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堆上,血跡斑斑,淒淒慘慘戚戚。
東山不器噴出一口老血,眼中盡是不甘之色。他氣力已盡,癱在地上,連手也抬不起來,仍倔強的比了一個中指。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也,潦草浮生,吾命盡矣……”
他嚅囁著,眼皮越來越沉,慢慢闔上了雙眼,昏死過去。
哢嚓,哢嚓,天地一顫。
一枚鋒銳的釘子帶著恐怖的氣勢從天穹之頂楔了進來,整個月光世界的天空如布滿裂紋的脆弱琉璃,瞬間被碾為齏粉。
來人屈指一彈,幽焱之月就啞然破滅,她又指向一臉驚慌無措的狼王,指尖跳躍著純粹的雷光,單指一挑,宣告死亡。
雷霆彈一閃,例無虛發,擊之必中,必殺之技。
骸骨之王自知不敵,單膝跪地,散作一堆爛骨,投降了。
大長腿踹了踹躺在地上的死狗,嘲笑道:
“行不行啊,細狗,這麽弱!”
東山不器腰子一痛,緩緩睜眼,恍惚間一道高挑綽約的身影遮住了視線。
這道魅影像一尊矗立於神邸中睥睨眾生,令世間美貌黯然失色的女武神。
她青絲如瀑,姽嫿婆娑,色欲中雜糅著冶豔的霸氣,一雙魅惑人心的瞳眸?深邃如寶石之海,勾魂攝魄。
精雕細琢的骨骼感與深邃度,呈現一種凌駕秩序之上淡漠疏離的禁欲感,傾國傾城的天賜神顏帶著撲面而來的衝擊力,碾壓萬物,震撼人心。
她一邊大開嘲諷,一邊溫柔的把東山不器拉起,扛在肩上,一躍而起,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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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東山不器大病初愈,趁著春光正好,躺在麥田裡曬曬太陽,吹吹風。
正是草長鶯飛,拂堤楊柳醉春煙的美好時節,瓦藍的天空裡飛滿了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風箏。
春風拂面,一人牽著一線風箏走近。
她將風箏線軸丟到東山不器腳邊,自顧自躺了下來,慵懶的腰枝纖穠合度,俯仰生姿,一雙曲線驚人的大長腿隨意交疊著。
東山不器不論看多少次都會在心裡默念一聲:“好霸道的身材!”
霧山露露,東山不器的結發妻子,天人風姿,霸道絕倫的女武神!
武道一途,隻論資質,按照通俗的說法,有庸人、天才、妖孽、武神之分。
霧山太過耀眼,東山望塵莫及。
東山不器資質平平,是個上不了台面的貨色,碌碌無為二十余載,一事無成。
眼瞅著武道之境再無進展,東山不器虛心求教老村長,得八字箴言: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從此百家之學,不分正道邪魔,囫圇吞下,百無禁忌。如天蠶,如蜉蝣,如蠽蟟,蟄伏起來,靜待羽翅開展,衝破天生的桎梏。
東山不器回過神來,抬頭看那風箏越飛越遠,沒由來的有些心慌,忍不住扯了扯手中的線。可當他瞥見近在咫尺的臉龐,一陣釋然,又悄悄松開了手中的線繩。
不束縛,是我的溫柔。