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路還是由林顧之來開了。疲勞駕駛不可取,而且晉省盤踞在山間的高速路,夏青開車實在有些心驚膽戰。
她坐在後排座位上,剛開始還有些忐忑,後來卻發現林顧之開車極穩,而且又穩又快,明顯是比她經驗還足的老司機,於是就放心下來,不知不覺抱著小希睡著了。
小希被夏青抱著有些不舒服,等夏青睡著以後,才從夏青懷裡掙脫出來,靠著夏青沉沉睡去。
等她們倆都醒了過來,看到天已經黑了。
雙行道的高速路還是安插在山間,近處和遠方的山在夜色裡都是連片的黑色。可夏青覺得這種黑跟黑夜的黑不一樣,好像還帶著種灰土土的感覺。
“好黑啊。”
她看了看車窗外面,感歎了一句。
林顧之說:“嗯,晉省煤礦多,到處都是煤炭,所以好多地方山上的樹都灰土土的,白天從遠處看,也是黑黝黝的。”
“嗯,看出來了。”
夏青點點頭說。
她不只看到了一座座黑色的山,還看到了路上行駛的一輛輛運煤車。那些龐大的車輛讓道路顯得分外擁擠,有時候感覺自己的車都要被擠在了護欄上。
幸虧自己沒堅持開車,讓臭大叔開了。要是自己的話,這種路況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呢。
夏青心想。
此刻林顧之依舊從容淡定,開車的速度並沒有因為路上大車太多而減慢。但夏青仍舊感覺很穩。她不得不承認小希說得對,臭大叔的開車技術,確實比自己厲害一百倍。
“大叔你累不累?”
夏青問道。
林顧之說:“累倒是不累,不過你這車得加油了。我們下個服務區加一下油,然後再走一會兒就到了。”
“嗯。”
夏青答應一聲。
很快車就開到了服務區。給車加了油後,三人順便在服務區吃了點東西。
下車的時候,夏青忽然打了個寒顫,忍不住說了句:“有點冷!”
海城在南方,晉省相比起海城來,已經是在很北邊的位置了,因此晚上的溫差有一點大。而且這服務區還在山間,風一吹就涼得很。而且除了涼以外,還感覺好乾。
風裡沒有一點濕氣,讓人覺得口渴。
夏青習慣了海城的氣候,初到這裡,自然有些不適應。
幸好她早有準備,從車上拿了個外套下來披上。
轉頭一看林顧之和小希,見二人神色如常,不由驚訝:“你們不冷嗎?”
林顧之說:“我們習慣了。”
夏青道:“那我給小希披一件外套。”她知道林顧之和小希如今有的衣服還都是她買的,所以又拿了自己一件外套,給小希披上。
只是自己的外套,對林顧之而言還是太小了,所以沒辦法,臭大叔她就照顧不到了。
“謝謝姐姐。”
小希沒有拒絕夏青的好意,還說了句“謝謝”。
夏青當即樂開了花,眯起彎彎的眼睛說:“不客氣不客氣。”可她心裡還是忍不住心疼,這麽一丁點大的孩子,怎麽這麽堅強懂事呢?
她寧願小希嬌弱一些。
車駛出高速後又走一段,就到了高速路口。之後又走了約二十分鍾,汽車就駛進了城去。
林顧之問:“我們先到城裡找個酒店開房住一晚上,明天再回村吧?”
夏青搖搖頭說:“我可不想被人認出來。大叔,還是直接去你家吧。”
林顧之說:“你確定?我家可是都空了三年了,怕是不適合住人。”
夏青道:“那你們幹嘛要去住啊?”
小希迷迷糊糊醒過來,她半夢半醒間,竟然聽到了林顧之和夏青的對話,揉著眼睛說:“我們習慣了呀。”
夏青:“……”
她現在最不想聽到的就是這句話。這句話仿佛總是在提醒她自己和這兩人之間的差距。
在她還在溫室之中玩著叛逆的時候,臭大叔卻在帶著小希品嘗生活的無盡艱難,眼前一丁點大的小丫頭伴隨著人生的參差,總讓她覺得無比慚愧。
“沒事,你們能住我就能住!有什麽習慣不了的?”
夏青很堅定地說。
林顧之點點頭,道:“你要是想去我家住的話,那就你去我家住,我們去酒店吧。”
“……”
夏青幽幽地說,“大叔你消遣我……”
林顧之笑了起來,說:“我可沒有消遣你。我本來就沒說要今晚回家啊。”
他稍微頓了頓,又說,“而且小希受的罪已經夠多了,我不想讓她再受罪了。現在能在好一點的地方休息,我不想帶她去吃苦。”
夏青坐在後排的座位上,深深地看了一眼林顧之的後腦杓。這個臭大叔,現在溫柔的樣子,真是和初次見面時判若兩人啊。
她回憶起當初第一次見面時被林顧之掐住脖子的情形,一時竟然有種隔了好久的感覺,再對比臭大叔現在的樣子,忽然莫名的想笑。
“小林,我沒事的。”
小希突然說話,然後又拉了拉夏青的衣角,說,“姐姐,我沒事。”
夏青轉過頭去,看見小希小臉上掛著十分認真的神情,一時心中柔軟,摸了摸小希的小臉,微笑說:“沒事,姐姐也沒事。我們去住酒店就好了。”
林顧之從後視鏡裡看了夏青一眼,說:“我有個辦法可以讓你不需要登機就住酒店。不過那樣的話,伱就得跟我們住一個房間了。”
夏青眼睛一亮,說:“那你訂套間!”
反正她已經跟林顧之和小希同居過了,酒店住一個房間又有什麽的?
於是車開進了城區,找了這裡一個不錯的酒店。林顧之先去選好內外都有床的套間,辦理了入住,去了房間。然後通過手機微聊跟夏青說了一聲,夏青全副武裝地帶著小希乘坐電梯,到房間裡跟林顧之匯合。
“還能這樣?!前台竟然不管?!”
到了房間裡後,夏青有些驚訝和好奇。
林顧之說:“你如果到前台辦理入住,或者進來後就過去問,前台肯定會管。但是你進來後直接上來,前台是不會管的。”
“這樣啊。”
夏青點點頭,一副學到了的樣子,“真是的,這樣子搞得咱們仿佛偷……”話說到中間,瞬間說不下去了,連忙轉移話題,“大叔你怎麽還懂這個?!”
林顧之道:“杜賓教我的。他上大學的時候談朋友常用這招。”
夏青道:“談朋友用得上這招嗎?”
林顧之說:“談多了就用得上。”
夏青:“……”
幸虧自己閨蜜跟杜賓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