得到阮甲已經開始生氣,他心裡的最後一絲希望也突然熄滅,再也不敢心存僥幸,趕緊低垂著腦袋,對衛安寧和趙雅歌說道:“對不起。”
“誠意不夠。”阮甲盯住他,說道:“你得罪了誰,就應該真摯的直視著對方的眼睛,慎重的把自己的歉意表達出來。”
陳亮心裡一窒,差點一口氣順不出來。
由於他深知阮甲的背景,以前就一直想方設法對阮甲進行討好,因為如果得到阮甲的支持,他在這所學校便能橫行無忌。
阮甲顯然看到了他的誠意,毫不猶豫的接納了他,然後陳亮便由一個無名小卒在商大迅速崛起。這個過程從他成為商大的大一新生算起,僅僅用了不到半年時間。
可以說,他現在能成為橫行商大的一個風雲人物,一方面是自己的努力,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倚靠著阮甲這個稱雄商大的霸王,否則,他可能早就被別人一腳踩下去。
所以,對阮甲,陳亮一直保持著應有的畏懼和崇敬。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讓他既畏懼又崇敬的人,一直被他像神一樣貢奉著,今天卻幫著別人狠狠踩了自己一腳。
陳亮暗自對阮甲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把阮甲狠狠撕碎。
可是,他卻連一點反抗之心都鼓不起來,因為他知道,如果得罪了阮甲,自己很快就會倒霉——在這所學校混不下去倒還是其次,像他這樣的世家公子,能否大學畢業其實不是多麽重要。問題是,萬一得罪了阮甲,並不是他果斷退學就沒事,很有可能,他會因此牽連到自己的家人。
阮氏的實力,從來沒人敢忽視。
無論心裡有著怎樣的想法,陳亮依然得照著阮甲的指示去做。
他努力的抬起頭來,拋開一切羞恥和尊嚴,直視著衛安寧和趙雅歌,說道:“對不起,我錯了,我向你們真誠道歉。”
“你錯了?”衛安寧甜美的笑看著他:“你錯在哪裡,能不能說明白一些?”
陳亮氣得肝都痛了,但還是不得不厚著臉皮回答衛安寧的問題,說道:“我錯在不該對你們使用陰謀手段。”
“什麽陰謀手段啊?你能不能再說清楚一點。”衛安寧繼續笑著問道。
陳亮羞愧得要死。他現在可是當著整個飯店圍觀者的面,當眾承認自己究竟做過什麽——不難想象,這一刻起,他的名聲就徹底臭了。
但即使這樣,也遠比得罪阮甲劃算得多。
陳亮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情緒,說道:“我錯在不該派人過來騷擾你們,然後假裝過來救場,以此博取你們的好感——”
陳亮感到自己很委屈,
委屈得想哭,卻哭不出來。“覺得自己很可憐,是不是?”衛安寧冷笑起來,看著陳亮那張哭喪著的臉,說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現在的下場不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嗎?還好意思在這裡扮委屈,你不覺得丟人,我都替你感到丟人。”
陳亮恨不得把衛安寧撲倒在地上狠狠蹂躪一番,但仍然只能像個縮頭烏龜一樣,一聲不吭,垂頭喪氣的接受衛安寧的指責。
倒是阮甲突然替他求情,看著衛安寧,說道:“既然人家已經認錯,這事就這麽算了吧。”
衛安寧仍是一副不肯罷休的架勢,說道:“這事我可作不了主,他得罪的人又不是只有我一個。”
她把目光轉向丁浩:“還是由你拿主意吧,你覺得這事應該怎麽處理?”
丁浩苦笑。衛安寧把皮球踢向他,不是明擺著要為他樹敵嗎?他才不吃這一套,說道:“既然人家已經認錯,斤斤計較不太好。”
言語間,把衛安寧狠狠打擊了一番,指責她小肚雞腸。
衛安寧當然聽出了他的這番暗喻,但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並沒有當眾發飆,說道:“既然丁少這麽大度,我還能有什麽意見。”
“既然這樣,這件事情就這麽過了。”阮甲笑著說道:“你們都是我的朋友,都略給我一些薄面,你們的恩怨就此罷休,以後大家可以假裝互不認識,也可以不打不相識,就不要再彼此記恨了。”
聽了他這番話,丁浩忍不住再次審視起阮甲這個人。
他在說出這番話時,語氣雖然顯得很溫和,態度卻是非常霸道強硬。
什麽樣的人說什麽樣的話。能以這種態度說出這番話,說明這個阮甲的背景已經深厚到可以對別人頤指氣使的地步。
接著,阮甲把目光轉向陳亮身上,說道:“這件事情是個教訓,以後學著收斂一些,我不喜歡自己的朋友耍陰謀,好自為之吧。”
陳亮臉上的肌肉一陣抽搐,但仍然得勉強擠出一絲感激的笑意,說道:“謝謝甲哥。”
阮甲點一點頭,說道:“這裡沒你什麽事了,帶著你的人撤了吧。”
陳亮木訥的應了一聲:“是。”
然後,他便灰溜溜的帶著那群小弟離開。
阮甲盯住陳亮離開的背影,表情變得玩味起來,似乎正在醞釀著一個極大的陰謀。
然後,他轉過身,笑看著謝朝霞,說道:“想不到堂堂的謝大小姐,遇到這種小事還要找我求助。”
“誰讓他是你的人呢,我有什麽辦法。”謝朝霞笑著說道。
阮甲意味深沉的看了謝朝霞一眼,說道:“如果把你的身份亮出來,其實比我還管用,可惜你太低調。”
聽了他這句話,李松濤的表情就顯得詫異起來。
剛看到謝朝霞的那一刻,他就對這個女孩子產生了好感,再經過丁浩的縱恿,他便產生了想要追求謝朝霞的心思,然後在謝朝霞隱晦的警告下懸崖勒馬——本來他還覺得,謝朝霞這娘們裝逼,一個小姑娘在大爺面前擺什麽譜,表現得這麽高傲幹什麽?現在他才發現,原來人家確實有著十足的底氣,人家覺得自己根本不配。
這樣一想,李松濤便是滿心滿肺的苦澀,暗暗苦笑了一下。
“低調也有低調的好處啊。”謝朝霞與阮甲對視,笑著說道:“像你,作風高調,人人都知道你的身份,很多人就會想方設法的想要巴結你,整天被人糾纏,這樣活著難道不累?”
阮甲苦笑,不再說話,默認了謝朝霞的挖苦。
謝朝霞瞄了一眼還在虎視眈眈的那群圍觀者,對丁浩等人說道:“這裡是呆不下去了,被人像看猴子一樣看著,吃飯都沒胃口。”
“那我們可以到樓上開個包間,我請客。”李松濤笑著說道。
李松濤的家底還是挺豐厚的,雖然現在人比較多,但請次客倒不至於把他請窮。而且,他也希望借助這個機會結識到阮甲這些人,不管對自己以後有沒有幫助,至少可以套份交情,倒是免去了他們以後主動過來招惹自己的可能性。
謝朝霞還沒開口,阮甲便笑著說道:“既然有人請客,這頓飯當然要吃,不過我提議,大家到別處去吃。離這裡不遠也有一家飯店,味道還不錯。”
松松濤有些不解,心想這不是現成的嗎,幹嘛要舍近求遠?
謝朝霞也對阮甲的提議感到有些好奇,問道:“你不會是個專門跑過來替其它飯店招攬客人的皮/條客吧?”
阮甲沒想到謝朝霞竟然會這樣誹謗自己, 不得不把原由解釋清楚,說道:“知道這家飯店是誰的嗎?就是陳亮他家的。你們和他剛發生過衝突,如果還在這裡吃飯,他雖然不敢在飯菜裡投毒,但卻不能保證,他不會吩咐服務員往飯菜裡隨便吐幾口口水。”
謝朝霞很沒風范的大笑起來:“你未免把別人想得太無恥了吧。”
阮甲唇角一撇,說道:“因為我本身就不是一個多麽高尚的人,所以總喜歡以最惡毒的思心去揣度別人。人生在世,處處都需要小心謹慎,我們才更不容易被人計算。”
他淡淡笑了笑,說道:“我相信只要有我在場,陳亮就不敢這麽做,但相信不等於事實——所以,我們最好到別家去吃。”
“那,我們剛才已經在這裡點了菜,要不要付錢啊?”衛安寧一臉‘天真’的看著阮甲,問道。
阮甲便笑:“菜還沒端上來,要付什麽錢?”
他轉過頭,問仍然不知所措的等在一旁的飯店經理:“對吧?”
飯店經理連連點頭:“對,對,飯菜還沒端上來,不用付錢。”
丁浩那一桌雖然已經上了一個素菜三碗米飯,但東道主的李松濤還是決定,借著阮甲的氣勢吃頓霸王餐,也沒有付錢就跟在阮甲身後出了飯店。
由於衛安寧在和陳亮的較量中不斷得到高人相助,懸念迭起的取得最終勝利,現在的衛安寧開心得就像是一隻發情的老母雞。
她快樂的圍到丁浩旁邊,問道:“你是怎麽看出來,之前的事情是陳亮一手策劃的?”
“痕跡太明顯。”丁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