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必克苦笑著搖頭,卻沒有再說話。
官場上的潛規測丁浩恐怕還掌握得不夠。無論任何事情,只要涉及到天朝的官員身上,回旋余地就會無限放大。華夏國一向是個講究人治的人情社會。
憑著馬天驥在政治上的雄厚實力,馬平川現在雖然被判了二十年,但只要在牢子裡好好表現一番,不斷減刑是必然的事情,可能最終隨便關個六七年就能釋放出來,他繼續逍遙法外的日子遠比丁浩想象中要短暫。
當然,這些事情他不可能當著丁浩的面給說出來。以丁浩對馬平川的痛恨程度,這些事情對丁浩來說實在過於殘忍。
食客府08號包間。
點好酒菜,雷必克才笑著幫丁浩介紹圍座在一起的那四位下屬:“這些人在夢寐的時候你就見過了,現在應該還有些印象吧?”
“雷叔叔先不用把他們的名字說出來,讓我憑著印象指出他們的名字,看看對不對。”丁浩說道。
他把目光看向左手邊的那個一臉憨笑的大個子:“江偉明。”
“是我。”那個大個子幾乎樂得合不攏嘴。
丁浩目光右移,看著旁邊那個下巴上有有顆小痣的警察:“李軍。”
“我拷,我說兄弟,你是怎麽知道我名字的?”李軍幾乎激動得跳起來。
“在夢寐的時候,雷叔叔叫過你們的名字,所以我現在還有些印象。”丁浩笑著說道,然後把目光轉到李軍右邊的那個男人臉上:“你叫王倫。”
王倫微笑著點了點頭。
丁浩最後把目光轉移到王倫右手邊的那個警察臉上,說道:“你應該是叫嚴負。”
嚴負沒有接話,卻對丁浩緩緩豎起了大拇指。
雷必克忍不住笑了起來,看著丁浩說道:“想不到你的記憶力居然這麽好。”
“哪裡,只是剛好這幾位兄弟的名字都比較好記。”丁浩笑著回應,然後一臉奇怪的問道:“他們之前不是在總局嗎,現在怎麽都跟著雷叔叔一起跑到常定分局來了?”
“遇到雷局長這種特別關照下屬的好長官,不跟著他是我們的一大損失啊。”王倫機靈的笑著拍起馬屁。
“王倫,你別在這裡油嘴滑舌。”雷必克故意板起自己那張黑臉,裝作一臉威嚴的說道,然後才笑著跟丁浩解釋:“我之前在車上的時候故意忽略了王樂,是怕提起這個人你心裡不好受。雖然他肯定是被黃傑買通而參與進那件案子裡面,但他後來卻通過關系洗清了自己的所有嫌疑,而且他作為一個警員的身份比較敏感,所以他除了被卸職,並沒有受到法律的任何懲罰。當時跟他出警的所有人也受到不少牽連,其中大部分也被解職,常寧區的警力就變得緊張起來。這四個家夥跟著我也有好些年了,辦事一直很得力,所以我就設法把他們也調了過來。”
“原來是這樣。”丁浩笑著說道,故意把王樂給忽略過去。
酒菜很快上桌。丁浩主動搶著替雷必克往杯子裡斟滿啤酒,然後舉起自己的酒杯,笑著說道:“這杯酒,由我敬雷叔叔和在座的所有兄弟。今晚對你們多有麻煩,這杯酒算是聊表我的一點點謝意。”
王倫江偉明等人都知道丁浩來頭不小,現在丁浩主動敬酒,他們當然一個個喜形於色。如果現在和丁浩搞好關系,他們以後就算不做警察,也會多上一條好出路。
這樣想著,四人趕緊把自己的酒杯舉起來,紛紛說道:“丁浩,你實在是太見外了啊。稟公執法本就是我們的義務,有什麽麻煩不麻煩的。”
“就是。何況,我們每辦理一件案子也能得到一筆相應的獎金,
應該是我們要感謝你才對啊。”“丁浩,熟人不說生疏話。以後咱們就是兄弟了,有什麽事情擺不平,可以直接找我,我去幫你搞定,等下我留個號碼給你。”
“王倫啊,你這話說得太不中聽了。你算老幾?丁浩就算有什麽事情擺不平,也應該找我們雷局才對啊。”
雷必克忍不住笑了起來,訓斥著說道:“你們這群小子,想和丁浩攀關系也不必表現得這麽明顯吧。”
他端著自己的酒杯和丁浩對撞,一臉豪爽的說道:“幹了!”
和周圍這些插科打諢很有一道的警察其樂融融的把飯吃完,丁浩才喚來報務員結帳,然後跟著雷必克等人出了食客府。
在走出食客府的過程中,丁浩有意走到雷必克旁邊,低聲對他說了幾句話。
雷必克雖然看似有些醺醉,但意識卻相當清醒。聽到丁浩的請求,他先是有些猶豫,然後便一臉決然的說道:“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
“那我要謝謝雷叔叔了。”丁浩說道。
出了食客府,走到停車的地方,雷必克問道:“丁浩,要不要我們送你?”
坐警車的一大好處是,油錢可以由國家支付,所以雷必克在這方面表現得非常大方。
“雷叔叔,不用了,我打車回去就好。”丁浩拒絕了雷必克的好意,提醒著說道:“你們剛才喝了不少酒,開車要注意一些。”
“沒事,我這幾位手下的車技還是可以的,而且他們剛才喝酒的時候也有分寸,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雷必克醉醺醺的說道。
丁浩點了點頭,走到雷必克旁邊把他扶住,說道:“雷叔叔,你們先回去吧,我到前面去招出租車。”
說話的同時,他的右手快速在雷必克的警服口袋裡塞了點東西,然後把雷必克扶上停在前面的警車,看著發子發動,才轉身走到路邊去等出租車。
雷必克坐在警車後面,回頭透過後車窗看了丁浩一眼,才把頭轉過來,伸手進口袋裡摸出一張支票,用醺醉的雙眼看清了上面的那組數字以後,表情變得有些詫異,隨即又顯得有些失落起來。
“這小子,看來還是沒把我當作自己人啊。”雷必克感歎著說道,然後把手裡的支票遞給坐在他旁邊的王倫,說道:“這些錢你拿去和今晚一起出警的兄弟們平分了吧。”
“局長,這使不得。”王倫一臉緊張的說道:“丁浩既然把這筆酬勞塞給你,它就應該是你的。”
“這是命令,拿著!”雷必克一臉強硬的說道,把手裡的那張支票強行塞到王倫手上。
王倫知道雷必克任何事情都不容許下屬違抗的性格,隻得把那張支票收下,然後偷偷趁著車內微弱的光線看清了上面的那組數字,臉色就變得動容起來。
“一百萬!丁浩那小子出手還真是大方啊。”王倫一臉驚駭的想道,心裡更加堅定,丁浩確實像雷必克說的那樣,來頭很不簡單。
丁浩回到韋家的時候,已經將近十二點半。
大廳的燈光仍然亮著。丁浩走進去,就看到韋世傑正坐在發沙上面看著一分財經雜志,表情卻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他這個樣子,更像是在等人。
看到從大門口走進來的丁浩,韋世傑趕緊從發沙上站起來,笑著說道:“丁浩,你總算回來了。”
“嗯,回來了。”丁浩說道。
“要不要我倒杯水給你醒醒酒?”韋世傑詢問著說道。還沒等丁浩回答,他已經向大廳西側的那個飲水機走去。
丁浩本來想回答說不用,但眼下韋世傑已經擅自行動,他也不好再說什麽,走到前面的沙發上坐下。
他感覺得到,韋世傑是在故意等自己,他肯定有話要跟自己說。
正好,他現在也有一些話要跟韋世傑好好談談。
韋世傑在飲水機旁邊接了一杯水端回來,坐到丁浩旁邊,才笑著說道:“你之前說得豪爽,說要和雷局長一醉方休。我還擔心你真會醉醺醺的跑回來,看來你現在的精神狀態還是挺好的嘛。”
“那是因為他們酒量不濟。”丁浩笑著打趣,一邊從韋世傑手裡把水杯端過來,示意性的喝了一口,然後就擱到前面的桌子上。
韋世傑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說道:“丁浩,我今天晚上語氣有些衝, 在萬家的時候對你說了不少重話,你應該不會責怪我吧。”
丁浩想不到韋世傑竟然會提起這茬,爽朗的笑了起來,說道:“韋叔叔,你這是什麽話啊。作為晚輩,有些事情做得太過份,受些批評是很正常的事情。這事過了就過了,你還提它幹什麽。”
韋世傑這才放下心來,有些歉意的說道:“我知道你當時是想使用激將法,我也知道你對當時的局勢有了自己的一套打算,但我還是覺得你的做法有些冒險,所以——”
“韋叔叔,我現在有些醉,在萬家的很多事情已經記得不太清楚。”丁浩打斷韋世傑的話,說道。
韋世傑知道丁浩想避開這個沉悶的話題,自然不會很不識趣的繼續在這方面交流下去,說道:“我眼下唯一擔心的,就是洪星會對我們采取報復。說實話,我是誠心不想招惹上他這號人物。”
“韋叔叔,眼下的情況是,他想在我們身上奪取利益,我們唯一的做法就是奮起反抗。”丁浩一臉正色的看著韋世傑,說道:“雖然弱肉強食一向是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但不代表弱勢者就要無條件接受別人的欺凌。我們與人無爭,但別人如果想在我們身上割肉的話,我們也要想辦法讓他為自己的貪婪付出一些慘重的代價。”
“你想到應付洪星的辦法了嗎?”韋世傑一臉期待的問道。
丁浩苦笑著搖頭:“我們目前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不過韋世叔叔可以放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勢和缺點,只要洪星敢對我們動手,我們遲早都會找到反擊的機會。”
“但願吧。”韋世傑憂心忡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