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補著杜賓所說的畫面,夏青忍不住有些心疼。
她真的覺得小希已經夠苦了,小小年紀那麽瘦弱,補了十來天也沒補回來多少。而且曾經不知道遭受了什麽,對陌生人的戒心那麽重。
讓她去叫一個陌生的女人媽媽,她能叫得出來嗎?會不會糾結難過?
如果真像杜賓所說,所有的程序都走完以後,卻發生了什麽不愉快,小希該怎麽辦啊?
杜賓起身說:“不過這畢竟也是大事,你和老林如果關系還沒有那麽親近,讓你們領證,其實挺為難你的。我只是來提議一下,你可以自己好好考慮考慮再說。”
他說完就往門口去,要盡快離開,避免呆的時間長了,碰上面試回來的林顧之。
“等一下。”
夏青叫住杜賓,問,“如果我不打算按照你的建議來做,會怎麽樣?”
杜賓笑了笑,示意夏青放輕松:“其實也不會怎麽樣,無非就是三條路——讓小希一直掛在福利院的集體戶上、盡快給老林找個伴、或者找其他人領養小希。”
“哦……”
夏青稍微松了口氣的樣子。可等杜賓一走,她獨自坐在客廳裡的沙發上,心情卻久久不能平靜。
各種紛亂的思緒在腦海裡糾纏、碰撞,讓她沒辦法理性地思考。她甚至做不到預想一下如果按杜賓所說的三條路來做會怎麽樣。每每預想一條路,其他的思緒就交織過來,打斷她的思路。
窗外明媚的陽光潑進屋來,灑到了沙發上,可她卻沒有一丁點心情感受陽光的溫暖。
今天的心情,比昨天還沉重呢……
“哢嚓——”
到了中午的時候,門突然打開。林顧之領著小希回來,夏青看到門口處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心頭“突突”直跳。
她差點就沒忍住要征詢林顧之的意見,可話到嘴邊,又努力地憋了回去。
杜賓那家夥專門避著臭大叔和自己說,恐怕就是不想提前讓臭大叔知道吧?他覺得臭大叔會反對,想要讓自己拿出主意再說?
可這讓我怎麽拿主意啊?!
“你們回來了啊。”
夏青讓自己表面上風輕雲淡,心裡卻在咬牙切齒。
宋姨的這個兒子真是混蛋,拋給自己一個這樣的難題,拋完就溜了。
拜托,我還是黃花大閨女啊,好端端的就和一個還沒有交往過的人領證?哪有這樣的?!
她有種自己被道德綁架了的的感覺。
唉,都怪自己道德水準太高了!
“嗯。”
林顧之點了點頭,忽然環視了一圈房間,說,“有人來過吧?”
“啊?!”
夏青嚇了一跳,連忙否認,“哪有?!”
林顧之卻繼續猜:“是杜賓?”
夏青:“……”
臭大叔是不是在房間裡裝攝像頭了?!
“看來是的。”
林顧之點了點頭,又說,“別多想了,房間裡沒有攝像頭。我是看你樣子猜的。”
夏青:“……”
實錘了!房間裡沒有安裝攝像頭,臭大叔有讀心術!
林顧之道:“我看你愁眉苦臉的,就知道肯定有人和你說什麽了。前天那個大嗓門在臥室裡說的,你估計都已經聽到了。
“聯想昨天和前天他的意思,今天他找你來,是說小希的事的吧?這時候能讓你愁眉不展的,估計也就是他來找伱說事了。”
不知道為什麽,聽林顧之這麽說,夏青反倒是松了口氣。
她點點頭說:“是……大叔你真厲害,這都能猜得到。”
林顧之笑道:“我跟他四年舍友,他肚子一響我就知道他想放的是什麽屁。當然能猜到。”
夏青嫌棄道:“噫!大叔你真惡心!”
總之,夏青的心情比之前好了不少。
她直覺林顧之要挑破窗戶紙直接說,感覺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什麽事都有臭大叔來決定和解決,不需要她來發愁了。
“小希,自己去玩吧。”
林顧之輕輕拍了拍小希的後腦杓,小希立刻乖乖地點了點頭,到茶幾邊上,小心翼翼地抱起魚缸,回到了臥室裡。
這小丫頭懂事的很,知道小林和她說這句話,就意味著大人之間有正事要談了。她不能打擾。
這種懂事,夏青就能有很明顯的感覺。她這些日子時常感慨,自己小時候如果能像小希這麽懂事,那怕是能少挨好多訓斥了。
等小希主動關上了臥室的門,林顧之和夏青才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林顧之問:“他跟你提了什麽要求?”
夏青不好意思說,反問:“大叔你猜不到嗎?”
林顧之失笑:“我又不是神,怎麽可能什麽都猜得到?不過我想應該是和我或者小希有關吧?不然他不會專門避開我。 ”
夏青道:“你還真是他肚子一響……”不過後面的話卻說不出來。
憋了一陣,夏青終於憋不住了,避開林顧之的目光,告訴林顧之說:“他……他想讓我和你領證……”
林顧之皺了皺眉。
“他說……”
夏青醞釀了一陣,想要把剛剛杜賓說的話告訴林顧之。她打算徹底放棄思考了,把一切交給臭大叔來判斷比較好。
反正臭大叔挺成熟的,肯定比自己強多了!
不過林顧之並沒有讓夏青說下去,打斷了她的話,說:“杜賓肯定告訴你說這是解決小希戶口問題的最優解,並且刻意誇大了其他方案的難處。
“他怕是跟他媽打聽過你是什麽樣的性格了,刻意拿捏你呢。你別管他就是。”
夏青幽幽地說:“我就知道……我肯定被他給道德綁架了!”
林顧之不由一笑,這女人,倒是對自己的道德水準挺自信的。
稍微沉默了片刻,夏青問:“那大叔,你打算怎麽辦?”
林顧之道:“走一步看一步,先給小希上了戶口就行。我發愁的只是這一步,只要小希有了身份,其他就不愁了。”
夏青問:“那小希的戶口沒有上在你的戶籍上,萬一以後有了什麽糾紛怎麽辦?”
林顧之笑了笑,自信地說:“你想得倒是夠多的。現在可是和諧社會,這種事哪那麽容易發生?而且就算真有什麽事發生也不用怕。沒有人能拿小希拿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