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浩慢慢從中聽出了一些端倪,也對汪肆產生了更加全面的認識。
汪肆把那位女老師綁走強/奸,並向她透露出自己就是那位教官槍殺案的幕後凶手,然後居然沒有把她殺人滅口,而是把她剝光衣服送回學校,表面看起來,這種做法很愚蠢,無異於自尋死路。
但是,事情並沒有表面看到的這麽簡單。
他為什麽要把那位女老師全身赤裸的送回來,僅僅為了讓她出醜?
絕對不是。
他這麽做,只有一個原因,逼著那位老師出面指證他。
如果那位老師是被完好無缺的送回來,別人就不會知道她究竟經歷過什麽。那種情況下,她可能會出於強烈的羞恥心,把這件事情隱忍下來。
但是,汪肆把她赤裸裸的送回來,就連瞎子也能看得出她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麽。
名節不保,還要遭受世人無情的嘲笑和挖苦,那位女老師對汪肆的仇恨該有多重?
她一定恨不得把汪肆碎屍萬段,所以,她一定會選擇報案,企圖將汪肆繩之於法,替自己報仇雪恨。
只要她站到法庭上,就一定會把那個教官的槍殺案也一同指證出來,這樣才能增加把汪肆扳倒的機會。
於是,汪肆就借著這個機會向所有人發出了自己的聲音,瞬間讓所有人知道了他的存在,並讓所有人了解到他的手段,借著這個機會向所有人發出了自己的警告,警告別人不要輕易去招惹他,否則那位教官和那位女老師就是下場。
當然,他肯定早就想好了應付危機的萬全之策,抹去了自己的所有犯罪證據,保證自己不會因此栽進去。
這是一個講究法律的社會。要把汪肆繩之於法,僅僅依靠那位女老師的口頭指控是沒有用的,法庭必須找出他參與了這兩樁案件的足夠證據,才能對他實施懲罰。
一日找不出證據,別人就算明知他就是那兩樁案件的凶手,仍然只能對他無可奈何。
所以,他既借著這個機會為自己打了廣告,也不會因此蒙受任何損失。
想通了這些,丁浩才總算認識到汪肆這個人的可怕之處。心狠手辣,又能把事情做得滴水不露,這種人怎能不讓人心生畏懼?
丁浩不得不把汪肆重視起來,再也不敢對他產生任何輕藐之心。
謝朝霞變得有些傷感起來,憤憤不平的說道:“其實太講究法律也有不好的一面。有些事,我們明明知道是誰做的,卻因為找不到證據,只能任由他繼續逍遙法外。”
“後來那位女老師是怎麽死的?”丁浩問道。
謝朝霞想不到丁浩會關心這個,答道:“後來那位女老師在自己家裡自殺了。”
“可惜了。”丁浩非常惋惜的說道。
然後,他又接著問道:“還有一位呢?汪肆不是玩死了三個人嗎?最後那位又是什麽原因被他玩死?”
“因為那個人當著他的面罵他瘋狗。”謝朝霞說道。
丁浩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那位仁兄倒是挺有膽量。”
“那個人不僅有膽量,而且也很有實力。”謝朝霞說道:“那個人是從貝京那邊下來的,在貝京那一帶很有背景。但是,我們華夏人一向講究強龍不壓地頭蛇。汪肆這個人的性格本就瘋狂,被別人當面罵做瘋狗,他當然不肯罷休。”
“然後那個倒霉蛋就讓他給玩死了。”丁浩笑著把話接下去,說道:“這麽說來,他倒是死得一點也不冤。”
“這還不冤啊?”謝朝霞說道:“罵別人一句瘋狗就被別人玩死,這種事情如果落到你頭上,你覺得自己冤不冤?”
說完,
她還狠狠瞪了丁浩一眼。謝朝霞現在的心情很不好,就好像誰招惹了她,或者誰欠她好幾百塊錢似的。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別人喜歡在背後把汪肆叫做瘋狗,一定跟那個被他玩死的第三者有關系吧?”丁浩問道。
“什麽叫做那個被他玩死的第三者?”謝朝霞很不解的看著丁浩。
“就是被他玩死的第三個人啊。”丁浩說道:“那家夥敢把汪肆叫做瘋狗,結果卻被汪肆玩死,這件事情一定會在整個學校引起眾怒。別人為了紀念那個倒霉蛋,也為了發泄對汪肆的不滿,於是就有越來越多的人在背地裡把他叫做瘋狗,我沒有猜錯嗎?”
謝朝霞有些詫異的再次打量起丁浩,仿佛要把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個角落由內到外完全看透。
良久,謝朝霞才輕聲說道:“還真是被你蒙對了。”
接著,謝朝霞又一臉憂色的問道:“跟你說了這麽多,你應該已經認清汪肆是個什麽樣的人了吧?有沒有總結到什麽東西?”
“還真有一點。”丁浩說道:“這個人很簡單,我以後要小心提防。”
謝朝霞這才感到滿意,說道:“你能這樣想最好。以後能避開他就盡量避開,避不開就立刻給我打電話。”
“你要我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向你求救?”丁浩的表情慢慢沉鬱起來,說道:“這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如果處處需要一個女人罩著,丁浩確實覺得非常丟臉。
“別那麽在乎自己的面子,先把自己的性命保住再說。”謝朝霞警告著說道。
見丁浩沒有回話,謝朝霞接著往下說道:“不過還好,汪肆一般都不在學校,所以你們以後接觸的機會也不多。”
丁浩就感到有些奇怪,問道:“他作為一個學生,如果經常蹺課逃學,學校難道不管?那學校成了什麽,菜市場呢,讓人想來就來,不想來就少吃幾棵白菜?”
其實,丁浩在初中的時候就開始經常蹺學。
對於自己的劣跡,丁浩不以為然。但對敵人同樣的劣跡,丁浩打擊起來就顯得不遺余力,甚至還偽裝出一副咬牙切齒,對此深惡痛絕的樣子。
謝朝霞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丁浩,說道:“這很奇怪嗎?曠課逃學有什麽不可以?你以為像汪肆那樣的公子哥還會在乎自己的學習成績究竟好不好?他不過是想在大學裡走個過場,混足四年後拿到那張學歷,可以到處去跟別人炫耀而己。”
“這個人的虛榮心是不是太嚴重了一些?”丁浩笑著問道,然後不懷好意的看著謝朝霞:“你也出身豪門啊,成績好壞對你來說應該也沒什麽關系吧?你是不是也像汪肆一樣,平時經常曠課逃學,讀大學只是為了混張文憑拿出去炫耀?”
謝朝霞沒好氣的瞪著丁浩,說道:“是啊,我經常曠課逃學的。我讀大學只是為了拿張文憑到處跟人炫耀。”
經過和謝朝霞的一番交談,丁浩收獲良多,對汪肆這個人有了一番全面的認識。
和謝朝霞分開以後,丁浩就一路思考著,以後該以何種方式在商大這個表面平靜,其實暗流洶湧的殘酷環境裡生存下去。
一味屈辱忍讓,這是不可能的。
作風高調,無視一切,這也不行,畢竟槍打出頭鳥。
何況,在商海這個毫無背景可以依恃的陌生環境,他根本沒有這個實力。
正苦思冥著想,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起。
丁浩掏出手機一看,發現居然是義父的手機號碼。
接通電話,丁浩立刻調整出自認為最好看迷人的笑容,問道:“義父,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
丁浩天不怕地不怕不敬神不畏鬼,唯獨有點害怕自己義父。而且,義父也是他最尊敬的人。
所以,即使遠隔千裡,丁浩依然得恭恭敬敬的把他供著捧著,態度絕對要端正,一點也不能馬虎懈怠。
這副端正的姿態和迷人的笑容, 丁義當然無法看到,但前方正迎面走來的那位小美女卻看到了。她的眼神立刻一亮。
很多種情況下,丁浩的笑容都是最完美迷人的風景,因為他是個長得很帥的美男,在很多場合都能獨領風騷。
至少目前就是,因為周圍沒有一個男人可以帥得過他。
於是,前面那位小美女立刻被他吸引,被丁浩那雙銳利明亮的眼睛裡放射出來的強大電波電得神魂顛倒,目光久久的停駐在丁浩那張滿面春風的笑臉上,一刻也不舍離開,然後——
然後她就狠狠的撞在了路旁的一棵大樹上。
走路不看路,後果很嚴重。
“我再不給你打電話,你恐怕就要把我給忘了吧。”丁義聲音冷冽的質問道。
丁浩根本沒空去理會旁邊那位撞到大樹然後緊捂著被撞痛的額頭委屈得泫然欲泣想借機引起他注意和憐憫之心的小美女,態度更加端正的說道:“義父,你這話是不是說得嚴重了一些?誰不知道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尊敬的一個人就是你,我就是把自己忘了,也不敢把你老人家給忘了啊。”
“嘴上說得好聽。離開了深鎮這麽多天,也不見你主動給我打通電話。”丁義說道:“何況,我還沒老。”
“是是,父義老當益壯——不對,義父寶刀未老。”丁浩趕緊陪著笑臉,說道:“我這不是剛到一個新環境,有很多事需要處理,所以忙嘛。”
接著,丁浩很無恥的繼續說道:“剛才正好抽出一點空閑,正準備拿出手機給你打個電話,結果你就先打過來了——義父,你說我們父子倆這屬不屬於心靈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