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的是糧!娶了我,我陪嫁200斤黍子,外加5畝良田!”
楚依依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四位新娘,開啟了自我推敲模式。
可以說,楚依依是最差的一個!
其余三位新娘開出的價碼,都還不錯!
按理說,選擇膀大腰圓的新娘是性價比最高的!
可江雲凡這細胳膊細腿的,還真架不住這幫婆娘霍霍!
這年頭,姑娘嫁給你,就是奔著生兒子去的!
所以在姑娘們眼中,生兒子是頭等大事!
江雲凡暗自盤算了一下。
三個新娘,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體重在130斤到180斤不等!
這要是娶回去,非得把江雲凡拆了不可!
楚依依痛苦得閉上了眼睛。
她仿佛已經預料到了結局。
這一次,怕是也嫁不出去了,回到姑母家,表嫂都不一定讓她進去!
不出意外的話,楚依依怕是熬不過這個寒冬!
“哎~”楚依依輕歎一聲,強撐著站起身來。
她雙目無光,像是行屍走肉一般。
很顯然,楚依依已經萌生死志了!
楚依依氣質一變,高傲的仰起頭,望向不遠處的永定河。
或許,投河是不錯的選擇……
好想隨著永定河漂流而下,見一見父親說過的‘海’,是不是真個一望無際!
或許,父親並沒有死,已經在海邊等我許久了!
我楚依依,曾是堂堂北境楚家大小姐!
我楚家滿門忠烈!
就算是死,也要挺直了腰杆,死得有尊嚴!
想著,楚依依便朝著遠處永定河走去。
“喂!走反了,咱家在這邊!”
一道溫潤的聲音傳入耳畔,楚依依忍不住一怔。
是,是我幻聽了嗎?
咱……家?
我,我也有家了嗎?
楚依依呆呆地轉過頭,正看到江雲凡身著一身喜袍,沐浴著的晨曦的余暉緩步而來。
楚依依不是沒見過帥公子,相反見過很多!
但江雲凡卻是獨一無二的,此時唯有他肯伸出援手,遠比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強上千萬倍!
眼前的男人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一般!
江雲凡拉起楚依依柔弱無骨的小手,轉身道:“官爺,村長,我選好了!”
村長王富貴在一邊瘋狂使眼色,說道:“雲凡,你,你倒是好好選啊!可不能被表象迷惑了雙眼!”
官差冷笑一聲,哼道:“呵呵,成,王村長,這小子什麽時候辦喪,事記得通知我一聲,我來你們村吃酒!”
很顯然,官差也不看好楚依依。
美女這東西,看看就得了,哪有粗實的婆子能乾活?
你沒看到城裡,那些五大三粗的姑娘,還沒到年齡就會有人搶著上門說媒。
村長話中有話,江雲凡自然聽得出來。
江雲凡正色道:“村長,我要娶楚依依為妻!”
“哎!”王富貴歎息一聲,不再多言。
幾位官差帶著三個沒嫁出去的新娘走了,有一搭沒一搭的嘲諷著。
“嘿!你別說,這安平村也不算白來,咱就等著縣令老爺的賞錢吧!”
“誰說不是?安平村各個都是人才,嫁出去個壯實的我不意外,但是嫁出去個麻臉藥罐子,還嫁出去個‘賠錢貨’!這活乾的,別提多得勁了!”
“那楚大小姐嫁了三年都沒嫁出去,縣令老爺頗為頭疼,誰能想到讓咱們撿了個功勞?”
“最看不起的就是這幫臭讀書的,一個個道貌岸然,其實肚子裡全是花花腸子!”
“這幫孫子肩不能擔,手不能提,賣妻賣女的都是這樣的小人!”
“放著200斤黍子和5畝良田不要,非要娶個賠錢貨,我看啊這小子怕是活不了幾天了!”
……
話說江雲凡選了楚依依,當真是驚掉了一大群人的下巴。
尤其是村裡多舌的婦人們,已經嘰嘰喳喳起來。
“這江雲凡讀書讀傻了吧?楚依依是賠錢貨,誰不知道?長得好看頂個屁用?”
“我聽說,大戶人家的小姐們頓頓吃肉,連洗澡都是用牛奶洗的,江雲凡怎麽可能養得起?”
“別說是肉和奶了,江雲凡能把自己養活了就不錯!倆人都是細皮嫩肉的,誰下地乾活啊?”
“你可別逗了!就算是江雲凡想乾活,也沒活能乾!他家的地前年就賣了!”
“還是虎子選的婆娘好,膀大腰圓的,下地乾活還不手到擒來?”
“是啊!就這身段,打眼一看就能生兒子!”
錢虎他娘很高興,語氣中滿是得意,道:“哎呀!也不行,可比不得江家的公子哥,人家江公子選的婆娘多漂亮?若是來年給他添一個如花似玉的閨女……嘖嘖,這日子怕是沒法過了!”
錢虎選的新娘也不扭捏,抓著錢虎就往村裡走:“夫君,咱快點洞房吧,我一定會給你生兒子的!”
錢虎頓時如風中落葉,被婆娘給薅走了!
與此同時,張小二也帶著自己的‘表妹新娘’回了家。
在這個年代可沒有近親一說,大家只會說這是一樁‘表姑親,親上親’的好事。
村長王富貴見人散的差不多了,沒好氣的說道:“哎~帶著你媳婦回家吧!我等會給你送黃菽去!”
“不用,我跟你去拿!”江雲凡沒皮沒臉的跟了上去。
江雲凡跟著王富貴領了半斤喜糧,又拿了三斤黃菽, 便帶著楚依依回到了家。
楚依依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顯得很拘謹。
“別愣著了,坐吧!”
江雲凡說完,隨後一愣。
他都忘了。
他家除了有張床啥都沒有,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真·家徒四壁!
楚依依仿佛也看出了江雲凡的尷尬,站在原地說道:“夫君,不礙事的,我不累,夫君有要洗的衣服嗎?”
江雲凡更尷尬了,攤開手道:“隻此一身。”
“這……是我唐突了。”這下連楚依依都傻眼了,暗恨自己心直口快。
若是因為這事惹得夫君不滿,找表嫂嚷嚷著退貨可怎麽辦?
好在‘夫君’看起來也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家裡多了一個人,江雲凡這條單身狗也有些無可適從,隻得說道:“夫人,從今日起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楚依依點著頭,眼中滿是淚水,道:“我知道的,夫君可憐我,以後夫君就是我的天!”
江雲凡的本意是不想讓楚依依那般拘謹,沒想到反倒踩到了她的痛腳。
江雲凡隻得說道:“夫人,這半斤白米拿去熬粥吧!我們省著點吃,今天對付一下!黃菽先不要動,我有他用。”
楚依依慌忙點頭,道:“嗯,夫君溫書,我去做飯。”
不多時,兩人抱著兩碗稀溜溜的米粥喝了起來,算是混了個水飽。
夜幕低垂,黑夜如墨。
楚依依縮在被子裡,輕咬紅唇:“還望夫君憐惜……”
江家破爛的牆壁難掩鶯聲燕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