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嚴明寒,方才的是我弟弟,嚴明吉。家父嚴方本是滕山縣的縣丞......”
“等等,先不說一個縣丞的家怎麽這麽破,就當你父親是個清正廉明的好官吧,可是這整個屋子都沒個房間,四周也是家徒四壁的連張書桌都沒有,作為一個縣丞怎麽處理公務?”
楊汲不禁吐槽道。
“這位小哥你別著急,先聽我娓娓道來。
我們一家四口原來也不住在這,這一切還要從滕山縣縣令王洪志迷上紅蓮教說起。
這紅蓮教信奉‘全能神’,並將祂視作唯一上神,且認為這世間一切萬物皆由‘全能神’創造,包括但不限於其他教派信仰的神明,比如佛教的諸多佛陀又或者是道家的始祖三清。
紅蓮教相信這人世間的一切苦難包括生老病死都是因為前生的業障,而他們認為想要消除苦難唯獨只有消除前世的業障。
要想磨滅這些業障就得做‘好事’,像是拉新人入教和宣揚教義都是這些教徒眼中的‘好事’,所以紅蓮教在滕山縣傳教之後很快就散布開了。
但是王洪志在癡迷上紅蓮教後並不滿足於此,身為一縣之長的他組織大家發起了每個季度一次罹難日。
這罹難日正如其名是要死人的,而且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用蓄滿水的木桶活生生將人淹死。
王洪志還美名其曰地將之稱為洗禮,說是為了更快地洗滌業障,並且聲稱這些經歷過洗禮的人都會成為‘全能神’的侍從。
參加洗禮的人在每個季度之初會通過抽簽的方式來選定,就連縣令在內的縣衙官員也不例外,只不過每家每戶只需要一個人去抽簽,中簽之後必須在本家人當中選一個參加洗禮。”
“這麽聽起來還挺公平的。”
楊汲把玩著手中的細劍,打岔道。
嚴明寒卻是忍不住搖了搖頭,苦笑道。
“公平嗎?都只是那些不公們虛構的罷了。”
“所以這麽離奇的事所有人都欣然接受了?就沒人反抗嗎?而且我們在縣城裡也沒看到任何異狀,人們都挺其樂融融的。”
李光正指出自己心中的疑點。
“有些人真的相信了這些荒謬的言論,開始全心全意地信奉紅蓮教,有的呢則認為只要火不燒到自己身上就沒事,殊不知唇亡齒寒這麽簡單的道理。
除了我父母幾乎沒人敢反抗,在他們也相繼被迫參加洗禮之後,哪還有什麽人敢做抗爭?
而我們家連續中簽也證明了這所謂的抽簽就是狗屁!”
嚴明寒氣得渾身發抖,稍稍平複了下情緒接著道。
“我這幾天一直在天賓客棧附近徘徊就是為了見一見王洪志,希望他能看在我父親和他共事那麽多年的份上放過我和明吉。
下個罹難日就快到了,要是這次我們家再被抽中就只能我去死了,可我要是死了,我弟弟一個小孩子怎麽可能在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啊。”
嚴明寒說完便抹著眼淚抽泣了起來。
“嚴姑娘,你的故事我們聽完了,這個事並不小還請給我們點時間商議一下。”
說著李光正拉著楊汲走到了屋外。
李光正二人對視了一眼,楊汲開口道。
“所以光正哥,我們要管嗎?”
“你不是在酒樓裡還裝大俠嗎,怎麽這會兒先問起我來了?”
楊汲小臉一紅撓了撓頭,訕訕地憨笑道。
“那我這不是因為之前走南闖北的,評書聽了不少嘛。”
“所以楊大俠,我們要管嗎?”
李光正又把問題拋回給了楊汲。
“小爺我倒是想管,但這樣我們大概得跟整個滕山縣的人過不去了。要是我倆不知道也就罷了,可是這唉......”
“誰說我們需要和整個縣的人為敵?我們只要推翻縣令,自然會有人跟著反抗的。”
“可縣令是朝廷任命的地方官員啊,而且那些狂熱的教徒又該怎麽辦?”
“你覺得這個王洪志現在的所作所為朝廷知道嗎,所以朝廷那邊短時間內不用擔心,至於那些癡迷不悟的人何嘗不是一個個殺人凶手呢?他們不是要消除業障嗎,我來幫他們!”
“小爺也不是第一次跟你一起玩命了,光正哥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這個事兒咱倆就管了!”
楊汲聞言點了點頭。
隨後二人又重新回到屋內,嚴明寒聽到動靜也抬頭望向兩人。
“嚴姑娘,這個事我們兄弟二人幫了,只是有些東西還需要再找你確定一下,終究還是得從長計議。”
頓時欣喜浮上眉梢,嚴明寒連忙道。
“這位公子你請問,小女子定當知無不言!”
“首先是抽簽和罹難日的具體日子和位置,其次我們作為外鄉人可以觀摩嗎?”
聽到李光正的發問,嚴明寒回答道。
“為了避免有人因為中簽後逃跑,所以抽簽和罹難日都是同一天在衙門前的廣場上舉行, 最近這次就在三天后。非滕山縣人士一般是不準觀摩的,不然這裡的事早就傳出去了。”
李光正學著之前方平的樣子,摩挲了下還沒長齊胡茬。
“這麽說來我倆也只有三天甚至都不到的時間,你先帶我們去逛逛吧。”
嚴明寒應了下來,幾人便一同出門了,順道招呼了下嚴明吉讓他早點回家,楊汲還隨手給他留了點吃的。
不一會兒眾人就來到了之前提到的廣場上。
這裡的人群比起天賓客棧那邊顯得稀疏了些許。
“這裡平時的人並不多,但是每當罹難日時就會人滿為患,當天通往廣場的所有街道都會被縣衙的官兵把守,以免外來人誤入。”
嚴明寒向二人解釋道。
“那邊的高台就是進行洗禮的地方,到時候每戶抽簽的人會輪流上去。”
話落嚴明寒還用手指了指。
又逛了一會兒,見太陽快落山了,李光正二人就讓嚴明寒先行回家去了。
“光正哥你有啥頭緒了嗎?”
“你腦袋瓜可比我聰明,你都沒想出什麽主意,我能有什麽頭緒?既然一時半會兒也脫不開身,我們先回客棧慢慢商議吧。”
二人隨後便慢悠悠地往天賓客棧走去。
天色漸漸暗下,回客棧的路上突然衝出好幾個地痞流氓將李光正和楊汲團團圍住!
嗡!
橫刀出鞘的震動和空氣摩擦,產出一陣刀鳴!
李光正照貓畫虎般地效仿起方平雙手握刀的模樣,和眼前幾人對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